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秋清蒔一貫是杜頌芝的寶貝疙瘩, 見到她,杜頌芝的心情頓時陰轉晴。
加上之前有姚相憶這不靠譜的女婿做襯托,秋清蒔真是哪哪都可愛,連頭髮絲都充斥着天真爛漫。
“清清!”杜頌芝小跑兩步,抱住秋清蒔, “媽媽想死你了!”
音色放低兩個八度, 尾音軟軟上翹, 有撒嬌的味道,與之前判若兩人。
姚相憶撇了撇嘴:“……”
果然,女婿是拿來嫌棄的, 女兒是拿來疼愛的。
秋清蒔快被杜頌芝抱得喘不過氣, 主動結束了這項親密互動, 分開後, 調節氣氛道:“辛苦媽媽了,坐飛機累吧, 都腿軟摔到地上了。”
末了,擠出一甜美的笑容, 尺度把握在嬌憨與嬌俏之間。
結果杜頌芝與姚相憶的臉色明顯一變, 前者是氣惱,後者是尷尬。
空氣變得稀薄, 氣氛變得微妙, 秋清蒔縱使是個傻子,也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
她內心波瀾不止,面上卻八風不動, 攬住杜頌芝的肩頭,抱着人進門去:“爸也想您,點了您最愛喫的菜,眼巴巴等您來呢。”
走進一截長廊裏,秋清蒔鬆開手,放慢腳下的速度,等着落後的姚相憶,與她肩並肩。
“你惹媽媽生氣了?”她附到姚相憶的耳畔,小聲的問。
姚相憶在外習慣不苟言笑,旁人看了會發怵,總覺得她嚴厲苛刻。
不動聲色地瞄了眼秋清蒔別在胸口的麥,意思是“你說悄悄話前能不能把麥關掉”。
秋清蒔乾咳了下,訕訕地摸摸鼻子。
這麥哪是說關就關的,要關也是做羞羞的事的時候關。
似是換了種想法,秋清蒔眼裏的光一抖,面上煥發出坦蕩的神採。
把問題大大方方的重複一次。
姚相憶便把來龍去脈告訴她。
換來秋清蒔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利落的關掉麥,用氣音道了句:“接人這麼簡單的事,你也能鬧出岔子。”
說完,把麥打開。
姚相憶原本是失落,一看她這可愛的舉動,只覺得暖暖的,很貼心。
小婊貝兇她的同時,還不忘爲她留面子。
她也關掉麥,瞧了瞧左右兩邊的跟拍,同樣用氣音回道:“晚上回家,我將你親親抱抱舉高高。”
秋清蒔立時有些害羞。
再次關麥:“幹嘛突然說這個!閉嘴!”
姚相憶從來不是善茬,尾指撓撓她手心,騷話不斷:“你錄個節目,人就變正經了?jk制服、比基尼、高開叉旗袍可掛滿了衣櫃呢。
秋清蒔化身母腦斧,擰住她腰一團肉:“你再說你再說!哪個明星沒點黑歷史!”
“你那不叫黑歷史,叫黃曆史。”
秋清蒔想哭但是哭不出來,她好後悔帶姚相憶參加真人秀,拉着姚相憶,停在拐角處,好言好語道:“霸霸,真人秀多少還是要演點戲,不能平時什麼樣就什麼樣,比如我,冰山御姐的人設不能崩。”
姚相憶恍然大悟,虛心請教:“那我什麼人設?”
“霸道總裁,但是對嬌妻寵愛無度。”秋清蒔指指自己。
姚相憶抿住嘴,低頭暗忖了小片刻,問出一無比嚴肅的問題:“所以錄節目其間,我們沒有性生活了嗎?”
畢竟一個冰山,一個霸道,等同於無情無慾。
秋清蒔:“……”
她的害羞拔高一個層次,耳朵尖兒紅成豬肝色。
跟拍們好着急,這他麼是聊了啥,秋清蒔三分鐘之內,紅了兩次臉,妥妥涉黃了。
離她們最近的跟拍張口提醒:“秋影後,姚總,請把麥打開。”
姚相憶怒橫他一眼。
跟拍學着烏龜縮脖子,退回原處,瑟瑟發抖。
秋清蒔背轉身子,在所有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嘟起小嘴巴,淚眼汪汪的示弱:“霸霸,你別折騰我,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年,不能毀於一旦。”
“行,配合你。”姚相憶看出她在使苦肉計,卻樂在其中,掐住她豆花般滑膩的臉蛋。
秋清蒔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記住咯,你的人設是霸道總裁、寵妻無度。”
姚相憶比了個“ok”的手勢,這回秋清蒔心裏的大石頭纔算落地。
瞅着她們膩歪的杜頌芝忍無可忍!
尤其對秋清蒔不滿,三萬塊一節的名媛課統統白上了,大庭廣衆之下與人調情,成何體統。
她足尖點點地,不悅道:“清清,你訂的哪個包廂?”
包廂名字很文藝——吟風詠月。
頗有南唐遺風,與嗆口老辣椒的氣質嚴重不符,與秋富貴一頭喜羊羊捲毛更不符。
服務生推開門,領着她們三人進去。
秋富貴熱情到變態,二話不說衝上去熊抱杜頌芝,要不是杜頌芝攔着,他極有可能再贈送一個麼麼噠。
“芝芝,累不累?”他接過杜頌芝的手提包,紳士地拉開椅子,請她落坐。
全程矯揉造作,令姚相憶生出一層雞皮疙瘩,爲了身心健康,選擇視而不見,同秋清蒔坐到另一邊。
因爲關麥次數較多,改發微信給秋清蒔。
金主姚霸霸:【我記得爸不是管媽叫管家婆嗎,什麼時候變成芝芝了?】
無敵美少女阿秋:【他的人設也是寵妻無度。】
金主姚霸霸:【[黑人問號臉.jpg]】
無敵美少女阿秋:【他擅自決定的,與我無瓜。】
對面的秋富貴,表演沒停歇,很是裝逼的打了個響指,飆起蹩腳英文單:“維特兒,可以上菜了。”
服務生禮貌回應:“請您稍等。”
“三克油。”
姚相憶秋清蒔杜頌芝:“………”
四個人,一共七道菜,三葷三素加一湯,擺盤精巧,光鮮亮麗,在暗橘的燈光下有柔和細膩的質感。
菜品上齊後,秋富貴又開始他的表演。
“芝芝,這道煎橙香鱈魚的所有食材,來自遙遠的大海和高山,從形態到內容,從神到形,可變化千姿百態,但不管用哪種做法,都蓋不住鱈魚和香橙造就的迷人酸甜。”
很顯然,他抄襲了《舌尖上的中國》的旁白。
夾上一塊,放到杜頌芝碗裏,眯了寸許眼皮,做含情脈脈狀:“清爽的口感最適合路途奔波的你,來,嚐嚐,解乏。”
杜頌芝額頭青筋突突跳,嘴角咔咔抽,看得出,若不是意志力強大,抑制住腸胃的不適感,一定當場噁心乾嘔。
她配合秋富貴的演出,笑意盈盈道:“謝謝老公~”
姚相憶暫時將眼睛閉了起來。
轉念一思索,同樣事寵妻無度,她決不能被秋富貴比下去,否則霸總臉面往哪擱。
“寶貝,你喝口香檳解解渴。”
秋清蒔抽出紙盒內的紙巾,擦掉耳後的冷汗,回眸和姚相憶對視一眼,聽話的喝下一半香檳。
姚相憶發揮的機會來臨了,她用貝殼勺舀上半勺魚子醬,遞到秋清蒔嘴邊:“香檳與魚子醬很配,一勺魚子醬,足以讓最平常的食材陡然變得酸楚動人,這是一年中最美味的團聚,也註定是一頓百感交集的午餐。”
不就是抄襲旁白嗎,她可以抄得比秋富貴好。
秋清蒔:“?”
她的後悔的升級了,真的不該讓姚相憶參加真人秀,爹媽也一併不該。
這三人,遲早把她冰山御姐的人設搞崩。
她的反應與杜頌芝相同,配合表演,含住魚子醬嚥下:“謝謝親愛噠媳婦兒~”
跟拍師們掐指一算,秋影後新熱搜已預定——搞笑一家人。
一頓午餐,姚相憶與秋富貴暗暗較勁,生怕掉隊似的,一筷子一筷子爲自家媳婦兒夾菜。
像極了伺候皇上用膳的佈菜嬪妃。
那叫一個殷勤,那叫一個諂媚,恨不能當場爲皇上生兒育女,誕下第一順位繼承人。
而兩位皇上顧忌各自“愛妃”的自尊心,布多少菜喫多少菜,三葷三素一個湯,全由她們喫下去,肚皮脹鼓鼓的,默默數着卡路裏。
午餐喫完,先導篇的拍攝宣告結束,秋清蒔謝過各位跟拍,在隔壁包廂爲他們點了一桌子菜。
跟拍們連忙推拒,他們臺裏有規定,不得私自受旁人的恩惠。
但秋清蒔堅持,當着他們的面打通總策劃何璽璽的電話,何璽璽對待工作一絲不苟,但秋清蒔咖位大,她總要給幾分薄面,不然得罪人,傳出去也不好聽。
代替幾位跟拍感謝秋清蒔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幾天天氣熱,跟拍在外頭扛着機器確實辛苦,您有這份好意,他們一定很高興,就當放他們假了!”
這便是答應的意思了。
領導同意了,跟拍們自然不再扭扭捏捏,累了大半天,天氣還賊熱,有好喫好喝的還推三阻四,智障差不多。
關掉笨重的機器,放到公司配的車上去,急吼吼地折返回去狼吞虎嚥,不過十餘分鐘,就滿桌子的狼藉。
他們喫飽喝足,心情舒暢,個個打着飽嗝剔牙出來,意外於秋清蒔一家四口在門口等他們。
“各位,我們就先回家了,拜。”秋清蒔放下車窗,戴着墨鏡,揮着手。
所有跟拍:嗚嗚,何德何能秋影後等我們。
秋清蒔在娛樂圈的口碑出了名的好,待人接物,溫良恭儉讓,弄得他們怪不好意思,嘴上連連道謝,目送她們遠去。
回到臨江豪宅,姚相憶有禮有節的安置好杜頌芝,回到臥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數件t恤蓋住所有攝像機,急不可待與蘇提拉視頻通話
“爸太過分!複製我人設,我根本無處發揮,沒有霸總的命,偏偏得了霸總的病!東施效顰,滑稽至極!”
蘇提拉嘴巴張成一個“啊”型,似乎驚訝秋富貴戲多,也驚訝姚相憶前所未有的差評老丈人。
看來氣得不輕。
她不能火上澆油,應當想辦法爲姚相憶消火,抓抓下巴,開了個新話題:“姚總……您關麥了嗎?”
正在換家居服的秋清蒔聽力賊好,從更衣室的門縫探出腦殼,幸災樂禍道:“沒有。”
姚相憶:“!!!!!”
完了。
得罪了丈母孃。
又得罪了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