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莫斯科的第二天一早,白芑都沒等天亮便早早的爬起來,將昨晚送來之後就沒來得及看過的那輛V55EVO從車庫裏開了出來,隨後冒險開往了市區的方向。
這件事確實需要冒一定的風險,畢竟這輛車暫時還不屬於自己,如果被警察攔下來,少不得是各種麻煩。
萬幸,直到他把車子開到魯斯蘭和表姐在曾經的一隻螞蟻市場附近租的房子樓下,沿途也沒有警察找他們的麻煩。
在一通又一通奪命連環call之後,鋼鐵表姐張唯璦同志拿着個衣架便急匆匆的下了樓。
“你最好給我一個吵醒我...”
“先上車,你得幫我個忙。”
白芑說着,還不忘仰頭朝着二樓正趴在窗邊看熱鬧的魯斯蘭招了招手。
聞言,張唯璦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她和白芑打歸打鬧歸鬧,有正事兒的時候可是絕不含糊。
“咋的了?”張唯璦直等到白芑將車子開起來這才問道。
“你儘快得回國一趟,而且得有個合理的理由。”白芑說道。
看了一眼白芑,又看了眼被扒了電源的行車記錄儀。張唯璦僅僅只是停頓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便說道,“過兩天我爸媽也打算回去看看姥爺了,順便我帶魯斯蘭回去給姥爺看看。”
“我這便宜姐夫通過試用期了?”白芑說着,已經從兜裏掏出了兩個塑封袋子遞給了對方。
“這是...你哪來這麼老大一坨金條?”張唯璦喫驚的打量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條問道。
“攢的唄”
白芑說道,“這根兒金條可是我留着娶媳婦用的,你讓姑父剪開打幾個金鐲子,我姑姑反正經常往國內跑,讓她螞蟻搬家幫我搬回去讓我爺存着。”
“沒問題,這個呢?”
張唯璦將金條塞進牛仔褲的口袋裏,轉而晃了晃另一個塑封袋子,那裏面裝的是那些要了命的膠捲。
“那裏面是膠捲,膠捲裏的東西弄不好能要命,但是隻要拿回去就是安全的。”
“我親自給你帶回去”張唯璦立刻說道,卻是根本就沒問這裏面是什麼。
“讓我爺放藥櫃子裏”白芑額外補充的一句話也讓張唯璦終於對手裏的東西重視了些。
“你放心吧”
張唯璦說着,卻是攥緊了手裏的東西,她總算是意識到,自己這勉強算省心的弟弟這次恐怕真的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在想到這裏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盤算,該用哪條路子把這些東西帶回去才最保險了,這倒是讓她難得的忘了好奇白芑和那倆姑娘在雞腐“不得不說的故事”。
趕了個大早兒拉着走神兒的表姐,將這輛經過重度改裝和現代化升級,但卻從來沒有怎麼下過地的小車過戶到了自己的名下,白芑立刻又將表姐送去了公司。
以他對錶姐的瞭解和信任,她肯定有辦法把那罐膠捲安全的送回去,而且她絕對不會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麼。
告別了已經開始想辦法的表姐,白芑立刻又馬不停蹄的駕車開始往回跑。
他今天打算繼續去探索當初發現了鳥嘴面具的那座廢棄建築。
回到家裏,他立刻將已經掛在自己名下的小車開進了車庫??這輛車他同樣捨不得開,但只是擺着就足夠心情愉悅了。
先給那輛嘎斯66工具車加滿油加滿水,他緊接着又將上次探索那座廢棄建築帶回來的,已經脫金的電路板取出來藏進了閣樓裏。
最後給貨鬥裏的冰櫃補充了一些食材,他這才拔掉了駐車電源,駕駛着這輛卡車貼着莫斯科大環一路往西,只在半途根據導航去了一趟寵物店。
最終,他趕在中午之前,將車子停在了距離那座建築僅僅只有不到兩公裏遠的公路岔路口。
然而,這次帶着目的故地重遊,他卻在一片茫然中注意到。
昨晚自己努力記憶的藍圖規劃裏,在這處橫穿森林的十字路口處該有一座工廠的。
但實際上,這裏就只有一片古怪的空地,根本沒有任何除了人爲砍伐出來的空地之外的人造建築。
不死心的將車子開下公路,白芑很快便意識到,這裏雖然沒有建築,雖然長滿了荒草,但是在荒草之下卻並非爛泥,而是大量顆粒均勻的礫石。
顯然,這裏很可能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打好了地基。只是還沒來得及動工,便隨着蘇聯解體,讓所有的藍圖煙消雲散。
稍作遲疑,他像是走錯路一般在這片空地上調轉車頭,往回開往了距離那座神祕的廢棄建築更遠些的大壩方向。
按照那張藍圖的規劃,在這座大壩附近也有個隱祕的出入口,甚至那裏還有一套獨立的發電設備。
只不過,當他將車子開到這裏的時候卻發現,本該藏着隱蔽出入口的位置是一片社區,此時別說他手裏沒有藍圖,就算有,他想找到藏着出入口的建築是哪一座都有些困難??圖紙上,這裏只畫了個出入口,但是根本沒畫出入口地表之上的部分。
除此之外,他難免也在考慮,藏在這裏的出入口地表部分的那座建築如今的主人是否知道那個出入口的存在?
將這件事記在心裏,白芑再次操縱着車子調頭,又一次開往了那座廢棄建築的方向。
按照昨晚看到的藍圖規劃,能夠通往那座地下指揮所的出入口,除了剛剛去看過的,以及藏在那座建築泡水的地下四層的,還有最後一個出入口。
這個出入口位於距離那座建築東南方向兩百米左右,一個看起來像是簡易倉庫的建築內部。
這裏是他唯一可以完全確定出入口所在位置的。但他上次來的時候,卻並沒有過多關注那裏。
將車子停在距離那座倉庫不足500米遠的林間公路路邊,白芑推門下車,仰着頭一番尋找之後,最終和一隻站在樹叉上休息的烏鶇發生了對視。
看似隨意的往腳邊丟了幾顆花生米,白芑重新回到車子裏關門熄火併且打開了棚頂自己親自裝上去的駐車空調。
與此同時,他也愈發熟練的控制着那隻烏鶇落在地面,啄食了他丟下的花生米,隨後拍打着翅膀飛往了幾百米外,那座約莫20米長,十多米寬,擁有半圓柱形屋頂的簡易倉庫。
這類簡易倉庫在東歐大地並不少見,橫躺的半圓柱形結構提供了沒有柱子的寬敞空間,裏面多是鄉村用來停放大型農用機械又或者儲存肥料,甚至充當育苗棚用的。
就比如他操縱的烏鶇沿着通風口飛進來的這座倉庫。
這裏面停着不少大型收割機,同時還有幾條一字排開的修車溝。
按照昨晚他看到的圖紙,通往地下指揮所的其中一條出入口,就藏在一條修車溝裏。
繞着這座簡易倉庫內外飛了一圈,白芑在確定沒有監控系統之後,操縱着那隻烏鶇飛往了更遠處那座他曾經光顧過的廢棄建築裏。
上次來這裏他確實被毫無準備出現的鳥嘴面具嚇到了,所以根本就沒來得及詳細觀察這座建築。
這一次,在獲得了這座建築的全部藍圖之後,他目的明確的操縱着烏鶇鳥飛到了回字形建築的中間區域。
這裏並非空地,而是建有一座兩層樓高,中間帶有天井,類似展廳一樣的獨立建築。
但白芑卻清楚,這些都不過是表象,那座15V52導彈發射指揮室,就藏在地表這座已經被砸掉了所有落地窗就只剩高標號混凝土的展廳之下。
肯定有通氣孔存在,通氣孔藏在哪了?
白芑暗暗回憶着15V52型導彈發射指揮室的結構特徵,同時也回憶着昨晚看到的藍圖,順便還分心操縱着那隻烏鶇鳥在廢棄建築內部盤旋着。
最終,他在這座展廳中間的天井裏找到了可能的通氣孔。
那是一座雕塑,大約兩米高的大理石臺座之上,用鋼筋混凝土塑造的海浪之上,躺着一位體態婀娜的美人魚。
或許是因爲被遺忘的太久,這位美人魚小姐已經褪掉了身上原本明豔的色彩,她身材那片多處鏤空的海浪也成了植物的溫牀,從那些大大小小的縫隙里長出了大量的荒草野花,反倒以另一種方式襯托出了這座美人魚雕像的恬靜。
如果藍圖沒有搞錯,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裏便是那座被層層保護的地下指揮所的獨立通風口之一。
除此之外,周圍那一圈建築的電梯井,同樣充當了以上下行的電梯充當風箱活塞的另外八條通風孔。
這座建築到底幹嘛用的?白芑內心不由的再次冒出了這樣的疑惑。
好在,很快便是解答疑惑的時候了,他現在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夠了。
讓那隻烏鶇鳥站在樓頂待機,白芑推門下車鑽進了後排的貨箱,他要趕在進行探索之前,先好好喫一頓填飽肚子纔行,這同樣是他的習慣。
這個難得清閒的午後,白芑躲在同樣開了空調的貨箱裏,獨自完成了從和麪、剁餡兒、擀皮以及包餃子和下鍋煮在內的所有過程。
等他喫飽喝足藉着冰鎮啤酒帶來的微醺又睡了一覺,並且最終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車窗外的夜空中已經可以看到璀璨的銀河了。
“你在哪?”
電話剛一接通,虞娓娓那清冷的聲音便給白芑混沌的腦袋裏打了滿滿一針管風油精。
“在外面露營呢”白芑找了個藉口,“順便看看星星,今天天氣不錯,找我有事?”
“那些瑟情錄影帶能送給我嗎?”
當這話說出口的時候,虞娓娓似乎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不妥,“那些錄影帶裏也許藏着什麼情報。”
“情報?什麼情報?”
白芑先讓自己顯出適度的好奇心,然後才繼續說道,“那些東西我還沒來得及檢查,如果你急着得到那些錄影帶,可以直接去我家拿。”
聞言,電話另一頭的虞娓娓沉默了片刻之後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一早大概就能回去”白芑頓了頓,“如果你着急...”
“那就明天一早吧”
電話另一頭的虞娓娓痛快的說道,“我通過魯斯蘭先生問到了你的地址,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明天見”
“明天見”虞娓娓說完,便乾脆的掛斷了電話。
難不成還有什麼我沒注意到的內容?
白芑搖搖頭不再多想,開啓了手機的飛行模式,隨後拎上包和一個裝了三隻荷蘭豬的籠子,又扛上一架摺疊金屬梯子便離開了車廂。
這三隻荷蘭豬還是他來的路上在一家寵物店裏買來的。
藉着夜色摸到那座簡易倉庫的門口,白芑抓起第一隻荷蘭豬,給它肚子上固定了一個可以用遙控控制的小燈然後塞進了門縫。
按下遙控器啓動小燈,白芑躲在建築的陰影裏,操縱着那隻膘肥體壯的荷蘭豬一條條的檢查着修車溝。
預料之中,這些修車溝裏沒有任何的異常,混凝土地板上雖然有裂紋,但卻沒有任何可以掀開的暗門。
操縱着這隻荷蘭豬跑回來,白芑在它擠出門縫之前用遙控關了小燈,隨後將其塞進了包裏,貓着腰跑向了幾百米外的那座廢棄建築。
雖然是故地重遊,雖然是晚上,雖然有荷蘭豬小戰士在前面開路,但白芑還是打起了22分的警惕並且抽出了從雞腐帶回來的那支PSS小手槍舉在了手裏。
一路小心警惕的摸到了回字形建築中間那座展廳裏,白芑開啓了頭燈的紅光模式,踩着滿地的荒草走進展廳的天井,最終站在了那座美人魚雕像的面前。
展開梯子一格一格的爬上去,白芑舉着手電筒照了照,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座雕像的基座也好,雕像本身也好,竟然是鑄鐵的,而且是澆築在一起的。
也正因如此,這座雕塑周圍一圈難以避免的因爲鏽跡被染成了血紅色。
這讓白芑下意識的緊了緊手套,他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受傷。
小心翼翼且格外有耐心的清理了海浪鏤空處長出的荒草,他將一隻荷蘭豬塞進去並且開啓了小燈。
藉助這隻荷蘭豬以及它肚子底下那隻小燈的視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鏤空的浪花內部確實藏着一層厚實的鋼筋網。
隔着鋼筋網,他還能通過荷蘭豬的視野看到後面的風扇和管道,以及類似老鼠乾和蛇蛻之類的東西。
雖然這層鋼筋網的空隙只有核桃大小,讓這隻荷蘭豬很難爬進去,但這可難不倒白芑。
試着伸伸手,見自己能勉強把手伸進鏤空的海浪雕塑裏,他立刻從包裏摸出了一個裝有鋁熱劑的塑料瓶子,用小刀紮了個眼兒之後捅進去一根鎂絲纏好,然後一點點的順了進去。
暫時把那隻荷蘭豬拎出來,白芑點燃鎂絲之後,立刻用剛剛拔下來的荒草重新堵住了鏤空的縫隙。
在“嗤??”的一聲輕響之後,伴隨着蒸騰的煙霧,白芑已經從包裏摸出一大瓶礦泉水灌進去澆透了猩紅的鐵水和被熔化的鐵網。
“荷蘭豬,就是你了!”
白芑頗爲中二的唸叨了一番,給一臉茫然的荷蘭豬後背額外綁了第二個小燈點亮,隨後將其塞進了仍在瀰漫煙霧和水汽兒的浪花雕塑內部。
接下來,他很快就能知道下面到底藏着什麼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