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尚且存活的李立督冷聲道。
刻意的冷漠無法掩蓋聲音的顫抖,李立督強忍着恐懼, 幾乎握不住手上的匕首。
梁斐剛從狩鴉身上下來, 就看見李立督趁他們對付大刀男的時候, 將夏玦鉗制住。
“別……別殺我。”夏玦哆哆嗦嗦道, “我又沒有戰鬥力,不會和你搶生存名額,我沒有威脅的……”
李立督根本不在意夏玦在說什麼,雙眼死死盯住狩鴉和梁斐, 左手手臂則用力勒住夏玦的脖子。
指望用無關人員的性命來威脅狩鴉, 李立督完全是用上了反作用的方法。
狩鴉神色不耐,揮了揮匕首上的血跡,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又有了變壞的趨勢。
“你馬上把他殺了, 我可以少揮一次刀。”狩鴉嘴角勾起,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說罷, 狩鴉提着匕首大步走向李立督,根本不在意夏玦脖子上的刀刃。
李立督見狩鴉真的對夏玦的性命毫不在意, 瞬間慌了神。他慌不擇路地看向梁斐, 期望另一人能對手中的人質心存一點同伴情。
梁斐一臉淡然, 沒有半分要阻止狩鴉的動作。
李立督心知自己錯誤估算了夏玦在狩鴉和梁斐心中的分量, 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慌亂。
懷中毫無價值的人質還在因爲恐懼而顫抖, 即使挾持了人質, 他也無法威脅到狩鴉半分。如果他選擇撕票,狩鴉則會在他的匕首刺入夏玦脖子的瞬間,將他的腦袋給砍下來。
“你……你抓錯了, 我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夥的,你就算殺了我,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夏玦聲音顫抖着在李立督耳邊碎碎念道。
李立督被夏玦吵得心煩,突然下定了決心。
他眼神一凜,突然用力將懷中的人質一把推向狩鴉。
狩鴉原本已經舉起了匕首,卻不得不因此暫時收起刀刃。他腳步不停,仍舊大步衝向李立督,在即將撞上夏玦的瞬間,一腳將人踢開。
夏玦被狩鴉踢中一腳,像一個被扔出去的麻袋似的重重落到地面。雖然他痛得臉都皺起來了,卻因此保住了性命。
然而李立督的目的並不在此,他趁着夏玦分散狩鴉注意力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衝向梁斐。
梁斐看出了李立督的聲東擊西之計,早就抽出匕首謹慎應對。
李立督一匕首砍在梁斐的武器上,碰撞出幾點火星!在武器相接的同時,梁斐突然注意到李立督的腹部露出破綻,立刻收回匕首瞄準李立督的防禦空隙!
鋒利的刀刃割破李立督的衣服,劃破了他的皮肉。大量血跡飛濺而出,受傷的李立督卻露出一個微笑,突然轉身就跑!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梁斐和李立督交戰結束的瞬間,狩鴉剛好把差點撞到匕首的夏玦踢出去。
由於兩人分別在處理不同的緊急情況,梁斐無法第一時間衝出去,將李立督給抓回來。
“你受傷了?”狩鴉皺眉道。
梁斐順着狩鴉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臂上有一道非常小的口子。
他早已將狩鴉的黑色襯衫脫下來了,現在穿的是淺色的長袖t恤,少量血液從割破的皮膚裏浸染出來,與淺色的衣袖形成鮮明對比,這道小傷纔會稍顯明顯。
估計是他刺傷李立督腹部的同時,被李立督順手劃傷的。
“沒事,只是小傷。”梁斐挽起袖子,傷口雖未結繭,但已經開始止血了。他掏出止血噴霧,隨意往傷口上噴了一點,便將袖子放了下去。
這種程度的小傷,在禁區這種環境之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糟了,他們的任務肯定是偷血!”夏玦灰頭土臉地走過來。
狩鴉有意收斂了力氣,只是將他踢開,以免他撞上匕首,然而狩鴉的力氣就算收斂了九分,剩下的那一分也不是夏玦能夠承受的。
他一瘸一拐的捂住肚子,臉上還有着餘痛未消的糾結,慌慌張張道:“李立督劃傷你,肯定是想要偷病毒!”
可是梁斐的血液裏根本沒有病毒。
“先把人追回來吧。”梁斐無奈道。
即使他的血液裏沒有病毒,也不能讓李立督帶着他的血返回星宿。李立督既然瞄準的是梁斐的血液,說明他認爲梁斐纔是狩鴉的“血袋”。
梁斐只能感嘆,他和狩鴉的實力差距實在太明顯,導致李立督明明看見導管針頭插在狩鴉手臂上,仍舊毫不猶豫的偷了他的血。
萬一等李立督逃回星宿,檢測到梁斐的血裏沒有病毒,梁斐和狩鴉想要僞裝身份的計劃就泡湯了。
“對,不能讓李立督回去報告。”夏覺連忙贊同道,“星宿裏偷血的人防不勝防,多一層僞裝就多一分保障。”
梁斐點點頭,十分自覺地摟住了狩鴉的脖子,想讓狩鴉把他抱起來。公主抱這個姿勢雖然羞恥,但在他此前嘗試過的各種姿勢中,算是最省力的一種。
梁斐摟着脖子站了幾秒鐘,狩鴉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將梁斐抱起來的自覺。
梁斐有些疑惑,正想放開手臂問問原因,就聽狩鴉不容拒絕道:“自己抱穩。”
自己抱穩?豈不是讓他又要掛在狩鴉身上?
梁斐有些遲疑,畢竟剛纔和大刀男戰鬥的時候,他沒掌握好力道,不小心把狩鴉勒到了。
如果現在也用那種人體掛件的姿勢,萬一他因爲害怕不小心掉下去,手上腿上的力氣又沒控制好,要是干擾到狩鴉的行動,豈不是又要讓狩鴉不高興?
梁斐遲疑了一秒,狩鴉眉頭一皺,突然抬手往梁斐屁-股上一託,表示他的耐心不多。梁斐瞬間老實了,立馬四肢並用重新變回八爪魚模式。
狩鴉的手卻沒有放下去,仍舊託在他屁-股上。梁斐尷尬地扭了扭,這才感覺臀部充滿存在感的手換到了大腿上。
夏玦留守在原地,等兩人追到人之後回來接他。
狩鴉蹬上外牆幾個起落,幾乎眨眼間就跳到了破舊建築羣的樓頂。
呼呼的風聲變得更加迅疾,緩解病毒的負面影響之後,力量宛如在緩緩接觸封印,狩鴉的實力正在逐漸恢復到最佳狀態。
這明明是一件對他十分重要的事情,但他的腦子裏亂哄哄的,竟然毫無實力恢復的喜悅。反而被另一件事情擾亂了心神。
他滿腦子都是梁斐剛纔在他身上不自在亂動的觸感,即使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追擊李立督上面,也無法將那種感覺趕出腦海。
這種感覺無法發泄,又不會自然消散,像是小貓的爪子一樣,時不時的撩撥他一下,讓他無法擊中注意力。
他憋屈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突然惡聲惡氣道:“不準亂扭。”
一直安安分分掛在狩鴉身上的梁斐被吼得一個激靈,簡直無法理解狩鴉在兇什麼。他明明已經乖巧得像個自帶保暖功能的揹包了,爲什麼還要兇他亂動?
然而他現在還是個掛件,只能忍氣吞聲地僵硬了手腳,更加小心翼翼地一動不動。
掛在身上的梁斐變得更加安分,安靜得就像塊石頭,狩鴉卻莫名其妙的變得更加煩躁。
他冷嘖了一聲,又想不通自己到底在煩躁什麼。
他從一幢五層樓高的樓頂躍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在對面的三樓陽臺上。
懷中的人因爲衝擊力過大,身體不小心往下滑了一點。
狩鴉突然說服了自己,肯定是因爲梁斐太弱了,連抱他都抱不穩,還總是讓他在戰鬥中分心,纔會讓他感到煩躁。
爲自己找到藉口之後,狩鴉伸手將身上的掛件往上託了託,感受到貼在胸口的溫熱體溫,煩躁感才稍微得到緩解。
突然被託住屁-股的梁斐彆扭得不行,礙於狩鴉剛纔的警告,他又不敢亂動以示抗議,只能繼續忍氣吞聲地掛着。
兩人重新調整好狀態後,狩鴉繼續飛速前行。
一分鐘後,狩鴉似乎已經找到了李立督的蹤跡,行動速度驟然加快,梁斐被搖得七葷八素,還好有狩鴉把他託着,才免除了被甩出去的風險。
啪嗒。
狩鴉穩穩落在地上,擋住了李立督逃跑的去路。
梁斐腿軟手軟地從狩鴉身上下來,耳邊彷彿還有呼呼的風聲,但他很快振作過來,繃出了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你……你怎麼!”李立督震驚地連連後退,怎麼也沒想到狩鴉竟然能跑到他前面,而且身上還帶了一個人!
狩鴉冷笑一聲,拔-出匕首,兩步走到李立督面前。
李立督還想逃跑,狩鴉一腳踢起一塊石子,正好擊中李立督的小腿。
“啊!”李立督慘叫一聲,他腳下一彎,摔倒在地,抱着小腿痛得嗷嗷直叫。
“不可能!被扔進禁區裏的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李立督坐在地上挪動着,即使無法站立起來,仍舊想要遠離面前這尊殺神!
如同張強此前所說,被扔進禁區裏的,都是社會最底層的亡命之徒。
他們被黑鴉科技盯上,或許是欠了鉅額高利貸,或許是惹了不該惹的人,又或許是被逼得無路可退,自願成爲黑鴉科技的鷹爪。
然而他們這些人來自底層的人,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殺人訓練,即使兇狠殘暴,卻絕對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想到這裏,李立督突然一怔,想起了一個被他當成八卦流言的傳聞。
聽說黑鴉科技正在搞內部清洗,在公司內的派系鬥爭之下,甚至有兩個暗殺部門的高級人才,都被扔進了禁區裏。
難道面前這個怪物,就是傳說中的暗殺部門成員?
“你……你就是狩鴉!”李立督震驚又肯定道。
被人以驚恐的語氣喊出名字,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狩鴉見怪不怪,將李立督逼到了退無可退的角落。
李立督已經退到了牆角,背後是將他的生路阻斷的牆壁,面前則是即將收割他生命的死神。
在完全失去求生欲之後,李立督破罐子破摔地大笑道:“哈哈哈,有生之年能在同一天,遇上兩個暗殺部的人,我這輩子也算不虧了!暗殺部的人實力再強,還不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沒有掌控權力,無論你能殺多少人,最後也只是一枚棄子!”
這番話沒能激起狩鴉的任何情緒,他眼神冰冷地將匕首抵在李立督脖子上:“哪隻手割的?”
李立督被匕首抵住喉管,不敢再大聲說話。他想誓死抵抗,用兇狠的眼神賣力瞪回去,但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他的恐懼。
“哪隻手割的?”狩鴉又重複了一遍。
李立督被狩鴉的氣勢壓迫得根本無力反抗,但他根本不知道狩鴉在問什麼。
“如果我重複第三遍,我會……”狩鴉威脅得慢條斯理,他的嘴角緩緩勾出一絲沒有溫度的微笑,眼神中的嗜血欲幾欲翻湧。
不等狩鴉想出要怎麼折磨李立督,李立督急切地放棄抵抗道:“左手!是左手!”
他不知道狩鴉在問什麼,但給出一個答案,總比激怒狩鴉要好。他想保住慣用的右手,只能在狩鴉生氣之前給出一個答案。
咯啦——
狩鴉拽住李立督的左手,看似輕鬆的一拽,李立督的左手突然脫臼,劇烈的疼痛讓他滿臉冷汗。他還沒從這股劇烈的疼痛中緩過來,又聽見了那宛如惡魔的聲音。
“你對我撒謊?”狩鴉冷冷道。
“沒有!沒有……”李立督痛苦地搖頭,察覺到狩鴉面色陰沉,他連連改口道:“是右手!是我記錯了,是右手!”
咯啦——
他的右手也脫臼了。
左右手都被卸下,如果沒有同伴幫忙把手接上,李立督在禁區裏幾乎是死定了。他絕望地喘-息着,汗水從額頭源源不斷的滾落,流入眼中讓他的雙眼變得通紅。
他現在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想只希望死的時候能少一點痛苦。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狩鴉道,“好好回答,我就讓你解脫。”
“你見過的另一個暗殺部成員,是誰?”狩鴉微微眯眼,言語間泄露出些許殺意。
李立督喘着粗氣,斷斷續續道:“聽……聽組織裏的其他人說……他的代號是夜鴉。”
最後一個“鴉”字還沒說出口,李立督就睜大了眼睛,瞳孔變得渙散。
他的喉嚨被割開一道細長的口子,如此精準的傷口,要麼是使用的武器異常鋒利,要麼是用武器的人刀法精妙。
狩鴉的確履行了他的承諾,李立督在好好回答問題之後,幾乎沒有感受到恐懼,就徹底從這場逃殺中解脫了。
在這片廢墟重新恢復安靜之後,梁斐卻察覺到狩鴉的情緒有些異常。
雖然狩鴉一直表現得很兇,行爲模式還很暴躁,但從和狩鴉一起行動開始,梁斐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失去冷靜的模樣。
現在的狩鴉雖說看起來仍舊冷靜,眼神中的焦躁與憤怒卻是掩藏不住的。
這樣的狩鴉看起來很危險,不似之前的那種一眼就能看出的危險,而是另一種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到不安與恐懼的危險。
梁斐想要說兩句什麼,來緩解這種不同尋常的氣氛。開口卻不知應該避開剛纔那個話題,還是直接問清楚比較好。
最終變成了一句乾巴巴的不相關的話:“原來‘狩鴉’是代號……”
狩鴉這麼奇怪的名字,明顯就不是真名。梁斐話音剛落,瞬間尷尬得不知道怎麼把話題接下去。
狩鴉沉默地站起來,忽然轉身定定地看向梁斐。
梁斐被盯得頭皮發麻,突然忘記了要轉移話題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過來。”狩鴉平靜道。
梁斐呆呆地走過去,狩鴉見梁斐動作這麼磨蹭,沒有耐心再等他磨嘰下去,兩步走到他面前作勢要託住他。
梁斐連忙動作飛快地往狩鴉身上一蹦,掛在狩鴉的脖子上。
狩鴉並沒有立刻跳起來往夏玦所在的方向趕路,而是就這麼摟着梁斐,一言不發地慢慢走着。
此時已經接近夜晚,禁區內本就陰雲堆積,見不到太陽。在陽光漸漸減弱之後,隱匿在破舊樓房角落的黑暗,逐漸向外部擴散,最終將兩人所在的小路也吞噬殆盡。
狩鴉走得很慢,梁斐被人抱着走路,感覺有些不自在。他輕輕掙了掙,想要下來自己走,攬住他的手臂卻突然收緊。
“別亂動。”狩鴉道。
不同於來時路上的那句超兇的“別亂動”,狩鴉此時的聲音很沉,壓低的聲線裏帶着些許疲憊,在這逐漸變得昏暗的小路上,竟然顯出了一絲溫柔。
梁斐安靜下來,放鬆了全身的肌肉,任憑狩鴉摟着他。
靜謐的夜色漸漸染上半空,烏黑的陰雲散開,露出了掩藏在背後的明月。
皎潔的月光灑在地上,披在身上,柔和了身側那人的五官。梁斐靜靜地看着,鬼使神差地湊近那人,想要親他一下。
在嘴脣即將觸碰到狩鴉臉頰的瞬間,梁斐突然反應過來,這人現在根本沒有和他相關的記憶,對於他來說,自己只是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於是他腦袋一偏,嘴脣最終蹭到狩鴉的脖子上。
狩鴉腳步一頓,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怔愣。
梁斐察覺到狩鴉停了下來,以爲狩鴉不高興了,連忙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剛纔沒抱穩。”
狩鴉仍舊沒有繼續往前走,月光之下,梁斐看不清狩鴉現在的表情,心裏的慌亂快速滋生。
他訕訕地轉移話題道:“黑鴉科技聽起來像是公司名,爲什麼會有暗殺部門啊……”
“你會不瞭解黑鴉科技的實力?”狩鴉道。
梁斐其實根本不想問這個,按照一般的遊戲設定套路,黑鴉科技多半是一家明面上的科技公司,暗地裏卻擁有與國-家作對的實力。
整個病毒禁區,估計就是黑鴉科技的某處廢棄研究基地,被回收利用起來,變成一場逃殺遊戲的場地。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的話,黑鴉科技舉辦這場逃殺遊戲的目的是什麼呢?總不會是欣賞人類與怪物互相廝殺,再來一場全球直播吧?
要是禁區裏真的存在監控,那他全程人體掛件的姿態豈不是也被實時轉播了?!
梁斐被這個不着邊際的腦補嚇得渾身一震,連忙將這些胡思亂想扔出腦海。
他剛纔其實想問狩鴉的名字是什麼,既然知道了“狩鴉”是他在暗殺部門的代號,那他總該有個執行任務以外的名字吧。
一提到名字,梁斐突然又想起來,他連這人的“真實名字”都不知道,不由變得更加氣悶。
他回過神來,正想問問狩鴉,抬頭卻看見對方正向他緩緩靠近,眨眼間就到了幾乎相互觸碰的程度。
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甚至讓他能看清狩鴉的睫毛。gxkun顏值最高的boss,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當這樣一雙完美的眼睛認真凝視一個人時,幾乎沒人能逃脫這迷人的陷阱。
梁斐被撩得猝不及防,臉頰瞬間就紅了。
狩鴉退開腦袋,看見了梁斐臉上的緋紅。他低低的輕笑一聲,磁性的嗓音彷彿醉人的毒-藥,聲音低啞道:“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梁斐心中一跳,難道狩鴉看出來了?他終於要意識到自己的暴力行徑有多麼錯誤了?!
狩鴉卻並不如梁斐所想:“你早就聽說過暗殺部門狩鴉的名號,所以想接近我?”
梁斐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一下子就黑了,直接從狩鴉身上跳下來,一言不發地自己走在前面。
可惜兩人之間還銬着鎖鏈,他再怎麼想走遠點,都無法拉開與身後那人的距離。
狩鴉被梁斐的突然翻臉搞得莫名其妙,難道不是梁斐早就喜歡他,纔會不計回報地對他好嗎?
被扔進禁區後,他睜眼見到的第一個場景,就是梁斐在脫他的衣服,要不是他醒得早,梁斐差點把他的褲子給扒下來。那時梁斐想做什麼?總不會是想看看他身上的紋身吧。
如果梁斐真的那麼喜歡他,其實他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可惜梁斐真的只是想看看他的紋身而已,狩鴉沉浸在迷之自得的瞎猜中,更加搞不清楚梁斐爲什麼要生氣。
由於返回的路程,梁斐怎麼也不讓狩鴉把他抱起來,兩人只能步行回到夏玦所在的地方。
等他們遠遠看見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時,才注意到月亮已經掛得老高了。
梁斐暗自自我唾棄一番,竟然只顧着氣悶,差點直接把夏玦給忘了。他也沒感覺和狩鴉走了多長時間,一回神竟然已經過了這麼久。
另一邊,瑟瑟發抖的夏玦等得欲哭無淚。
這裏可是沒有被清理過的獵食者活動區域,不遠處還有六具新鮮的屍體,足以吸引獵食者過來飽餐一頓。
要不是還有話想對兩人說,他早就按照自己的原定計劃逃跑了。
“那個……”夏玦有些猶豫,他害怕這兩人會翻臉不認人。
“其實我是想告訴你們,我打算和你們分開行動。”夏玦道。
梁斐有些驚訝,瞬間忘記了剛纔的不愉快。夏玦一路上對他們的示好,難道不是想抱狩鴉的大腿嗎?
剛纔夏玦被脅迫時,他和狩鴉雖然表現得不在意,但那隻是爲了讓李立督放鬆警惕的策略,實際上他們都不會冷眼看着夏玦死亡。
夏玦應該也清楚這一點,那他爲什麼還要選擇離開?
“其實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和星宿的人有些不愉快。”夏玦糾結道,“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加入星宿。”
夏玦與張強,李立督互報姓名時使用了假名,就足以證明很多事情了。
“我實力不強,和你們在一起行動只會拖後腿。”夏玦攤攤手,“比如剛纔我就被當成人質。”
“而且我也把你們帶到了星宿基地,雖然中間有些波折,也算我完成了承諾吧?”說罷,夏玦便閉上嘴巴,有些忐忑地觀察着梁斐和狩鴉的表情。
在禁區裏,如果這兩人不願意信守承諾,完全可以把他一刀給砍了。反正他武力值接近於零,殺掉也只是順手一揮刀的事情。
梁斐沒有出聲,狩鴉又是傳說中的暴力狂,夏玦變得越發緊張,冷汗順着額角緩緩滑落。
在沉默了足有一分鐘後,梁斐終於再次開口問道:“你認識星宿的首領?”
夏玦怎麼也沒想到梁斐會問這個,他本想連連搖頭,然而在狩鴉的氣勢壓制下,又將謊言給嚥了回去。
“的確是有一點接觸。”夏玦遲疑道,“我用假名也是因爲這個原因。要是被他知道我也被扔進禁區了,他肯定會讓整個星宿的人追殺我。”
“哦,那我們現在把你綁過去,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加入星宿了。”梁斐故作冷漠道。
夏玦被驚得差點跳起來,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梁斐這是在開玩笑。
“其實我本來也是打算告訴你們的。”夏玦解釋道,“之前是怕你們在我說清楚之前,就把我殺了。”
“星宿的首領叫嚴煥,和我算是曾經的鄰居。他的武力值不高,估計也是最初甦醒的那一批。他能從準備期一直存活到現在,似乎是因爲他掌握了不少關於禁區逃殺的內部情報。”
“你知道的信息似乎也不少。”梁斐故作隨意道。
“哎,那不是因爲我……”夏玦突然噤聲,反應過來梁斐這是想套他的話。
他強行繞開這個話題,繼續解說道:“聽說星宿已經找到了一支特殊病毒,爲了維持組織的“六個職位”的規則,那支病毒被存放在某處還未使用。”
“你和嚴煥關係怎麼樣?”梁斐問道。
夏玦嘆了一口氣:“要是關係好,我早就去投奔他了,也不至於拼了命的躲開星宿的人。”
“這個人心機深沉,做事從來不會講究情分。以前我和他做鄰居的時候,沒少被他坑害過。這種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朋友……”夏玦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自覺地越說越起勁。
等他注意到梁斐有些奇怪的眼神,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大致只有這麼多,老大的身份最好不要暴露,暗殺部門的夜鴉已經加入了星宿,”夏玦試探地看了狩鴉一眼,“聽說老大和夜鴉是仇人……”
難怪狩鴉剛纔會變得那麼奇怪。
梁斐忽然反應過來,在心裏將夜鴉這個名字撥到“敵人”那一欄。
交代完這些事情,夏玦向梁斐兩人告別。梁斐將身上的食物罐頭都拿給夏玦,順便給他配了一把匕首。雖然夏玦看起來也不像使用匕首的樣子。
夏玦突然想起來什麼,離開前對兩人提醒道:“他們對剩餘的特殊病毒勢在必得,如果你們要是找到了特殊病毒,千萬不能被他們的人發現。星宿裏有個懂點生化知識的半吊子,特別喜歡做人體試驗。”
夏玦自稱有可以保證安全的去處,梁斐和狩鴉兩人也動身返回星宿。
夜間趕路對普通人來說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但狩鴉消除了負面狀態之後,明顯不在“普通”之列。
幾十分鐘後,兩人回到了星宿基地。
……
“可以請兩位解釋一下,爲什麼只有你們兩個人回來嗎?”接應人咄咄逼人道。
狩鴉嗤笑一聲,根本不理會接應人的質疑。
梁斐連忙將人安撫住,回頭對接應人禮貌地笑了笑。
“張強和李立督都死了,我們的另一個同伴也死了。將如此危險的任務安排給我們,想來首領很信任我們的實力。可惜首領一直在忙,否則就能聽到與特殊病毒相關的情報了。”
梁斐的語氣禮貌,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禮貌。
接應人被堵得滿臉通紅,正想對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發作,門口卻突然站了一個身影。
“什麼與特殊病毒相關的情報?我也想聽聽?”那人微笑道。
“首領!”接應人立馬站正,對門口那人行了一個禮。
據夏玦所說,首領的名字是嚴煥。嚴煥微笑着對接應人點了點頭,一點架子都沒有。
梁斐心知這就是星宿的創建人,那個明明實力低微,卻能控制着禁區最大組織,一直存活到現在的首領。
嚴煥穿着一件平平無奇的白色衣服,他氣質隨和,臉上一直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然而俗話說,眯眯眼都是怪物。嚴煥看起來隨時都是笑眯眯的模樣,但他作爲夏玦口中的“心機深沉的冷漠鄰居”,絕對不會像看起來那樣的溫和。
“看來首領終於忙完了?”梁斐也掛上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嚴煥也回以溫和的笑容:“準備期剛剛結束,的確有很多雜事。不過聽說有兩位實力強大的朋友要加入星宿,就算再忙也要來的。”
兩人就這麼一來一回的虛與委蛇了十多分鐘,終於說到了正題。
“只要爲星宿做出過貢獻,就是星宿的成員。”嚴煥道,“基地裏安排有專人值夜,今晚兩位新成員可以在這裏好好休息。”
“我們現在也擁有挑戰六個職位的資格了?”梁斐道。
只要挑戰成功,取代原來的六人之一,就能擁有優先使用特殊病毒的資格。加入星宿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衝着這個機會而來的。
“只要對星宿做出一定貢獻。”嚴煥微笑道。具體是多少貢獻,他卻沒有明說。
張強和李立督想要盜取梁斐的血液,很可能是受了星宿的示意,所以對於這兩人下場,星宿的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在禁區之內,比拼的是實力。張強和李立督技不如人,偷雞不成倒蝕一把米,也不會有人爲他們“主持公道”。
梁斐和嚴煥略過了關於張強和李立督的話題,雙方交談甚歡,很快就敲定了加入組織的手續。
嚴煥自稱很忙,和梁斐談了十多分鐘後,就匆匆離開。
嚴煥離開後,接應人對待梁斐兩人的態度突然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意盈盈地爲兩人安排了住處。
此時已經是深夜,基地內寂靜無聲。
接應人將兩人帶進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房間,離開前還不忘交待說,萬一有什麼需求,基地裏隨時可以叫到人。
星宿的基地安排在一幢廢棄醫院裏,能找到的牀也都是病牀。
好在牀上用品都被封存在塑料袋裏,看起來還能勉強接受。梁斐洗漱一番,倒在牀上就不想再起來。狩鴉比他情況好得多,彷彿再熬個一兩天不睡覺都沒問題。
房間裏只有一張又窄又小的牀,梁斐和狩鴉被拷在一起,只能並排躺在牀上,連翻身都做不到。
逃殺遊戲進行到現在,也不知道禁區裏還剩下多少活人。如果不把多餘的人全部殺掉,就無法完成任務的話,他們豈不是要在這片廢墟裏待很久?
想到這裏,梁斐又是一陣絕望。
狩鴉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纔會給兩人拷上沒有鑰匙的手銬!
梁斐睡得僵硬,手臂忍不住動了動,右手的鐐銬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惹得他一陣煩躁。他突然翻身坐起,雙眼一亮提議道:“基地裏說不定有可以剪開鐵鏈的工具!”
“不可能。”狩鴉冷冷拒絕。
“我覺得我們現在已經挺有默契了……”梁斐不死心地繼續勸說。
“掛在我身上,就叫有默契?”狩鴉毫不動搖。
梁斐一下就熄火了,他也不是故意相當人體掛件的,怎麼說得像他很樂意一樣。
他悶悶地躺在牀上,一面催眠自己說狩鴉現在根本不記得他,此人性格如此惡劣,估計以前也沒什麼朋友,不懂得怎麼和人相處也是正常的。
一面又感覺狩鴉完全是無理取鬧,把人綁了還根本不考慮後果。
腦中的雙方交戰讓梁斐憋屈不已,最後索性一翻身,背對狩鴉躺着。鎖鏈放出叮噹一聲響動,將狩鴉放在身側的手臂給拽了起來。
狩鴉冷冷地睜眼,眼睛裏是被突然吵醒的暴躁。
他突然翻身坐起,將梁斐的睡姿扳正,長腿一跨就騎在梁斐身上。
“你突然發什麼瘋……”梁斐驚恐地睜開眼睛,左手一撐就像往後逃開。
狩鴉卻並不心軟,一手將梁斐撈回來,順便按住他的腰部,以免剩下的人再想逃脫。
“你好像對我很不滿?”狩鴉惡狠狠地將梁斐按回牀上,梁斐的腦袋砸在枕頭上,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搭檔兇成這樣,該怎麼安撫?
梁斐絞盡腦汁,突然靈光一現!開始了他的一系列安撫操作。
首先要表忠心。
“沒……沒有不滿。”梁斐連忙否認。
其次要找原因。
“我剛剛只是睡迷糊了。”梁斐信誓旦旦。
最後再提出訴求。
“這樣說話很不方便,你能不能先躺下來?”梁斐小心翼翼。
可惜……對於蠻不講理的暴力狂來說,什麼策略都沒用!
狩鴉冷笑一聲,一把捏住梁斐的下頜,兇巴巴道:“閉嘴。”
梁斐啞口無言。
安撫失敗。梁斐很心累,但他沒有辦法,只能躺着裝死。
咚!
狩鴉突然傾身上前,手臂撐在梁斐耳邊,欺身湊近梁斐的臉。
梁斐欲哭無淚,繼壁咚,血腥版壁咚之後,現在又解鎖牀咚了嗎?
屋內的光線十分昏暗,禁區內照明設備珍貴,都是移動電源的照明裝置,房間內除了一支可憐的蠟燭,只能依靠月光照明。
狩鴉又壓在他身上,擋住了大部分的月光,梁斐幾乎兩眼一抹黑,只能憑藉逐漸靠近的溫度,才能判斷狩鴉的位置。
比如現在,他感覺臉上有溫熱的呼吸灑在了上面,幾乎可以猜到狩鴉與他的距離有多接近。
梁斐的小心思突然又活絡起來了,如果現在悄悄親一口,肯定不會被發現吧。
到時候就藉口說自己想坐起來,不小心碰到的。
他腦子裏正轉着小九九,剛想揚起脖子往上湊,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裏,突然傳來一聲不和諧的呻-吟!
梁斐瞬間就倒回去了,臉頰漲得通紅。
他慶幸房間裏昏暗的幾乎沒有光線,不會被狩鴉發現他臉頰的熱度。
破舊的醫院房間隔音效果十分糟糕,一牆之隔的動靜幾乎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一聲低叫之後,隔壁的鐵絲網牀也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讓梁斐和狩鴉更加尷尬。
狩鴉也不騎在梁斐身上了,也不繼續兇了,起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躺在牀上陷入了迷之沉默。
兩人就這麼躺在牀上,聽着隔壁的嘎吱聲,低喘聲,以及不和諧聲的混響,瞪着四隻眼睛根本無法入睡。
狩鴉突然騰一聲直直坐起來。
梁斐被嚇了一跳,以爲他要提刀去隔壁砍人,沒想到狩鴉的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冷靜。
“去找星宿的資料。”狩鴉冷冷道。
一談到正事,梁斐也顧不得尷尬了,連忙坐起來收拾好裝備。
然而,只因爲在一片黑暗中,梁斐纔會被狩鴉冷淡的聲音唬住。要是屋內哪怕有淡淡的一點月光,梁斐便能看見狩鴉臉上一抹不自在的紅。
……
兩人藉着黑暗的掩護,悄悄摸出了房間。
星宿的基地佔地面積不大,第一層和第二層梁斐兩人已經參觀過,知道這兩層沒有什麼有用價值的東西。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星宿首領嚴煥的房間。星宿作爲一個臨時組建起來的鬆散組織,嚴煥肯定會把重要資料都放在身邊隨時看着。
而嚴煥作爲一個沒有什麼戰鬥實力的首領,自己的房間肯定不會在什麼招搖的地方。這也加大了敵人的搜尋難度。
然而這種小手段,當然不會難到狩鴉這種級別的人。
他直接揹着梁斐,從樓房最頂層一路向下,像蜘蛛人一樣從窗外對每一個房間挨着挨着搜尋。
此時已值深夜,月光逐漸減淡,時不時會被飄過的雲層遮擋。
在黑漆漆的夜晚,狩鴉矯健的身影在樓房外牆靈巧跳躍,幾乎沒有製造出任何響動。
黑暗雖然能爲兩人充當掩護,但也會對他們的搜尋造成阻礙。每一個窗口裏都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房間內部的佈局。
梁斐本以爲他們會耗費一番功夫,甚至有可能無功而返,沒想到當他們爬到第三層的某個不起眼窗口時,忽然聽到了有人的對話聲。
“我們什麼時候行動?”黑暗中一個青年說道。
“就在明天中午,喫過飯之後就行動,兄弟們都安排好了。”另一個稍顯粗糙的聲音答道。
“有成功的把握嗎?聽說嚴煥身邊有兩個很強的人,其中一個甚至曾經是暗殺部的人。”青年質疑道。
“你說夜鴉?他早就外出執行任務了,嚴煥身邊現在只有一個可以用的人。”另一人道。
“你們確認箱子裏的是特殊病毒嗎?萬一這是嚴煥設下的圈套怎麼辦?”青年有些遲疑,“嚴煥以前可是文職,能憑一己之力存活到現在,還建立了星宿團隊,肚子裏不知道有多少壞水。”
“你要是不敢來就別來。病毒總共只有三支,我們這些底層成員,都是幫那六個人獲得存活機會的炮灰。”另一人不屑道,“再說當初我們加入星宿的目的,不就是用點其他手段獲取特殊病毒嗎。”
兩人談到這裏,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換成了討論自己要是活下來,等出了禁區該怎麼找黑鴉科技的人報仇。
梁斐和狩鴉沒有找到嚴煥的房間,但能聽到這段信息量豐富的對話,兩人此行也算收穫不錯。
狩鴉帶着人直接從窗戶回到了他們的房間,幸而隔壁的尷尬響動已經結束了,兩人得以安安靜靜地躺在牀上睡覺。
幾小時之後,狩鴉已經精神充沛地睜開了眼睛,他搖了搖梁斐想將人叫醒,梁斐睡得迷迷糊糊,意識不清地抱怨着什麼。
狩鴉好奇地湊過去,想聽聽梁斐在說什麼。在一段毫無邏輯的話語中,他敏銳的抓到了他的名字。
狩鴉心情大好,連外面陰沉的天色看起來都順眼幾分。梁斐突然又說了什麼,狩鴉再次俯下身,將耳朵湊到他嘴邊。
梁斐睜開眼時,就感覺自己臉上毛茸茸的,似乎被什麼東西的毛髮蹭到了。
他猛然驚醒,還沒來得及將身上的人推起來,狩鴉就突然起身,面色陰沉地下牀。由於動作太粗暴,甚至差點把梁斐給拽下來。
“怎麼了?”梁斐好脾氣道。
狩鴉陰森森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考慮該把梁斐給用刀砍了,還是用匕首剮了。
咚咚——
敲門聲很及時的打破了屋內剛要僵硬起來的氣氛。
梁斐連忙站起來將門打開,看見接應人殷切地端着一盤食物,站在門口等待。
盤子裏的食物熱氣騰騰,香味順着熱氣散發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梁斐笑着接過盤中的食物,雖然不會喫這種開封過的食物,但想要融入星宿內部,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他將食物放在桌上,看向接應人,以禮貌的眼神催促他有事快說,沒事快滾。
接應人卻不看他,反而將殷切的眼神放在臭着一張臉的狩鴉身上。
“基地裏有讓‘血袋’聽話的東西,用上一點就能起作用。”接應人鄙夷地瞥了梁斐一眼,“需要他動的時候,再注射一點其他藥劑就行了。”
接應人又用隱晦的眼神看了梁斐的脖子一眼,或者說看了他脖子上的項圈一眼:“這種有其他用途的‘血袋’,基地裏還存了兩三個,要是這一個晚上不好用,你隨時都可以用基地裏的其他‘血袋’換掉。”
其他用途的血袋,自然是指梁斐他們昨晚聽到的那種用處。
這句話不知道哪裏刺激到了狩鴉的神經,原本好好坐在桌邊的狩鴉,突然噌的一聲站起來,一腳將桌上的食物踢翻。
乒乒乓乓幾聲,熱氣騰騰的食物都灑在了地上。
接應人被掃了面子,正欲板着臉威脅幾句。他卻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腦袋突然一痛,整個人就被狩鴉揪住頭髮,狠狠按在牆壁上。
咚!
狩鴉抓住接應人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猛地往牆上一撞,發出一聲悶響,破舊的牆壁落下一陣牆灰。
“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把自己的舌頭喫下去。”狩鴉惡狠狠道。
說罷,狩鴉提着人的肩膀,直接將接應人從樓上給扔了出去!
這裏的樓層不算太高,接應人本身的實力不弱,被扔下去也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後果。大概吧……
梁斐盯着牆壁上被撞出來的團紅色血污,用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狩鴉今早一起來不知怎麼了,跟喫了□□似的。
梁斐惹不起這個暴力狂,只能安安靜靜地將自己僞裝成一團空氣。
然而冒着熱氣的食物殘渣還在地上,這裏也不會有人幫他們打掃房間。爲了避免油污變得更加難以清理,梁斐只能認命地蹲下,清理地上的碎片。
他剛走出一步,突然被狩鴉拉了回去。
狩鴉像剛纔捶接應人一樣,將梁斐抵在牆上。梁斐緊繃着背部肌肉,恨不得和身後的牆壁融爲一體。
他甚至苦中作樂的想着,還好狩鴉和他被鎖鏈綁在一起,這個暴力狂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把他給扔出去。
狩鴉就這樣將他抵在牆上沉默着,知道梁斐感覺自己的腿都僵硬了,狩鴉終於打破了沉默。
他抵住梁斐的手緩緩移動,最後順着梁斐的脖子,摸到了脖子上的項圈。
“這個項圈是誰給你帶的,那個叫聶銘的人嗎?”他緩緩道。
耳邊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微微熱氣,原本該是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語氣裏的陰冷霸道,卻硬生生地讓梁斐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50】
#靈魂三連問#
狩鴉:聶銘是誰?
嘉越:聶銘是誰?
蟹老闆:聶銘是誰?
良妃:……
今天繼續癱_(:3∠)_等我熬過2月頭5天,再來評論區回覆個爽,這幾天先看着傻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