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這是個古老又粗鄙的詞彙。
生活在軍區城市的人們很少聽到這個說法了,戀愛這種無聊的玩法確實是鄉下人才做的事。
軍區外圍有不少村莊,主要聚集着一堆不願意做情緒清理的人,他們也以軍團的形式生活着,一個村就是一個軍團。
鄉下人情緒值很高,總是在做一些在城裏人看來很不理性的事,比如談戀愛、大喊大叫、坑蒙拐騙等等。
城裏人都管那些鄉下人叫做土匪,叫未開化的原始人。
下週二的戰爭,就是鄉下這羣土匪挑起的。
戀愛......亞瑟反覆咀嚼這個詞。
他甚至都不是很清楚,什麼樣的行爲會構成戀愛,戀愛這種野蠻的獸行,他從來沒去仔細瞭解過。
話說回來,戀愛,得有戀愛對象吧,他的戀愛對象是誰?
亞瑟從病牀上下來,一絲不苟穿上外套。
“審判長,看來,您並不如外界所傳言的那樣公正理智。至少在今天對我的激素檢測中,您的結果出現了紕漏,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沒有戀愛。”
“有可能是你戀愛了,只是你沒發現而已。”文森特慢條斯理摘下乳白的膠質手套。
亞瑟旋即反駁:“我根本沒有戀愛對象。像我這樣的醜八怪,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我!沒有異性願意看着我這雙血腥的眼睛,沒有人會親吻我,擁抱我......”
說着,亞瑟驟然噤聲,親吻、擁抱,對,他這兩天確實做過這樣的事。
難道說,他正在和維赫拉談戀愛?
是這樣的嗎,維赫拉要和他談戀愛?
亞瑟堅不可摧的道德底線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確實鄙視談戀愛這種粗鄙野蠻的行爲,可如果是維赫拉要和他談戀愛,那麼,這條道德底線也是可以退讓的。
文森特觀察着亞瑟的反應,勾了勾脣角:“怎麼,被我說中了吧?”
亞瑟整頓了一下衣領,冷靜道:“審判長,我爲我剛纔的失控和您道歉。我承認,您依然是阿爾法軍團最公正、最理智的法官。”
文森特:“感謝你的誇讚。”
他特地提醒亞瑟:“下週二的敵軍就是那羣鄉下來的土匪,我勸你最好趕緊去做情緒清理,戀愛腦是會影響作戰的。”
“感謝提醒。”
亞瑟離開審判長的辦公室,鄉下人和神怎麼能相提並論呢,鄉下人談戀愛是野蠻的,但和神談戀愛怎麼能算野蠻呢,那可太神聖了。
這麼想着,亞瑟展開智能腕錶的屏幕,搜索:1、如何談戀愛?2、如何成爲完美男友?
簡單看了些雜七雜八的資料後,亞瑟點開聊天軟件,給周嶠轉了52000塊錢過去。
同時,還編輯了一條消息:愛你,寶寶(親親抱抱愛心)
他在網上搜了很久才找到親親、抱抱、愛心這個三個古老的表情包。
自從進入理智時代後,大家聊天時都在避免使用情感意味強烈的表情包,親吻和擁抱這類的表情包早就被時代淘汰了,只有某些早古論壇還保留有這類表情包。
亞瑟一口氣收藏了不少這類的表情包,等待以後和周嶠聊天時使用。
......
周嶠從武器庫房出來後,迷了點路,繞了好一圈纔出來找到李K。
李K跟她彙報:“我做了。”
周嶠:“做了什麼?”
李K:“說亞瑟英俊。”
周嶠牽起他的手:“真棒,KK越來越聰明瞭,我以後一定會帶你過上好生活的!”
李K抿着嘴,露出很淺的笑。
周嶠腕錶的提示聲響起,她點開一看,原來是亞瑟給她轉錢了,整整52000元,還有一條消息:愛你,寶寶(親親抱抱愛心)。
難以想象,亞瑟那種看起來頹廢又冷漠的人,竟然會發這種膩歪的消息。
還有,這個世界的信徒會管神叫做寶寶嗎。
周嶠迷糊了,有點摸不清規則,文森特叫她媽媽,亞瑟叫她寶寶。
那這個維赫拉究竟是母神,還是童神呢?
她點擊收款,然後給亞瑟回覆:“嗯,做得好,亞瑟,神會保佑你的。”
亞瑟又給她回覆了一個小愛心。
周嶠繼續帶李K去參加戰鬥力測試,昨天通過李K格鬥獲得的積分,山貓軍團的戰鬥力終於變成0.03了,這是個好現象。
她打算給李K多報一些項目,包括5公裏武裝越野、移動戰鬥射擊等,自己則是在測試前偷偷保佑他。
她以前也給李K報過這些項目,但李K基本上完成不了。
比如進行武裝越野時,李K背上裝備跑了沒幾分鐘,發現她不在身邊,就回來找她了;
進行射擊測試時,李K總是轉過來看她,根本不看靶子,導致一槍也沒命中。
周嶠指着測試卡上的項目,對他說:“我先給你報了三項,武裝越野、戰鬥射擊和索降,咱們盡力而爲,完成不了也沒關係。”
“保佑嘴巴。”李K道。
周嶠捏捏他的掌心:“我肯定要保佑你的,快走,我們去衛生間。”
來到熟悉的殘障人士專用衛生間,一關上門,李K很懂事地自己乖乖坐到協助椅子上,仰面看向周嶠,微微張嘴等待。
周嶠捧住他的腦袋,吻了下去。
李K兩隻手抱住她的腰,喉結上下滾動,不斷吞嚥,他閉眼回吻,吻得又深又長,喘息沉沉,像是餓了,在飢渴地搜尋着什麼,甚至把周嶠抱到腿上,一手緊緊摟住她的腰背,一手託住她的後腦勺。
周嶠感覺氣息升溫得太厲害,她都要冒火了。
感受到李K的反客爲主,周嶠匆匆艱難地和他分開,放開他的脣,呼吸不穩道:“好了好了,點到爲止就行,是我在保佑你,你怎麼反過來親我了呢,傻不傻?”
李K呆呆盯着她紅潤的嘴脣看,片刻後才道:“你保佑我,我也想保佑你。”
他湊近了些,親在周嶠的脣:“保佑你的嘴巴。”
又親她的臉頰:“保佑你的臉。”
親在她額間:“保佑你的額頭。”
親她的耳朵:“保佑你的耳朵。”
親她的脖子:“保佑你的脖子.....”
見他還想往她領口處親,周嶠趕緊捂住他的手:“你不是神,你沒有能力保佑我的,只有我可以保佑你。”
李K看起來很懊惱,而後把臉湊周嶠跟前:“那你保佑我的臉。”
周嶠被他逗笑,從他腿上下來,繼續捧住他的腦袋,分別親他的臉、額頭、眼睛、耳朵。
“好好好,保佑你的臉,保佑你的眼睛......好了,都保佑完了,最重要的是保佑你在等一下的武裝越野中能夠取得好成績!”
兩人離開衛生間,進入武裝越野區。
李K很乖,任由周嶠幫他穿戴裝備。
讓周嶠沒想到的是,這次李K進入賽道後,沒有折返回來找她,而是很順利跑完了全程,甚至還拿到了小組第一名!
衆人議論紛紛:
“一個智障也能拿第一?”
“是不是在作弊啊,可能是周嶠教他作弊了,周嶠這個人是公認的心術不正。”
“呃,智障拿第一也是可以理解的,這種傻子跑到口吐白沫都不知道累。”
“......”
裁判特地過來提醒周嶠,李K是傻子,無法對身體的極限做出正確判斷,如果李K在測試中死了,她作爲軍團長是要負全責的。
周嶠趕緊帶李K去醫務室檢查身體狀況,好在人沒事。
確認他的身體沒問題,周嶠帶他去參加下一個項目:索降。
這次,李K依舊拿了小組第一。
接下來的好幾個項目,李K在周嶠的保佑下,全部拿了小組第一。
周嶠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自己的保佑起了作用,她嘗試過不親吻李K就讓他上場,可李K一到場上就下來了,說她還沒保佑他。
他沒以前那麼乖了,周嶠不親他,他就不上去做測試。
這大大幹擾了周嶠的判斷。
李K個人成績突出,引起了情報部門的注意。
情報部門將李K的資料發送到軍團長辦公室,並彙報道:“軍長,這個人的作戰方式很可疑,有點像字母戰士的作風。”
陸以贊收到資料後,仔細查看李K的比賽監控視頻。
確實有點熟悉,李K的負重越野的呼吸調整方式、索降時攀爬的速度,很像是一位故人。
他調取了李K的身體和麪部資料,他並不認識。
會是K嗎?
也不是沒有可能,K當初受了很嚴重的傷,如果他進行了腦部移植手術,使用了新的身體也不是不可能。
但K爲什麼會變成了一個智商只有61的傻子?
思考了很久,陸以贊拿匕首切開右側手臂,從皮膚組織裏找出一塊很小的銘牌,銘牌上刻有一個字母“A”。
他擦拭乾淨銘牌上的血,放入讀卡器,再插入電腦中。
使用字母戰士內部的加密代碼,給K發了一條消息:“K,我是A,我的臥底計劃已成功,目前已成爲阿爾法軍團的軍團長,收到請回復。”
等了很久,還是如往常一樣,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陸以贊輕輕摩挲着銘牌上的字母,他是A,是字母戰士的第一名成員A。
字母戰士的真正計劃是將整個阿爾法軍團,乃至009星球都奪下,奉獻給維赫拉。
爲了實施這個計劃,陸以贊被克蘭教安排進入阿爾法軍團當臥底,如今,他都成爲軍團長了。
可是克蘭教被徹底剿滅了,字母戰士死的死,失蹤的失蹤。
他成爲了一個藏得最深的臥底,也是最孤獨的臥底,他找不到自己的組織了。
如果再找不到剩下的字母戰士,那這個世界上將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臥底身份。
但最近,事情有了轉機。
周嶠,她會是維赫拉嗎?
陸以贊也不清楚,他無法辨認,因爲他也沒有見過維赫拉,沒有人見過維赫拉。
大家只知道維赫拉之力是存在的,克蘭教的神甫都有被維赫拉提點過,但沒人見過維赫拉的本體。
在一些神學家夜以繼日的不斷分析中,只得知維赫拉大概是一名母神,有着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晝伏夜出,只在夜間出行。
李K在周嶠身邊,如果李K是K,周嶠就是維赫拉。
那意思是,K已經成功找到了維赫拉嗎?
陸以贊決定,是時候去見一見周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