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養得不錯啊,又大又肥!”,進入屋內,聶小虎笑着說到,“還沒請教你的名諱?”
“大人誇獎了!”,王氏陪着笑說到,“奴家孃家姓王,名慧如,自從我夫君過世以後,這偌大的羊場就我一個人照顧着,有心將這羊場賣掉,卻又割捨不得,畢竟這是我夫君畢生的心血啊!城裏很多酒樓飯館的羊肉都是我供應的呢!”
聶小虎笑着點了點頭,緩緩地坐在了椅子上,不再說話,而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右手在椅子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打着,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聶小虎和曹曉卉都坐在那裏,一邊喝着茶一邊小聲地聊着天,時而發出陣陣笑聲,似乎完全無視王氏的存在,這令王氏感到很不舒服,站在一旁顯得有些侷促不安,低着頭,眼睛不時地左右擺動着,臉上的肌肉微微有些抽動。
聶小虎看似沒有注意王氏,但眼角的餘光卻是始終沒有離開過王氏的臉,王氏的不安與驚慌全部落入了聶小虎的眼中,聶小虎的心中禁不住冷笑了幾聲,繼而確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誤。
“虎頭兒,人帶來了!”,突然屋外傳來了柳震蕭的聲音。
聶小虎微微一笑,“都坐下吧,再等等,還有客人要來!”
羅明傑在見過衆人之後,乾笑了兩聲,輕輕地坐在了椅子上,說是坐,也就是屁股蹭到了椅子的邊緣而已,看得聶小虎心中有些好笑。
又過了一刻鐘後,石鋭凝快步走了進來,在聶小虎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聶小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半個時辰後,毛光鑑也帶着祝百川夫婦和車伕丁小泉來到了羊場。
“小卉,你派人”,聶小虎附在曹曉卉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曹曉卉點了點頭,走到了門前的兩名捕快身邊,小聲說了幾句,兩名捕快一拱手,轉身出去了。
“你們兩個要快,越快越好!”
“知道了,曹姐!”,兩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人到得差不多了!”,聶小虎站起身來,踱着步來到了客廳中央,手裏還拉着身下的那把椅子。
唐毅斌見狀,立刻條件反射似的站到了聶小虎的身後,曹曉卉等人的眼睛頓時一亮,知道聶小虎又要開始他的表演了,而祝百川夫婦、王氏等人卻是面面相覷,神情緊張地不得了。
“關於羅世傑被害一案,我現在就來說一說誰纔是真正的兇手!”,聶小虎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五人。
“啥?”,祝百川兩眼充滿了疑惑,突然接口說到,“大人,您是說那羅世傑是被人害死的?”
聶小虎笑着點了點頭。
“這麼說不是我推到旗杆誤傷致死的嘍?”,祝百川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唐毅斌!”
聶小虎沒有再理會祝百川,而是突然大喝了一聲,把祝百川等五人都嚇了一跳。
pose擺好後,聶小虎開始了他的開場白。
“只要是犯罪,就會有漏洞,而我所做的,只不過是將漏洞找出來而已”,聶小虎一邊用手指敲着大腿一邊微笑着說到。
“王慧如,現在我就來說說你的漏洞在哪裏”,小虎嘲諷似的看着王慧如。
“大人!我可是個本本分分的人啊,您可不能冤枉我啊!”,王氏突然乾嚎了起來。
“安靜!”,石鋭凝把眼一瞪,“蒼啷”一聲將腰間的唐刀抽出了小半截,又猛地推了回去。
王氏嚇得臉色都變了,哪裏還敢再出聲。
“王慧如,自打今天早上我在你那被燒燬的倉庫前看到你的時候,我便知道你有問題了”,聶小虎笑了笑。
此話一出,不光王氏等人,就連曹曉卉也是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不明白是嗎?”,聶小虎的嘴角微微一揚,“自你的羊場向南,山路兩邊全是亂石和樹木,放羊的草地都在羊場的北邊,而你卻趕着羊羣向南走,還說是去放羊喫草,豈不是不打自招嗎?”
聽到這裏,曹曉卉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而王氏的臉則變成了蠟黃色,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抖動了起來。
“祝百川昨晚所到的那個聽風茶館,就是你利用那座倉庫改扮的吧?在門口掛上寫有‘聽風茶館’的燈籠,屋內點上燈,在漆黑的夜裏,若是不注意,還是很容易矇混過去的。
王慧如,你以爲事後你燒燬了倉庫,再將羊羣趕到倉庫前面的院子裏,利用羊羣的踐踏將昨夜的痕跡全部抹掉,就能萬事大吉了嗎?”
“哦!原來她將羊羣趕到那裏是這個目的啊!”,曹曉卉不住地點着頭,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王氏的身體此時已是抖如篩糠了。
“現在我就來說一下事情的經過吧!”
聶小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快速地在大腿上交替點擊了幾下,繼續說到:“昨天早上,你利用羅明傑在你這裏訂購了一隻羊的機會,派你的幫工韓天強駕着馬車前去羅家接上了羅世傑,在到了羊場之後,或許是你,或許是韓天強,或許是你們兩人合力將手無縛雞之力的羅世傑殺死,然後將屍體轉移到了倉庫,也就是‘聽風茶館’那邊。
爲了能將祝百川引到你佈置好的陷阱,你事先在三岔路口的木架子上做了手腳,在三張紙上寫上了三處地名,並貼在了木牌之上,將木牌上的字跡掩蓋了起來,事後又將紙撕了下去,只可惜啊,由於時間太短,木牌上殘留的漿糊並未乾透,我用手在木牌上一摸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接下來你便在‘茶館’靜等祝百川的到來了,果不出你所料,祝百川夫婦按照木牌的指示來到了‘茶館’,接下來便上演了祝百川推到旗杆砸死羅世傑的那一幕。
旗杆是事先就準備好的,你將旗杆的底部砍細,再小心地立在了院子中,任誰用手去推旗杆都會折斷,王慧如,旗杆那麼大的東西,我想你一時半會也處理不了,最多也就是將其仍在倉庫的附近,不巧地很,我們已經找到了,旗杆的底部是尖的,明顯是被人砍成的,蟲子會蛀成那樣嗎?你要不要看一下?”
王氏再也站不住了,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人人是韓天強殺的,與與我無無關。”
“是不是他殺的一會兒就清楚了!”,聶小虎冷冷地說到。
“現在,我就來說一說真正的幕後主使是誰吧!”
聶小虎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是大喫了一驚。
“崔夫人,你是如何夥同羅明傑和王慧如來密謀殺害羅世傑的?是你自己說呢,還是由我來替你說?”,聶小虎冷眼瞅着一臉無辜表情的崔氏。
祝百川更是如同遭到了雷擊一般,兩眼瞪得溜圓,渾身顫抖着望着身邊的崔氏,“夫夫人,真真的是你?”
“怎麼會是她呢?”,曹曉卉一頭霧水地望着聶小虎。
聶小虎冷笑了一聲,“小卉,你不覺得奇怪嗎?從酒樓出來、僱了馬車、給丁小泉指路、到茶館門前、讓祝百川去推旗杆、最後將屍體送到醫堂,整件事自始至終都是由這位崔夫人一個人操控的,不是嗎?”
“對啊!”,曹曉卉的眼睛一亮。
“可是,你這到底是爲了什麼!”,祝百川幾乎吼了起來,“我是你的夫君!你爲什麼要處心積慮陷害於我?!”
“我我沒有!”,崔氏胡亂地搖着頭,臉上驚慌的表情卻出賣了她。
“報!”,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道洪亮的聲音,緊跟着一名捕快走了進來。
“報總捕頭,韓天強人已帶到!”
“很好!這下人齊了!”,聶小虎咧嘴一樂。
“人是強子殺的,倉庫是我燒的,崔夫人跟我說好了事成之後,將她家那塊草地都送於我,有字據爲證!”,此時王氏已是徹底崩潰,自懷中掏出了一張摺疊成方塊的紙,高高地舉在了頭頂之上。
“噗通!噗通!”,崔氏和羅明傑也相繼跪倒在地。
“世傑他發現了我倆之間的祕密,死活不同意,是她!”,羅明傑用手一指崔氏,“是她想出的這個計謀,殺害世傑,並嫁禍給祝百川,這樣我們就能”
“明傑,你你怎麼能”
崔氏像是不認識似的看着羅明傑,眼睛裏散發出絕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