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徐悅琪的第一反應是否認梁斐的猜想,但梁斐兩次賭局下來, 給她留下的正面印象太過深刻, 讓她剛說出這句反駁的話就後悔了。
“不, 我不是在否認你, 我是感覺有些難以置信……”她連忙爲剛纔的語氣辯解道。
梁斐還在看着手上的名單沉思,根本沒注意到徐悅琪慌亂的反應。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梁斐點了點某個女人的照片道:“這個女人,你還有印象嗎?”
徐悅琪湊過去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在厚厚的化妝品掩蓋下,幾乎看不出她原來的相貌。她又看了看女人的名字和年齡——孔思思,32歲。
名字和個人信息都沒有什麼特別的, 只是那雙眼睛看起來有些眼熟,徐悅琪回憶了好半天, 終於拍了拍腦袋道:“是昨晚在海妖賭局脫衣服的女人!”
在梁斐被王錦挑戰之前,他和徐悅琪等人曾在海妖賭局裏四處圍觀過一段時間, 正好遇上了一個女人輸掉全部籌碼, 被逼得脫衣服的場景。
雖然在女人脫衣服時, 嘉越用最快速度捂住了梁斐的眼睛, 但他總歸是慢了一步, 梁斐把該看的都看完了。
“海妖賭局結束之前, 我留意過周圍幾個賓客手上的籌碼。”梁斐道。
這個叫孔思思的女人,昨晚正好在梁斐幾人休息的沙發附近賭博。在凌晨三點到來之時,孔思思手上至少還有十多個籌碼, 按理說絕對不會因爲籌碼不足而被海妖抹殺。
但她還是死了。
“這份名單你是從哪裏找來的?”梁斐問道。
徐悅琪回憶起讓她反胃的場景,癟了癟嘴道:“船上有處理屍體的地方,我和雲安親自去比對的。”
徐悅琪和張雲安親眼看見過孔思思的屍體,所以這個女人是真的死了,不存在名單搞錯的情況。
“會不會是船上的船員殺的?”徐悅琪道。
“屍體上有外傷嗎?”
徐悅琪回憶道:“的確有外傷,她的腦袋受到過鈍器重擊,後腦勺上全是血。”
被海妖殺死的另外十個人,都面色安詳,似乎死前都沒有經歷過任何痛苦,只有孔思思是被鈍器殺死的。
想到這一個疑點,徐悅琪也開始懷疑孔思思的死因了。
正當兩人疑惑之時,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是雲安來了。”徐悅琪跑去將門打開,門口正是拿着一疊打印紙的張雲安。
“江科的資料。”張雲安簡短道。
梁斐進入這個任務世界的第一天,被孫強找茬,聲稱他殺了一個人,這個“被梁斐殺掉”的人就叫江科。
江科在這艘遊輪上的人際關係很簡單,只認識孫強一個人,而孫強與鯊魚共遊之後,昨晚已經死在了海妖賭局。
所以在江科的資料上,只知道他是一個普通的富二代,平時比較喜歡賭博。
他在死亡之前與孫強賭過一次,輸掉了他的全部財富,差點淪爲奴隸。
江科在死前的那個夜晚,也並沒有與梁斐見過面。孫強聲稱梁斐是殺人犯,不過是因爲他看上了梁斐和他的奴隸嘉越,想要逼迫梁斐與他賭博罷了。
這份資料最大的價值,在江科的死亡現場上。
江科的死亡現場非常雜亂,到處都是圍觀者的腳印,也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證據。至於殺人兇器,大概已經被扔進了大海裏,現場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疑似兇器的東西。
江科身上有不少打鬥的痕跡,殺他的人估計是個新手,在他身上捅了好幾道傷口,都沒有捅到致命部位。要不是圍觀者破壞了現場,張雲安說不定能直接將兇手找出來。
“江科也是被人殺的?”徐悅琪驚訝道。她和梁斐剛纔還在討論孔思思死亡的原因,張雲安就帶來了江科是他殺的資料。
“也?”張雲安疑惑道。
“我們剛纔推測,昨晚死亡的賓客中,有一個叫孔思思的女人,並不是死於海妖賭局。”梁斐解釋道。
如果梁斐的推測正確,孔思思和江科都是被神祕兇手殺死,那麼在這一個輪迴世界中,他們不但要應對夜晚的海妖賭局,還要提防白天隱藏在賓客中的兇手。
“現在還不知道兇手殺人的原因,也不知道他是否會繼續殺人。”梁斐皺眉道,“這個輪迴世界的危險程度是a級,兇手應該不會這麼簡單的收手。”
徐悅琪臉色一白,想起了自己關於幽靈的猜測。誰說殺人的一定是隱藏在賓客中的兇手,說不定兇手根本就不是人!
“幽靈殺人怎麼可能用鈍器砸腦袋和用刀捅人。”梁斐安慰道。
徐悅琪的表情這才恢復了一些。
但即使殺人者不是幽靈,情況也並不會好轉。兇手隱藏在暗處,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殺人的理由,這對他們來說無異於一顆□□。
送走了兩個隊友,梁斐正疑惑嘉越怎麼還沒有起牀,就聽見房門在他背後打開。
“主人!”嘉越看上去心情不錯。
梁斐故意虎着一張臉,嘉越的嘴角立馬耷拉下去,抿了抿嘴脣,弱弱改口道:“梁斐……”
梁斐心情愉悅了一瞬間,立馬又陷入了自我唾棄之中。
他怎麼還欺負上癮了,簡直是道德的淪喪,人性的墮落!
“你怎麼是從外面回來的。”梁斐本來還以爲嘉越在他的房間裏睡覺,結果這小奴隸趁他睡得沉的時候偷跑出去了,要是再遇到孫強那種人怎麼辦。
“主人不用擔心我,現在船上的人都知道我的主人是你,沒人敢動我。”嘉越臉上出現一股迷之得意,“我問了徐悅琪,她說主人現在最需要的東西是遊輪乘客名單,我就去船長的辦公室偷印了一份。”
梁斐條件反射就是擔心,隨後突然反應過來,他面前這位是整艘遊輪的大boss,根本用不着他瞎操心。
嘉越一邊說着,一邊從揹包裏拿出厚厚一疊打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遊客資料。
梁斐伸手想將資料接過來,即將觸碰到紙面時,這沓紙卻突然往後一縮,讓他抓了個空。
梁斐疑惑抬頭,看見小奴隸正雙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眼神裏充滿了求表揚的期待。
“做得不錯,謝謝。”梁斐敷衍地揉了揉嘉越的腦袋,正想把資料拿過來,卻看見資料又往後縮了縮,直接被嘉越藏在了背後。
嘉越委屈着一張臉道:“我看到別人不是這樣表揚的。”
“那該怎麼表揚?”梁斐問道。
嘉越眼睛又亮了起來,蹲在梁斐面前,抬着頭充滿期待地閉上眼睛。
那模樣像是在讓梁斐親他……
梁斐滿臉糾結,要是拒絕了他,小奴隸指不定委屈成什麼樣,說不定會蹲在牆角鬱悶成一朵蘑菇。
梁斐只能在嘉越一張俊臉上挑挑揀揀,最終輕輕用嘴脣碰了碰嘉越的額頭,真的像是在表揚一個小朋友。
觸碰的時間不到一秒,他剛剛往後退開,身體卻突然一重,被嘉越一把向後壓倒在背後的牀上!
梁斐重重摔到牀上,正想將壓在身上的人推開,忽然感覺額頭一熱,嘉越湊上來也輕輕觸了觸他的額頭。
他感覺有些無奈,估計這吻是來自嘉越的“回禮”,就放鬆了手臂,想等人親完了再坐起來。
誰知道嘉越親到了他的額頭還不滿足,一開始明明只是嘴脣與額頭的輕輕觸碰,然後這傢伙竟然突然將舌頭伸出來舔了舔!
梁斐額頭上的皮膚感到一陣溼熱,曖昧的聲音讓他瞬間清醒,抬手就要將人掀下去!
然而直到此時他才真切的發現,嘉越看起來身材瘦削,但身上的肌肉都是實打實的!他根本掀不動!
嘉越伸出舌頭喫到了甜頭,像舔舐糖果一樣一路往下,他用嘴碰了碰梁斐的睫毛,又用舌頭舔了舔梁斐的眼皮,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滾動,嘉越像是找到了樂趣,順着梁斐的眼眶吻了一個圈。
梁斐感覺臉上又溼又癢,突然意識到嘉越是在親他,頓時從脖子紅到了耳朵!
小巧的耳墜被染上了緋紅,嘉越注意到梁斐變得通紅的耳朵,低笑一聲,張口就將那塊精緻的紅玉含進了嘴巴。舌尖靈巧地觸動着嘴中的軟肉,牙齒在耳朵上輕輕研磨,灼熱的呼吸在耳邊放大數倍,這股火熱的氣息似乎要通過耳道,直接燒壞梁斐的大腦!
“放開!”梁斐冷聲道。他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找回了他的理智。
嘉越動作一頓,被梁斐冷冰冰的聲音驚到,放開了口中的耳墜,腦袋趴在梁斐肩膀上失去了動靜。
梁斐動了動身體,感覺身上被壓了塊巨石,只有脖子和雙手還有一點自由。
他拍了拍嘉越的背,嘉越還是沒有動靜。
梁斐感覺有些奇怪,這小奴隸怎麼跟突然斷電了似的,開關一按就不知道動了?
他回想起自己剛纔的語氣,似乎是重了一些,但也不至於把人給嚇傻了吧?
他動了動手臂,雙手抱住嘉越的腦袋,將他的腦袋抬了起來,讓他的臉正面面對自己。
梁斐呼吸一窒,瞬間忘了嘉越剛纔乾的“好事”,驚訝又擔心道:“怎麼了?”
只見嘉越委屈得像只大狗狗,滿眼急得通紅,眼睛裏盡是委屈和不解。他將腦袋放回梁斐肩上,臉在梁斐脖子上蹭了蹭,悶悶道:“我看到別人就是這樣表揚的……主人,我做得不夠好嗎?”
等等,你是從哪裏看到的?誰家表揚是那樣亂親的?
梁斐一臉崩潰,他被人按在牀上親了,還得費神費力想辦法安慰親他的人!
“你看錯了,表揚不是這樣親的。”
嘉越困惑地抬起頭:“那應該怎麼親?”他低頭用嘴碰了碰梁斐的下巴,又困惑地看着梁斐:“這樣親嗎?”
梁斐被偷襲得猝不及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竟然被繞進去了!
他一把捂住嘉越的嘴巴:“不對,表揚不是靠親!”
嘉越:“唔唔唔嗚嗚嗚?”
梁斐拿開手:“你想說什麼?”
嘉越據理力爭:“可是我看到別人就是這樣的!”
梁斐蠻不講理:“在我這裏就不是。”
【反派忠誠值:80】
梁斐一喜,竟然這樣都能降忠誠值?難道把小奴隸的反叛精神給激出來了?
他低頭一看,卻發現嘉越並沒有如同他想象的那般露出不滿的表情,反而一臉的躍躍欲試,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梁斐終於將人安撫住,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是十多分鐘之後了。
梁斐昨晚和人賭博,耗費了不少精力,又熬了三個小時沒睡覺,早上就起得晚了些。
嘉越和另外兩個隊友醒得早,隊友第一次來找梁斐時,嘉越就將人趕了回去。嘉越昨晚聽到了他們似乎在調查什麼事情,便自告奮勇要幫忙。
徐悅琪不敢將核心任務分配給他,就打發他去收集所有船員的資料。沒想到這些資料還真的被嘉越給找到了。
至於嘉越說的表揚,則是他找資料的半路,不小心圍觀了某兩位賓客的不和諧場景,誤以爲那是在求表揚,纔會發生之前的事情。
嘉越交代完他上午做的事,恢復了乖巧模樣,端坐在沙發上。那正襟危坐的姿勢,彷彿他坐的不是柔軟的沙發,而是一動彈就會被針扎的刑椅。
梁斐揉了揉額角,嘉越見狀立馬跳了起來,站在他背後幫他揉腦袋。
相比於上一次的拒絕,梁斐這一次只是閉上了眼睛,感受着溫熱的指尖在太陽穴處輕輕揉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梁斐閉着雙眼,所以也沒能看見,在他身後,嘉越一臉認真地爲他按摩,那雙烏黑的眼睛裏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
梁斐翻閱第三層貴賓的資料一直到中午,直到嘉越擔心他的身體把他拖了起來,他才意猶未盡地放下資料,帶人去餐廳喫飯。
此時正是午飯時間,第三層的大部分賓客都出現在了餐廳裏。
這些人經歷了昨晚的賭局,早上都在房間裏補眠,像徐悅琪和張雲安那種一大早就開始到處活動的人纔是少數。
餐廳裏不復從前的安靜與優雅,賓客們找到與自己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紛紛分享着自己昨晚的經歷。
至於那十一個沒能看到今早太陽的人,則根本沒有人在意。
死亡的十一個賓客裏,除了孔思思是被人殺害的,剩下的都是被主人拿去換籌碼的奴隸,其中也包括死前還淪落爲奴隸的孫強。
剩餘的賓客脫離了海妖賭局的影響,精神狀態又恢復到了正常狀態,除了沒人對海妖賭局提出質疑以外,其他方面都與平時沒什麼差別。
只有淪落爲奴隸的人,即使離開了海妖賭局,仍舊受到精神控制,還是那副反應遲鈍的模樣。
梁斐找到早到的兩個隊友的位置落座,將嘉越收集到的資料拿出來,徐悅琪和張雲安各執一份,都放下了筷子先滿足好奇心。
這份資料包含了各個乘客的職業家世,還有一些簡單的人際關係。
徐悅琪的手指忽然一頓,她竟然看見了自己的相關資料。
資料上介紹,她的身份原來是一個社交名媛,雖然長相普通,但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裏,竟然混得如魚得水,在賓客裏非常有名氣。
這也能解釋她爲什麼會在海妖賭局裏,接連被兩個人給盯上。
梁斐察覺到徐悅琪翻到了自己的資料,便說出了他早就想好的提議。
“我有一個想法。”
張雲安和徐悅琪都放下資料,將注意力放在梁斐身上。
“單靠資料,我們幾乎不可能找到兇手。所以我打算爲兇手製造一個殺人環境,在我們能掌控的環境裏,誘使兇手殺人。”梁斐道。
徐悅琪和張雲安都眼睛一亮,他們是經驗豐富的輪迴者,所以都清楚的知道,只有主動出擊,纔是最好的自衛方式。
“你想怎麼做?”徐悅琪道。
“經過海妖賭局之後,願意在白天參與賭博的人會變少,更多的人都偏向於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放鬆。”梁斐分析道,“只有喫飯的時候,這些人纔會出來。”
“我想趁今晚的晚餐時間,向徐小姐告白,用這個藉口舉辦一個舞會,把所有人都留在舞會會場。”梁斐道。
咔噠——
金屬勺子與瓷器相互碰撞,在梁斐說完這句話之後,發出了一聲雜音。
嘉越可憐巴巴地望着梁斐,顧忌着徐悅琪和張雲安在場,他幾次欲言又止,成功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
就這麼一副小可憐的模樣,梁斐竟然沒看見!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的計劃,正在腦內模擬計劃的可行性,根本沒注意到身邊有個小可憐都快委屈得冒黑氣了!
徐悅琪和張雲安也沒有多想,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感覺這個方案可行。
梁斐說向“徐小姐”告白,而不是向“徐悅琪”告白,言下之意是想利用徐悅琪的初始身份。
徐悅琪的身份是社交名媛,她在這艘遊輪的貴賓之間,還算一個小有名氣的名人,自然有不少人會在意她的一舉一動。
而梁斐作爲昨晚剛剛擊破王錦不敗神話的人,更是遊輪上爲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人物。比如此時,即使他們選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喫飯,都能感覺到幾道充滿好奇的視線在往這裏偷看。
兩個話題人物在一起,再添加一點粉紅元素,便能碰撞出讓人感興趣的八卦。
在海妖賭局出現之後,大多數人都會變得更加興奮緊張。在神經緊繃的浮躁狀態,這些人更容易被八卦吸引。
只要他們願意留下來圍觀八卦,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有利於混亂與陰謀在黑暗中滋生,根本不用擔心隱藏在人羣中的兇手不上鉤。
三人快速敲定了計劃,簡單將各自的職責進行分工。分別負責與船上的工作人員交接,通知所有賓客,以及準備舞會會場需要的東西這幾項工作。
等他們將計劃推演過一遍之後,梁斐才發現坐在他身旁的嘉越一直垂着頭,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身體不舒服?”梁斐關切道。
嘉越悶悶地搖了搖頭。
“這些食物不喜歡?”梁斐皺眉看了看桌上精緻的菜餚。
嘉越還是垂着頭。
“你們今晚要做很重要的事?”嘉越悶聲悶氣地問道。
“對。”
“那我能幫忙嗎?”嘉越道。
其實他想說的是,能不能不用告白這種方法呢?
但話到嘴邊,他又生生嚥了下去。
主人要做的是重要的事,如果他這樣問,會不會讓主人不高興?
可是他又想起梁斐曾經對他說過,不用太顧忌他的想法,要是不高興了,就說出來。
於是嘉越陷入了到底是說出來,還是默默悲傷之間的糾結。
說出來可能會讓主人不高興,不說出來又違背了主人的命令……
梁斐看嘉越恢復了精神,以爲嘉越只是在擔心自己派不上用場,便安慰他:“當然可以來幫忙。”
說完後見嘉越大致恢復了正常狀態,他便將心思放回了計劃上。
【反派忠誠值:78】
梁斐一愣,回頭又看了一眼蔫蔫的嘉越。
果然是不高興了嗎?但是爲什麼?他已經答應他可以去舞會幫忙了,爲什麼還是不高興?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梁斐的計劃,只有徐悅琪不時會突然冷顫一下,像是被什麼冷血動物給盯上了一樣。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潛在的危險。
……
四人喫過午飯之後,就開始分頭行動。
梁斐負責與船上的工作人員進行交接,他帶着嘉越去找船上的負責人。
交涉過程很順利,船上的服務人員表示會全力配合梁斐的安排。
兩個隊友那邊也很快辦完了事情,三方覈對之後,只需要等待晚宴時間的到來。
在這個過程中,梁斐和另外兩個隊友發現,船上的服務人員和夜晚的海妖賭局竟然是同一批。梁斐已經遇到過好幾個眼熟的面孔。
他想起曾經在安保人員背後一閃而逝的尾巴,心中產生了一點不祥的預感。
或許整艘船,不分白天與黑夜,一直都在海妖的控制之下。
……
幾小時之後,舞會會場。
遊輪第三層共計三百多名賓客,在昨晚死亡十一人之後,還剩兩百多名賓客。
與梁斐的預判相差無幾,剩下的兩百多名賓客都急需一個放鬆的渠道,幾乎所有人都出戲了這場充滿八卦氣息的舞會。
兩百多人拿着請柬陸續到場,服務人員挨個引導,將所有人都安置妥帖。
優雅的鋼琴聲迴響在整個舞會會場,精緻的菜餚,昂貴的紅酒,在這艘遊輪上宛如最常見不過的必備品。
賓客們拿着高腳杯,在會場裏來回走動,一面打探着自己想要的賭博情報,一面還不忘八卦兩句關於徐悅琪這個社交名媛的風流歷史。
梁斐還沒正式公開表白,衆人看向他的眼神裏,彷彿已經帶着綠光了。
“感謝在場所有賞光出席今晚舞會的賓客,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本人準備在這場舞會上,向一位我早就心儀的女孩告白,希望在場的每一位貴賓,都能幫助在下做一個見證……”
梁斐又說了一會兒客套的場面話,舞臺上的背景音樂響起,他剛好說完最後一個臺詞。
他緩緩轉身,看着舞臺上的幕布,等待着今晚的女主角登場。
砰!砰!砰!
禮花被拉響,綵帶在舞臺上紛飛,在不斷變幻的燈光照耀下,反射出各色光線。
金粉碎屑從天而降,舞臺上的幕布也緩緩拉開,按照安排接下來便是穿着白紗裙的徐悅琪出現在舞臺上。
然而梁斐沒有看見白紗裙,反而看見了黑長褲……
嘉越一臉茫然地站在舞臺上,似乎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裏。
看清站在舞臺上的人竟然是個男人後,臺下一片譁然。衆人議論得熱火朝天,紛紛質疑梁斐的“告白欺詐”。
梁斐也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嘉越本來在後臺幫忙,爲什麼會跑到舞臺上來,徐悅琪又跑到哪裏去了?
相對於梁斐的驚訝,嘉越在茫然無措了一瞬間之後,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他緩緩環視臺下的觀衆一眼,嘈雜混亂的討論聲瞬間就噤聲了。
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舞臺上之後,他大步走向梁斐,執起了梁斐的右手,低頭眼神深邃地看向梁斐的眼睛。
梁斐:???
“從第一眼看見你開始,我就知道我今生不會愛上其他人……”嘉越深情款款道。
梁斐就這樣被嘉越拉着,被迫在衆人注視之下,硬着頭皮聽完了長達五分鐘的深情告白。
待嘉越說完了他一大段的告白,梁斐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是從哪裏扒來的土味情話?!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臂,卻發現嘉越的手握得很緊,剛好到不會弄痛他,又讓他無法掙脫的力度。
他抬頭想讓嘉越把他放開,卻正好望進了如蔚藍大海般寥廓迷人的眼睛。那眼神有着大海的寬廣沉靜,又暗含着大海的洶湧澎湃。
“梁斐……”嘉越抬起他的右手,放在嘴邊想要親吻。
梁斐察覺不妙,接下的事情走向很可能會超出他的控制。
直到嘉越唸完整整五分鐘的土味情話,即將說出最後的那句話時,梁斐才突然察覺到臺下的不對勁。這些觀衆爲什麼不說話,爲什麼都安靜地在下面看着?
嘉越吻了吻梁斐的指尖,繼續道:“梁斐,我……”
啪。
整個舞會大廳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電了?”一片死寂的臺下終於開始恢復正常,突然陷入黑暗的疑惑聲,不小心踩到別人的道歉聲,和受到驚嚇的尖叫聲,讓人羣變得有些混亂。
“請大家冷靜一下,船上備有備用電源,馬上就能恢復照明。”梁斐抬高聲音道。
他話音剛落,只聽“咔”的一聲,大廳裏的照明設備就開始重新運轉。
光線恢復正常之後,梁斐也沒心情聽嘉越最後想說什麼了,舞會會場出現異常,說明隱藏在黑暗中的兇手已經開始行動。
好在他早料到兇手有可能會使用切斷電源的手段,所以對此早有準備。
吱吱吱——
剛剛恢復照明的電燈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梁斐感覺不妙,剛想開口提醒,大廳裏驟然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啊啊!!”
有人發出一聲尖叫。
在這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中,兩百多位賓客完全陷入了混亂。
現場的混亂有安保人員解決,梁斐兩步跑下臺,衝向了尖叫聲的聲源方向。
第二次停電來得出乎意料,他沒想到兇手竟然還能切斷備用的電源。
在踩踏與推搡中,梁斐艱難前行。藉着隱隱約約的月光,梁斐面前能看見有幾個大個子被擠到他附近,馬上就要撞到他身上。
他腰間忽然一緊,隨後背部靠在了溫熱的胸膛上。
“主人,你這樣會走丟的。”嘉越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放大的瞳孔像是某種貓科動物,讓他在昏暗的環境下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梁斐扶着嘉越的手臂站穩,匆忙交待道:“你去看看張雲安那邊的情況!我去追人!”
說罷,梁斐扔開嘉越的手臂就衝了出去。
嘉越想要追上去,但主人跑開之前給他交代了任務,作爲一個忠誠聽話的好奴隸,他不得不優先完成主人佈置的任務。
梁斐有些懊惱,原本他和兩個隊友幾乎做了完全的準備,連備用電源都考慮到了,沒想到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按理說電源在第一次被切斷之後,負責這一塊的張雲安馬上就會趕到電源開關現場,將兇手困在配電室裏。
爲什麼還會發生第二次斷電呢?
而且第二次斷電的場景和第一次不一樣,第一次斷電是電源開關被人關掉,而第二次斷電前,所有的電燈都發出了電流噪音,就像是被過高電壓燒壞的。
這些問題只有見到張雲安之後才能獲得更多的信息,只希望張雲安實力夠強,嘉越也足夠靠譜吧。
被“委以重任”的嘉越不負梁斐所託,很快就找到了張雲安所在的地方。
嘉越回憶了一下樑斐給他的指令——去看看張雲安那邊的情況。
於是他非常聽話的看了看張雲安,又看了看張雲安周圍的情況。張雲安倒在角落裏失去意識,他的腦袋上還在流血,染紅了一片地面。而張雲安周圍的情況混亂,不時有人從這裏跑過,一不小心甚至會踩到昏迷的張雲安。
然後嘉越扔下受傷倒在地上的張雲安,走了。
的確是非常符合指令的“看看”,沒有包含其他任何多餘的舉動。
他一看就知道,張雲安只是受了點輕傷暈倒了,反正也死不了,還是儘快回到主人身邊比較重要。
呼呼呼——
半夜的海風呼嘯而來,捲走了體表的溫度。
梁斐緊緊跟在兇手背後,和兇手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短。
他一邊緊追着前方那人,一邊暗自記下兇手的身體特徵。這是一個身材偏瘦的年輕男人,身高在一米七三左右,穿着普通的襯衫西褲,戴着品味不太好的皮帶。
僅僅依靠月光,梁斐看不出太多東西,只能再一次加快腳步,想要儘快將人追上。
兇手不太擅長運動,在逃跑過程中有幾次都差點摔倒,梁斐追在兇手後面,都能聽見他如同破舊鼓風箱的劇烈喘息聲。
“別跑了。”梁斐提醒道,“前面沒路了。”
兇手聞言並不理會,還在一個勁的往前衝。梁斐暗道不妙,他想把兇手抓起來,並不想將兇手逼死。
咚!
兇手衝得太快,昏暗的月光下又沒看清楚前面的路,腳下一絆,不知道栽進了什麼地方。
梁斐趕忙追上去,看見甲板上竟然有一個往下的通道。在朦朦朧朧的月光下,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往何方。
梁斐正想走進通道繼續追擊兇手,一隻手忽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梁斐一驚,在這隻手出現之前,他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還有人在這裏!
“客人,您違反了遊輪上的反暴力規定。”突然出現的“人”冷冷道。
梁斐警惕地後退幾步,藉着慘白的月光,他竟然看見面前這“人”臉上出現了細密的鱗片!
金色的豎瞳收縮着,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瞳孔的反光像刺眼的手電筒。一隻滑溜溜的尾巴出現在這“人”背後,一甩一甩的,彷彿在嘲笑梁斐的愚蠢。
“我並沒有做出任何暴力行爲。”梁斐又退後幾步,他終於認出來了,面前的怪物就是遊輪上的安保人員!
“請客人不要強詞奪理,違反了規定,就要受到懲罰。”怪物上前逼近,冷冰冰的豎瞳裏沒有半分人類的感情。
梁斐知道再怎麼解釋也沒用,轉身拔腿就跑!
他剛跑出去沒兩步,腳步突然頓住。霎時間,冷汗遍佈了他的整個後背。
他竟然被怪物包圍了!
這些渾身鱗片的怪物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手上拿着各式冷兵器,金色的豎瞳將梁斐牢牢釘在原地!
啪嗒!啪嗒!
怪物大步向梁斐靠近,包圍圈不斷縮小,將梁斐的逃跑路線完全斷絕!
梁斐一籌莫展,他警惕地環視着周圍,在一片金色的豎瞳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雙紫色的眼睛!
“主人……你在做什麼?”嘉越疑惑地走過來,對周圍拿着兇器的怪物視而不見。
就像是根本沒看到面前有怪物存在,嘉越徑直走向梁斐,一面還困惑着梁斐爲什麼不回答他的話。
“別過來。”梁斐緊張提醒道。
嘉越被梁斐拒絕的話驚得頓住腳步,他像是被梁斐稍顯嚴厲的語氣傷到了,可憐巴巴的癟了癟嘴。他站在原地,乖巧的沒有去梁斐那邊。
怪物注意到了突然出現的嘉越,察覺到新來的紫眼睛不是人類,卻並沒有把他的戰鬥力放在眼裏,順手將他也劃分到了獵物之內。
一個拿着三叉戟的怪物大搖大擺走到嘉越面前,擋住了嘉越看向梁斐的視線。
怪物剛把三叉戟舉起來,還沒來得及對嘉越做什麼。嘉越皺了皺眉,嫌棄面前這個東西阻礙了他的視線,像抓蟲子似的抓住了怪物的脖子。
嘎啦——咯吱——
一陣讓人牙酸的古怪聲音從怪物脖子上傳來,怪物的脖子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抓着。而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都是由這隻手製造出來的!
“主人……我剛剛差點走丟了。”嘉越幽幽看向梁斐,委屈地控訴道,彷彿一個弱小無助的小可憐。
……如果他的手上,沒有血肉模糊的怪物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33】
#實事求是的自評#
徐悅琪:我親和,禮貌,又識時務!
梁斐:我冷靜,理智,又果敢!
張雲安:(沉默)
嘉越:我弱小,無助,又可憐!qaq
下章嘉越就要掉馬啦~~~
感謝sn和蘇柏景的地雷!我會繼續努力日萬的!┗|`o′|┛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