“不行,這事我不同意。”
江輝一愣:“爸,怎麼了?”
江大東往炕沿上一坐,眉頭皺着。
不過他倒不是在發脾氣,而是滿臉顧慮。
“你讓你媽去店裏幫忙做飯,我沒二話。”
“自家人幫自家人,應該的。”
“但你說以後一大家子,全都在店裏喫,這事不行。”
他抽了一口煙,纔開始繼續解釋,“你現在是個體戶,政策剛放開沒幾年,頭上還懸着線呢。”
“你本來修個車,帶幾個徒弟,規規矩矩沒人說。”
“可你現在又租房子、又弄宿舍、又搭夥做飯,一到晚上店裏一堆人。”
“外人一看,還以爲你開多大的鋪子、僱多少人。”
江大東聲音壓得低了點,“真被街道、工商盯上,查你僱工人數、查你經營範圍,到時候麻煩找上門,你有理都說不清。”
“樹大招風,你現在剛有點起色,不能這麼張揚。”
聽江大東這麼一說,張玉秀也有點害怕了,“那……那我就每天多做一輪飯就是了,沒關係的。”
江大東沒有理會張玉秀的話,繼續發表着自己的意見。
“再有就是家是家,店是店。”
“你把倆徒弟全安排在店裏住,喫喝拉撒都在一塊兒。”
“白天修車,晚上擠一個院,時間長了,舌頭還能碰着牙呢。”
“再加上我們一大家子,遲早會鬧點矛盾、出點亂子,對你沒好處。”
作爲北汽修理廠的老人,江大東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有些東西江輝不在意,他不能不考慮。
“還有一點,那就是你們兄弟兩個,遲早是要分家過的。”
江大東說到這裏,看了一眼江勇和江輝。
“現在都沒有成家,自然是什麼都好說。”
“但是以後各自娶媳婦了,你這樣子安排就容易惹出許多事情出來。”
江輝被父親這幾句話說得心裏一沉。
有些話是不好聽,不過絕對是有道理的。
自己原本只想着方便,倒是真沒把這些彎彎繞繞想得這麼細。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爸,我知道了,聽你的。”
“不過中午如果只有媽一個人在家的話,就直接在鋪子裏跟我們一起喫就行。”
“嗯,這個倒是可以。”
看到自己“固執”的兒子聽進去了自己的意見,江大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喫飯了,喫飯了。”
“肚子都餓扁了。”
這個時候,江雨終於敢說話了。
被她這麼一打岔,屋子裏原本有點緊張的氣氛,一下就緩和了不少。
……
第二天,江輝剛剛回到店裏面,發現只有林元武在店裏頭。
“偉民和世貴都在後面收拾東西,他們剛剛把被褥什麼的都帶過來了。”
林元武很善於觀察別人的表情。
剛剛江輝只是掃視了一圈店裏面的場景,他就推測到了江輝估計在想什麼。
這也是他這幾年作爲殘疾人,心思比較敏感,專門鍛煉出來的本領。
“嗯,讓他們收拾去吧。”
他們兩個以後要在這邊長期住下,今天肯定帶了不少東西過來。
現在的心情估計也是頗爲激動,江輝倒是沒有去打擾他們。
在門口附近的椅子上坐下,順手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經泡好的茉莉花茶。
溫度差不多剛剛好。
這多少已經有點當老闆的感覺了。
跟林元武閒聊了幾句,沒想到一輛超高顏值的轎車停在了門口。
江輝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捷豹XJ系列的車型,不過具體的內容得結合系統信息對一下才能判斷。
“元武哥,生意上門了。”
剛剛江輝已經注意到了,這輛捷豹轎車掛的是黑牌。
這肯定又是某個大使館的車。
“師傅,我這輛車跑一會兒就出現水溫高的情況。”
“停下來的話,地下很快就有一灘綠水,並且出現副水箱缺水的情況。”
“之前修過一次,換了水管,情況稍微好了一些,但還是沒有解決。”
“你給看看是什麼情況?”
一名中年人從車上下來,直接來到江輝面前。
“我看看!”
江輝走到車前,拉開駕駛席的車門,彎腰拉開發動機艙蓋拉鎖。
手指碰到車門的瞬間,系統一如既往地給力。
【檢測到捷豹XJ6 Series III汽缸墊損壞。】
【解決方案:拆開發動機,更換汽缸墊即可解決故障。】
江輝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到車前,伸手託住艙蓋前沿,手指推開鎖釦,然後用力一掀。
沉重的金屬艙蓋被他穩穩支起,露出了捷豹XJ6 Series III那臺4.2L直列六缸發動機。
機艙內乾乾淨淨,沒有多餘的油污,看得出來平時保養得不錯。
只是靠近缸體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層淡淡的白霜似的印記。
林元武也連忙湊了過來,眼神裏滿是好奇。
江輝沒說話,裝作仔細觀察發動機艙的情況。
“你說換過水管,我先看看水管接口有沒有接好。”
江輝說完,目光快速掃過機艙裏的上下水管、暖風水管。
手指挨個捏了捏水管接頭,金屬喉箍都擰得很緊,接口處乾乾淨淨。
沒有絲毫綠水滲漏的痕跡,水管表面也沒有任何老化開裂的紋路。
“水管沒問題,接頭也沒松,不是水管的事。”
中年人站在一旁,急聲道:“是啊師傅,上次修完換了新水管,當時是好了一些。”
“可是水溫高、漏水的情況並沒有完全解決,就是漏得比之前少點,副水箱天天還是要加水。”
江輝點點頭,伸手撥開發動機上方的進氣歧管裝飾罩,目光落在副水箱上。
那隻鋁製的小水箱裏,冷卻液液麪明顯低於刻度線。
而且水面上還飄着一層細細的油花,像是浮了一層薄油膜。
他又伸手擰開了機油加註口的蓋子,湊到眼前仔細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看這兒。”
江輝把機油蓋遞到中年人面前,“機油蓋內側全是乳白色的泡沫,像摻了水的牛奶一樣,這是冷卻液串進機油裏的跡象。”
車主湊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這……這是什麼意思?很嚴重嗎?”
江輝沒直接回答,轉身從工具箱裏摸出一把小扳手,輕輕擰開副水箱的蓋子。
江輝又讓林元武遞來一把螺絲刀,輕輕撬動了一下缸蓋與缸體連接處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