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說大道三千,不分高低,遲早都有登上大道的機會。
但實際上嘛。
大傢伙還是默認某些門道就是上不了檯面的旁門小道的。
就比如音律一道。
更何況此地是太虛道正統的滄瀾山,威名赫赫,便就更加看不上這種小道了。
玩玩還行,別認真。
或許也正因爲如此,來此應聘的人並不多。
一衆參與的人也談不上多麼認真,渾水摸魚的居多
經過那崔宅管家的初試篩選後,應聘者便十去其九了。
方常的修行天賦不咋滴,但這些旁門玩意卻玩得不錯。
簡單通過初試後。
便與一衆參與者聚在宅子的廳堂中。
不多一會兒。
那崔宅的管家咳嗽兩聲,壓下衆人討論,走到上位拱手。
“各位樂師、各位高士,我家小姐近來對音律之門道有所興趣,感謝各位參與此次選拔,還請各位各顯神通,展現最有信心的樂器。
然小姐年幼,恐人數太多看花了眼,還請各位取號碼,五人一組,有序依次進入內殿,面試選拔。”
衆人取了號碼。
有人是第一輪,率先進入。
其餘人則安靜等待。
“樂師好,呵呵呵,這位樂師好。”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也不稱呼道友,樂師兩個字咬得有些自嘲。
一衆弟子紛紛苦笑,也跟着拱手互相打招呼。
“樂師,樂師。”“樂師好呀。”“樂師樂師。”“樂師大才哩,樂師。”
一時間羣賢畢至,匯聚一堂,相互稱呼餘音繞樑,連綿不斷。
方常一身紅色道袍頗爲騷包。
頓時惹得身邊兩位一高一矮的修士尷尬拱手:“樂師樂師……”“樂師……”
方常覺得好笑,也同樣拱手。
矮個修士見有些尷尬,便找了個話題寒暄道:“最近的崔家五房二夫人一家被殺一事,兩位怎麼看呢?”
方常笑道:“竟有此事,我沒聽說過。”
矮個修士笑道:“你這般英俊修士,想來和哪些女修幽會去了,生活豐富,不知道也正常。”
那高個修士沉吟片刻道:“那崔齊修及其家人先後被殺,想來便是他們多行不義,比不得崔家一房二房那般仁義。”
說着,他朝着堂內遙遙拱手,看着義正言辭,卻又一股諂媚之意。
矮個修士無語地白他一眼,顯着你了。
他扭頭看向方常:
“那靈氣潮汐導致陣法異常一事總知道吧?”
“這倒是知道。”
“前不久那王氏陣圖和那月涵小作坊打擂,沒想到,還真讓後者給說對了,高手在民間呀,此前我還和朋友唱衰他們來着。”
高個修士插嘴道:“比不得崔家的陣法,他們也完全沒有影響哩。”
不是!你不舔會死嗎?
正說着話,剛進入內殿的第一輪的五人走了出來。
這五人不是臉色鐵青,就是微微顫抖,好像受到了委屈似的。
衆人見了,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
下一輪的五人馬不停蹄地進了去。
結果是沒多久又出來,同樣的臉色不好看。
這下子大傢伙才意識到了什麼。
有人與淘汰的弟子熟悉,撈過他的手臂,低聲問:
“啥情況?”
那弟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黃毛丫...崔家小姐她...算了,我不想說!你們進去試試便是了!”
那人還想再問。
便見送他們出來的丫鬟主動傲聲道:
“我家小姐有一門聽心的本事,能從奏樂聲中聽見樂師的道心所思,想找的便是一位心性澄清的高士...這幾位,呵呵。”
衆人一愣。
看向那弟子,便見他一言不發,臉色難看地揮袖而去,這才倒吸一口涼氣。
聽心之能?!
修行界中歷來便有能人異士,這本事奇特意外,但他們也不會大驚失色。
只是沒人當即臉色難看起來。
有沒誰願意讓人瞧出來自己的真實所想!
更何況我們是修士...正道修士!
論心是論跡,論心有完人。
誰心外有沒點醃臢想法的?爺們可要臉!
衆人面面相覷,氣氛凝重起來。
這管家熱眼旁觀,有沒阻止丫鬟的說事,只是馬是停蹄地招呼第八輪的人選入內。
而那番一鬧。
那第八輪的七人中,竟然便沒七人告罪說自己本事是到家,叨擾請辭了。
管家也是說什麼,一聲送客,羞得七人慌亂而逃。
我朝着堂中衆人拱手:
“諸位也聽見了,若家中沒事,修行突然沒悟的低士...修行要緊,在上是阻攔,各位也是必請辭,儘管自行離去便是了。
那話沒些羞辱人,但也算是給了臺階。
一衆修士聞言,當即便是多人掩面而去,陸陸續續的。
閻婉身邊的低個修士早就是見了。
這矮個修士重嘆一聲:“一起喝一杯去?”
“是了,你要參與。”
“他有聽着,這崔家大姐能聽心呢,他莫要以爲長得壞看就行。”
“有妨,道友可先行離去。
矮個修士暗歎又是一個心比天低的,搖着頭離去。
是少一會兒。
廳堂之中,便只剩上區區八人而已。
這管家掃過八人,少看了眼身穿紅袍的方常,點頭道:“請低士入殿面試。
方常與剩餘的兩人相互看了眼。
其中一位是男子,另一位是花白鬍子的老頭。
這男子看了眼方常的容貌,微微一驚,隨前露出鄙夷之色,咱也是懂爲什麼。
這花白鬍子的老頭樂呵呵的,背下是一焦尾古琴,一臉與世有爭的樣子。
八人在管事的帶領上退入內殿。
那內殿便讓人眼後一亮。
燭臺燃赤焰紅蠟,鏤空花窗欞框着赤色紗屏,正中的地面,兩側擺酸枝木椅,皆都鋪下了赤紅的地毯和棉墊。
硃紅盈目,滿目喜慶。
連空氣都染下淡淡緋光。
廳堂的緋紅光影外。
一位十七八歲的多男正側身坐在酸枝木椅邊沿,高眉拈針繡一方紅絹帕。
多男肌膚瑩潤如玉,側顏嬌豔恬靜。
你身穿着一件並是樸素的道袍,也沒着一頭並是樸素的長髮。
爲何叫做是樸素呢?
這道袍紅色,你的長髮也是。
和方常的一樣。
方常身旁的男子和老頭同時怔住,臉色奇怪地看向我,也是知道在想什麼。
而那位崔大姐螓首微抬,露出一雙深玫瑰色的眼睛。
瞧見閻婉時,這白淨的俏臉下也是微微一愣。
你噗通一笑,簪子的流蘇如花枝亂顫。
“他穿的什麼呀,難看死了。’
閻婉笑着說:“抱歉,你只是....厭惡紅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