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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我的屍傀和仙子通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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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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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動靜還沒有完全暴露。

方常返回霸劍門,將吳朗吳向葵石峯三人給撈了出來,隨後腳底抹油,一腳油門跑回了萬順城裏頭。

他找了個醫館,裏頭的醫師不是岐黃道就是青囊道,看起來修爲不太高,但手...

方常話音剛落,宴廳裏不知哪桌的酒杯“啪”地一聲脆響——有人失手砸了琉璃盞。

滿廳驟然一靜。

連臺上撫琴的樂師都忘了撥絃,指尖懸在半空,餘音如斷線風箏,飄得又細又顫。

吳朗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但眼神已釘在方常臉上,像兩枚淬了霜的釘子。

石峯把筷子擱在青瓷碗沿,發出極輕一聲磕響,側過身來,壓低嗓音:“尋人祕術?煉屍道的‘牽魄引’?還是……‘血契追痕’?”

方常卻沒答,只將左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微屈,似託非託。他右手指尖忽然一挑,從袖中彈出一枚暗褐色小物——那東西只有米粒大小,乾癟皺縮,表面佈滿細密龜裂紋路,邊緣泛着陳年血痂似的褐紅。

吳向葵瞳孔一縮:“……牙?”

“拔的。”方常聲音很平,甚至帶點懶散,可尾音卻像刀鋒刮過青磚,“剛拔的。第七境苗女咬我左下臼齒時,我順手封了她三處脈竅,又用屍傀絲纏住牙根,硬生生拽下來的。”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一碾,那枚牙齒竟在掌心微微震顫起來,表面裂紋忽地滲出一線淡青熒光,如活物呼吸般明滅不定。

“她跑得急,沒顧上煉化殘魂。這顆牙裏,還裹着她半息未散的神識餘燼、一縷胎息濁氣、還有……她逃進萬順城前,最後踏過的泥沼水汽。”

石峯猛地坐直:“你早盯上她了?!”

“不是盯。”方常抬眼,眸底幽沉如古井,映不出燭火,只倒着幾縷青熒遊絲,“是通感。”

四個字出口,吳朗手裏的酒杯“咔”地一響,杯壁裂開蛛網細紋。

吳向葵倒吸一口涼氣,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通感?!你和……和你的屍傀通感了?!”

方常沒否認,只將那枚牙輕輕一拋——它並未墜落,反而懸停於他掌心三寸之上,青光漸盛,竟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形輪廓:赤足、窄裙、腰間纏着褪色銀鈴,髮辮末端繫着三枚青竹骨節,正隨光暈微微晃動,叮咚無聲。

“阿蘇。”吳向葵脫口而出。

那輪廓倏然一顫,青光驟亮三分,眉目輪廓竟清晰了一瞬——少女左頰有道淺疤,自耳垂蜿蜒至下頜,像一道未癒合的舊月。

“她叫阿蘇。”方常聲音低下去,卻更沉,“苗疆十二峒,白鶴峒末代守靈女。六歲啓靈,九歲斷筋續脈,十三歲以骨爲笛、吹裂三座山脊……十五歲那年,白鶴峒被屠,全峒三百四十七口,唯她一人從焚祠地窟爬出,吞七蠱、噬祖骨,逆修《蝕陰錄》,硬把第七境修爲釘死在命門穴裏,再不敢升。”

席間死寂。

連遠處敬酒告辭的幾派人馬都停了步,回頭望來。

吳朗嘴脣發乾:“……你怎會知道這些?”

方常目光掃過他,又掠過石峯與吳向葵,最終落回那枚浮空之牙上:“因爲昨夜她咬我時,我屍傀的‘啞喉’開了縫。”

他左手五指緩緩收攏,青光人形隨之扭曲、坍縮,最終凝成一線細如毫芒的青絲,倏然鑽入他耳後頸側——那裏皮膚下,隱約浮起一道灰白蜿蜒紋路,形如枯藤,末端隱沒於衣領深處。

“屍傀第三竅,名曰‘啞喉’。本該永閉,萬劫不開。可昨夜她咬我,血氣衝撞,竅隙裂開一瞬……我聽見了。”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聲音忽然變了調——不再是方常的清冷微啞,而是一把極年輕的女聲,帶着濃重苗腔,語速極快,字字如鼓點砸在人心上:

“……銅鼓聲停第三下時,祠堂梁木塌了半邊!阿奶把我塞進地窟,說‘吞蠱!嚼骨!別回頭!’……我回頭了!我看見黑袍人摘了臉皮,底下是滕世傑的嘴!他手裏拿的不是劍,是霸劍門的鎮門玉珏!玉珏裂了縫,淌着黑血……黑血滴在祖骨上,骨就活了!反着咬我阿奶的手!……他們不是找太歲紅肉!是找白鶴峒埋在祠基下的‘蛻龍髓’!那東西能洗盡蝕陰錄的反噬毒……可蛻龍髓要活祭第七境純陰之體,剜心取髓,趁熱灌進玉珏裂縫裏……滕世傑早就是個空殼了!現在主持霸劍門的,是玉珏裏養着的……”

女聲戛然而止。

方常耳後灰白紋路猛地一跳,青絲驟然斷裂,人形輪廓“砰”地潰散成星點熒光,簌簌落地,化作一撮灰白粉末。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指尖溼涼。

吳向葵手抖得幾乎端不住酒杯:“……滕世傑是假的?!”

“不是假。”石峯聲音發緊,“是‘寄’。霸劍門歷代掌門閉關之所,叫‘珏淵洞’——洞中無水,只有一池溫玉漿,養着十二枚鎮門玉珏。其中一枚,三十年前就裂了。”

吳朗突然想起什麼,臉色煞白:“三年前……滕世傑接任少門主大典,曾當衆擊碎一塊試劍碑,碑心嵌着半枚殘珏!當時錢長老還贊他‘氣魄貫玉’……”

“氣魄?”方常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黃銅令牌,往桌面一按——“咔噠”輕響,令牌背面赫然刻着半枚玉珏紋,與當年碎碑殘紋嚴絲合縫。

“這是我在畫舫底艙撈到的。阿蘇逃時,把它踹進了排水暗格。”

吳向葵一把抓過令牌,指尖順着紋路摩挲,忽地指尖一滯:“這裂痕走向……不對。試劍碑上是斜劈裂紋,可這令牌背面……是‘人’字形岔裂!”

“因爲裂的不是同一塊玉。”方常終於飲了一口酒,辛辣滑喉,他眯起眼,“是同一塊玉的‘影’。”

滿廳燭火忽地齊齊一晃。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時聚起鉛雲,低低壓在萬順城上空,風也停了,連檐角銅鈴都啞了聲。

方常放下酒杯,杯底與青磚相觸,發出“嗒”一聲輕響,卻震得衆人耳膜嗡鳴。

“霸劍門真正的功法,從來不是《霸劍訣》。”

他目光掃過三人驚疑未定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是《珏影錄》。”

“以玉養影,以影飼主。真身藏於珏淵洞底溫漿之中,影身行走世間……而影身所承之憶、所歷之事、所傷之痛,都會反哺真身。所以阿蘇咬我,我通感;我通感,便等於滕世傑也嚐到了那一口蝕陰蠱毒——他才急着把《霸劍訣》甩出來,既堵散修之口,又借諸人之手,替他把阿蘇這張‘活鑰匙’,重新逼回萬順城。”

石峯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青磚,刺耳銳響:“所以今早公佈線索,根本不是示誠!是放餌!”

“餌?”方常搖頭,“是鉤。釣阿蘇的鉤,也是釣你們的鉤。”

他指向廳外——東側廊柱陰影裏,兩個穿靛藍短打的漢子正假裝整理酒罈,袖口露出半截青鱗紋;西角屏風後,一名抱琴少女垂眸撥絃,指甲卻是慘白色,琴匣縫隙裏透出一點金紅毫光;就連方纔敬酒離去的三撥人中,最後一撥黑袍老者轉身時,後頸衣領滑落,露出半枚血色玉珏烙印……

“他們不是散修。”方常聲音輕得像嘆息,“是霸劍門‘珏影衛’。每一塊玉珏,養十道影。如今萬順城裏,至少三十道影,在等阿蘇現身。”

吳朗額頭沁出冷汗:“可她若真回城……”

“她必須回。”方常指尖敲了敲桌面,節奏緩慢,卻讓人心口發沉,“蛻龍髓埋在白鶴峒祠基下,可祠基早被霸劍門推平,建了新演武場。阿蘇要取髓,就得引動地脈殘息——而萬順城地下三丈,全是當年白鶴峒族人埋骨的‘哭魂泥’。只要她腳踩泥上,哭魂泥認得她血脈,就會自發翻湧,形成‘泣霧’。”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扇支摘窗。

窗外,運河水面平靜如墨,可就在衆人凝神之際,河心處毫無徵兆地騰起一縷灰白霧氣——細若遊絲,卻筆直向上,如香火一炷,在鉛雲之下幽幽燃燒。

“看。”方常指着那霧,“泣霧現,說明她已經進城了。而且……就在我們頭頂。”

三人齊齊抬頭。

屋頂是楠木藻井,彩繪早已斑駁,可此刻,井心位置,一片蛛網正無聲震顫,網上凝着七八顆露珠,每一顆露珠裏,都倒映着同一個畫面——

赤足少女蹲在橫樑陰影裏,左手握着半截斷笛,右手食指正緩緩劃過自己左頰舊疤,鮮血滲出,滴落,卻在半空凝成一顆血珠,懸而不墜。

她抬眼,目光穿過層層木構、瓦片、飛檐,精準無比,落在方常臉上。

方常也看着她。

兩人隔着百步距離、數重建築、生死敵意,靜靜對視。

忽然,阿蘇脣角一扯,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讓吳向葵後頸汗毛倒豎——因爲她看見,少女染血的指尖,正輕輕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又緩緩轉向方常方向,做了個“撕”的手勢。

方常卻笑了。

他解下腰間一隻青布小袋,解開繫繩,傾出一捧灰白骨粉——細如塵,卻泛着珍珠母貝般的幽光。他將骨粉撒向窗外,骨粉遇風即散,化作數十點瑩白流螢,振翅飛向運河上空那縷泣霧。

螢火入霧,霧氣頓時翻湧如沸,灰白之中透出點點金紅,竟在半空凝成一幅殘破圖卷:

一座傾頹祠堂,樑柱焦黑,地面裂開巨大縫隙,縫隙深處,一截泛着玉質光澤的脊骨正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噴出縷縷金紅霧氣——那霧氣升騰至半空,竟凝成一條盤旋龍影,龍目緊閉,龍鬚飄蕩,栩栩如生。

“蛻龍髓。”石峯聲音乾澀,“白鶴峒傳說,始祖葬於龍脊,百年後龍骨生髓,髓成則龍魂不滅……可這龍影……”

“是假的。”方常盯着那龍影,眸色幽深,“龍鬚太直,龍角太鈍,龍脊彎曲弧度……比真龍少彎了三寸。這是用蝕陰錄強行催化的‘僞蛻’,髓裏裹着反噬毒,誰取誰死。”

他忽然轉向吳朗:“你昨夜說,她身上泥垢太多,不像藏身沼澤,倒像剛從爛泥坑裏刨出來。”

吳朗點頭:“對,我聞到一股子鐵鏽混着腐草的腥氣……”

“不是沼澤。”方常打斷他,“是鑄劍坊的淬火池。”

他目光掃過三人驟然繃緊的臉:“萬順城西,‘寒潭坊’。三十年前,霸劍門在此建分坊,專淬‘影刃’。池水摻了哭魂泥與玉珏碎屑,淬出的劍,能割裂影身。而池底淤泥……至今未清。”

吳向葵呼吸一窒:“你是說……她藏在淬火池底?!”

“不。”方常搖頭,抬手指向自己左耳後那道灰白紋路,“她藏在這裏。”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從她咬我那一刻起,她的一部分,就永遠留在了我的啞喉裏。而我的屍傀……正在教她怎麼用這具身體,重新長出骨頭。”

滿廳寂靜。

唯有窗外那縷泣霧,愈發濃稠,金紅龍影在霧中若隱若現,龍口微張,彷彿下一刻就要吐出焚世烈焰。

方常忽然抬手,將桌上那杯殘酒一飲而盡,酒液順着他下頜滑落,洇溼衣領。

“現在,問題只剩一個。”

他轉過身,目光如刃,刮過吳朗、石峯、吳向葵三人蒼白的臉:

“你們要幫阿蘇取髓,還是幫霸劍門殺人?”

吳朗下意識摸向腰間儺面匣,指尖觸到冰涼木紋。

石峯握緊拳頭,指節泛白,袖口青鱗紋隱隱發燙。

吳向葵沒說話,只是默默解下腕上一串赤銅鈴鐺,輕輕一抖——鈴聲清越,卻無絲毫喜意,反倒像喪鐘初鳴。

方常看着他們,忽然抬手,將那枚拔下的牙齒按回自己左下頜。

“咔。”

一聲輕響。

他嘴角緩緩裂開,露出森白齒列,其中一顆,正緩緩滲出血絲,蜿蜒而下,滴在青磚上,綻開一朵妖異小花。

花蕊中心,一點青光,正無聲脈動。

如同心跳。

如同召喚。

如同……另一具屍傀,正在血肉深處,緩緩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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