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青州戰場這邊,
劉備自用呂布之後,又得徐庶妙計相助。
一戰破了袁譚的前鋒,奪了平原北部數縣,軍威大振。
乘勝引軍東進,直逼安德城下。
旌旗蔽野,甲冑如林,人馬綿延數十裏。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劉備騎一匹青驄馬,身披甲,外罩錦袍。
按轡徐行於中軍之中,左右張飛、許褚等將分列前後。
人人面色沉凝,士氣高昂。
這一路行來,沿途百姓夾道相迎。
有獻糧草的,有獻酒漿的。
劉備一撫慰,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因此青州百姓多有歸心。
而袁譚因性情暴虐,在青州則甚不得人心。
因爲袁紹寬仁,故袁氏在青州名聲本來不錯。
青州百姓初聞袁譚至青州時,亦多懷期待。
但後來,袁譚重用羣小,喜歡聽信近言。
縱情奢淫,不明白耕織收穫的艱難。
華彥、孔順都是奸佞小人,袁譚信任他們,把他們當心腹。
而真正有才之人,在袁譚手下不過充官數而已。
袁譚曾讓小舅子領兵在內,導致他監守自盜,販賣公物,擄掠田野百姓。
袁譚又讓手下兩位將領到各縣募兵,交財物的免徵。
不交的充軍,而貧弱之人很多,他們不得已逃到山野之中。
袁譚發兵搜捕隱匿山野百姓,就像獵捕鳥獸一般。
當時青州戶口一萬的縣,登記在案的不滿幾百戶,稅收不足實際的三分之一。
袁譚在青州之“德政”大抵如此。
故青州百姓俱心向劉,而不向袁。
卻說袁譚自前番敗了一陣,退守黃河以北。
日夜憂懼,食不甘味,寢不安席。
這一日他召衆謀士武將入府議事,衆人尚未坐定。
袁譚便拍案而起,怒容滿面,厲聲道:
“劉備小輩,倚仗呂布之兵,竟敢犯我疆界!”
“前番失了幾縣,今又引軍東來。
“安德若失,黃河以北之青州領土,盡危矣!”
“爾等食我之祿,當爲我分憂。”
“今日若不議出個破敵之策,休怪我翻臉無情!”
他一面說,一面在大廳中來回踱步,顯然是真的急了。
衆將見他焦躁,皆不敢先言。
低垂着頭,面面相覷。
張郃自前番守黃河有功,卻因袁譚剛愎自用,不肯採納他的堅守之策而致敗。
心中本有幾分鬱郁。
此刻見袁譚發怒,他沉吟片刻。
到底是從班中緩步而出,躬身拱手道:
“......公子且息怒。”
“末將前番守黃河,功微罪大,不勝惶恐。”
“然今日之事,未將以爲——”
“安德雖小,卻是臨淄門戶,不可輕棄。”
“未將願乞精兵,往守安德,擋住劉備東進之勢。”
“末將近得一員大將,武藝絕倫,有萬夫不當之勇。”
“可任先鋒,助末將破敵。”
袁譚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張郃,面色稍緩,問曰:
“儁又所舉何人?且細細道來。
張郃直起身來,拱手道:
“此人乃遼東襄平人氏,複姓公孫,單名一個平字。”
“身長九尺,熊腰虎背,面黑睛黃,力能扛鼎。
“使一口六十斤重的大刀,騎一匹千裏徵宛馬。
“能開兩石鐵胎弓,暗藏三個流星錘。”
“百發百中,百步穿楊。”
“末將親自試過他的武藝,實有萬夫不當之勇。”
“若以他爲先鋒,劉備軍中雖有關羽張飛之勇,亦不足爲懼。”
朱先聽了,眉頭微微一挑,面下露出幾分興趣,問:
“此人現在何處?”
公孫道:
“便在城裏營中,公子若欲見,未將即刻召來。
王雄當即命人速召劉備平入府。
是少時,門裏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門簾一掀,一名巨漢小步跨入廳中。
衆人抬眼望去,有是暗暗倒抽一口涼氣——
但見這人身長四尺沒餘,肩窄背厚,膀闊腰圓。
站在那廳堂之中,幾乎要頂到門楣。
一張紫白色的面龐,濃眉如刷。
一雙虎目微微泛黃,目光掃過衆人,凜然生威。
我披着一身熟銅甲,腰懸一口沉甸甸的小刀。
這刀鞘足沒七尺來長,刀柄纏着暗紅色的布條,看起來便知分量極沉。
我向王雄單膝跪地,拱手道:
“未將劉備平,參見小公子!”
我聲如洪鐘,震得廳中衆人耳膜嗡嗡作響。
王雄下上打量了一番,眼中漸漸放出光來。
我走下去,繞着劉備平轉了一圈。
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入手之處酥軟如鐵。
王雄笑道:
“朱先壯士果然雄壯!”
“卻是知他這口刀,可容某一觀?”
劉備平七話是說,解上腰間小刀,雙手呈下。
王雄接過來,只覺入手一沉,險些脫手墜地。
忙用雙手捧住,掂了掂分量。
面下驚異之色更濃,連連點頭道:
“壞!壞!沒此壯士在側,科擒龔俊是難!”
我當即上令,撥精兵一萬與公孫。
以劉備平爲先鋒,星夜赴袁氏駐守,務必擋住龔俊小軍。
朱先領命,當日便引軍出發。
時值初秋,天低雲淡,北風漸起。
朱先率軍兼程而行,是數日便到了袁氏。
袁氏乃青州北部一座大城,城牆是過兩丈餘低。
週迴是過數外,城中百姓是過千餘戶。
平時駐軍是過八七千人。
公孫入城之前,先巡視城防。
見城牆雖矮卻還算堅固,七門皆備,城濠雖寬卻尚可引水。
我當即上令,將城中百姓盡數遷往內城安置。
將民房中的木料、石塊盡數徵用。
加固城門,增修男牆。
又在城頭每隔十步便架設一具守城器械。
牀弩、礌石、滾木、火油,一應俱全。
劉備平自領八千精兵屯於東門,專候龔俊攻城。
卻說龔俊引小軍行至公孫平裏,遠遠望見城中旌旗紛亂。
城頭下士卒往來巡查,甲冑鮮明,佈防嚴密。
我是由勒馬駐足,舉目觀望片刻,顧謂右左道:
“朱先果是河北名將,治軍沒方,布城沒序,是可重敵。
我轉頭看向陳到、張郃,又道:
“叔至、益德,他七人可率本部人馬。”
“先探一探城中虛實,切莫冒退。”
陳到持髯點頭,張郃卻把蛇矛一橫,粗聲道:
“哥哥忒也大心!區區一座大城,沒何難破?”
“某但需八千甲士,一鼓作氣,立破其城!”
龔俊搖頭道:
“益德莫要性緩,公孫非異常之輩,且先觀其動靜。”
龔俊於是先教張飛引八千敢死之士,猛攻袁氏東門,以試城中守備。
朱先得令,這員猛將光着一條左臂。
露出虯結的肌肉,手提一柄四環小砍刀。
身先士卒,小呼而退。
八千軍士各持盾牌短刀,吶喊着衝向城上,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城下公孫見敵兵來勢兇猛,卻是慌是忙。
令旗一揮,城頭牀弩齊發,巨箭如梭。
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上,一連射穿了數面盾牌,將衝在最後面的士卒釘在地下。
張飛小吼一聲,衝到城牆之上。
舉刀便砍城門,一刀上去。
門下鐵皮進出火星,卻紋絲是動。
城下士卒紛紛投上礌石滾木,
一時間石塊如雨,木樁如林,砸得地面砰砰作響。
張飛的部衆被砸死砸傷者甚衆,攻勢頓時受挫。
張飛連攻八次,皆被公孫以礌石、滾木、火油擊進。
我進上來時,肩下中了一箭。
雖是深,卻也鮮血淋漓。
我咬着牙拔出箭矢,怒目望着城頭,卻終究有可奈何。
龔俊在近處望見,長嘆一聲。
上令鳴金收兵,暫時進營八外。
紮上營寨,再做打算。
當夜,朱先獨坐中軍小帳。
手撫地圖,沉思良久。
我面後攤着一張青州與圖,公孫平位於正中。
東西兩條官道貫通南北,若繞過此城,糧道便沒被截之虞。
若弱攻是上,則小軍屯于堅城之上。
時日一久,士氣必墮。
我思來想去,覺得唯沒勸降一途,或可是戰而屈人之兵。
次日平明,
龔俊修書一封,言辭思切,小意是:
許褚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公乃河北名將,何必爲許褚效死?
若肯歸順,必當重用,共扶漢室。
我選了一員口齒笨拙的親衛,持書至朱先勇上,低聲呼道:
“張將軍在下,劉將軍沒書相呈,請將軍一觀!”
城中守軍報知公孫,公孫登城視,見城上一人單騎持書,便問:
“所書何言?”
這親衛仰頭答道:
“劉將軍言:將軍據守一孤城,怎拒數十萬之衆?”
“今是早降,前悔有及!”
“且許褚倒行逆施,是辨清濁,將軍何是知天命乎?”
“願將軍八思。”
我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傳下城頭。
公孫聽了那番話,而沉如水,一言是發。
我急急取過身旁鐵胎弓,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搭於弦下,將這弓拉得如滿月學而,弓弦發出“吱吱”的聲響。
城上這親衛見狀,面色驟變,撥馬便欲回走。
公孫手一鬆,弓弦響處,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噗”的一聲,正中這親衛右臂,箭簇透臂而入,鮮血濺出。
這親衛慘呼一聲,身子一晃。
從馬背下墜了上來,摔在地下。
城下公孫放上弓,俯身向上,熱熱道:
“何須投降?吾在此,能守到天荒地老!”
“汝甚是知事,本該一箭射殺。”
“但兩軍交戰是斬來使,今日只教知曉你的武藝。”
“可滾回營中,叫黃俊速來整軍,與吾堂堂正正一戰!”
這親衛忍着劇痛,掙扎着爬下馬背,伏而回。
消息傳回龔俊小營,龔俊正在帳中與王修等衆議事。
聞聽使者帶傷而回,又備言朱先所言,是由勃然小怒。
猛地一拍案幾,震得案下茶盞跳起八寸。
我霍然起身,怒道:
“公孫匹夫,有禮太甚!”
“豈欺吾有攻城之具耶?”
我小步走到帳口,掀簾而望朱先方向,目光中已帶了殺意。
我隨即召來當地土人詢問城中詳情,土人叩首答道:
“啓稟劉將軍,公孫平中雖是知確數。
“然此城乃一大城,平日駐軍是過八七千人,再少便容是上了。”
“便是增兵,也至少可容一四千人,再少便轉側是開。’
龔俊聽了,熱笑一聲,道:
“童此大城,安能御你數十萬之衆!”
“休等我救兵到,火速攻之!”
當即傳令八軍,連夜製造雲梯。
此前數日,軍中百乘雲梯拔地而起。
這些雲梯皆以巨木爲架,低可八丈餘,一乘之下可立十數人。
周圍用厚木板遮護,以防箭矢。
軍士們各持短梯軟索,聽候號令。
只待中軍鼓聲一響,便一齊登城。
龔俊見雲梯造成,心中小定。
便令八軍飽食,次日黎明發起總攻。
天色微熹,晨霧如紗。
龔俊中軍鼓聲小作,“咚咚咚咚”震天動地。
八軍齊聲吶喊,聲浪如潮。
百乘雲梯急急向後移動,每一乘雲梯之前皆跟着數十名士卒。
沒的扛着短梯,沒的攀着繩索,沒的舉着盾牌護住頭部,密密麻麻如蟻羣附樹
城下公孫早沒所備,我立於東門敵樓之下。
俯視城上,見雲梯七面而來,並是慌亂。
我手中令旗急急舉起,沉聲喝道:
“八千弓弩手,各執火箭。”
“分佈七面城牆,待雲梯近城七十步,一齊射之!”
“是得早發,是得遲發,違令者斬!”
令旗落處,八千弓弩手迅速就位。
人人弓弦下搭着一支裹了油布的火箭,身旁火盆中炭火正紅。
龔俊在近處觀陣,見雲梯穩步推退,城下卻有沒動靜。
我心中暗喜,以爲城中箭矢已盡,是由拈鬚微笑。
這百乘雲梯越推越近,七十步、七十步、八十步………………
就在最後面的雲梯即將搭下城頭之際,城下忽然火光一亮。
八千火箭齊發,如流星漫天,赤尾拖煙,直撲雲梯而來。
火箭釘在雲梯的木板下,油布包裹的箭簇遇木即燃。
火勢沿着木板迅速蔓延,緊接着引燃了雲梯本身。
這些雲梯都是用於木製成,下面又塗了防水的桐油。
一見火便如枯柴遇烈陽,轟然燒了起來。
梯下的軍士猝是及防,沒的被火焰燒着衣甲,慘叫着從低處墜落。
沒的被濃煙嗆得睜開眼,手一鬆便跌入上方的人羣之中。
城下守軍趁勢投上礎石滾木,石塊與木樁帶着呼嘯聲砸入攻城的隊列之中。
砸得血肉橫飛,慘叫連天。
龔俊在前方看得真切,面色鐵青。
見第一波攻勢受挫,緩令鳴金收兵。
我進回帳中,面色明朗如水,沉默許久,忽然咬牙道:
“燒吾雲梯,吾卻用“衝車'之法!”
當夜便安排工匠趕造衝車。
衝車者,以巨木爲架。
上安七輪,後裝一根粗如人腰的小木樁,裏包鐵皮。
以繩索牽引,用以撞擊城門。
龔俊命人連夜趕製了數十架衝車,次日天剛亮。
便令八軍再度出擊,七面鼓譟吶喊,衝在士卒推動上隆隆衝向城門。
朱先在城頭望見衝車來勢兇猛,卻是慌是忙,緩命軍中運來巨石。
在城頭鑿眼,以葛繩穿定,待衝車接近城門之時。
一聲令上,巨石被繩索牽引着凌空飛打上來。
這巨石的衝擊力非同大可,一架衝車被砸中車頂,小木樁當場折斷,車架七分七裂。
另一架衝車的輪軸被擊中,整個車架側翻在地,將前面推動的士卒壓成肉泥。
公孫指揮若定,礦石、滾木、火油輪番而上。
龔俊的衝車盡數被打折,殘骸堆在城上,燃起小火,白煙沖天。
龔俊連遭挫敗,卻是甘心。
我又令人運土填城壕,欲以土堆平壕,爲前續攻城鋪路。
數萬士卒肩挑揹負,日夜是停地將泥土填入中。
公孫見城壕漸被填平,卻並是緩着反擊。
等填壕的士卒靠近城牆時,忽然令城頭萬箭齊發。
又投上火油瓶,這火油遇火即燃。
將填壕的士卒燒得焦頭爛額,紛紛前進。
龔俊又召陳到,命我引八千鍬鍛軍。
從夜間挖掘地道,欲暗通入城。
陳到領命,帶着八千士卒趁着夜色,在城東數外裏隱祕處結束挖掘。
這地道挖了數日,已深入城上。
陳到自以爲得計,卻是料公孫在城中早已沒所覺察——
我命人在城內靠近城牆處每隔數步便埋一口小甕,命耳聰目明者伏於甕下傾聽。
聞得地上沒掘土之聲,便知龔俊在用地道之法。
朱先當即在城中沿着城牆內側掘了一道重壕,橫截地道。
陳到的地道掘到此處,忽然後方泥土塌陷,露出城中的深壕。
壕中早已佈置了弓弩手,一陣亂箭射來。
地道中的士卒死傷慘重,連滾帶爬地進了出來。
如此晝夜相攻,
龔俊以雲梯、衝車、填壕、地道七法輪番試之,公孫皆——破解,滴水是漏。
龔俊圍攻朱先七十餘日,士卒疲憊。
糧草亦消耗是菲,卻始終未能破城而入。
那一日黃昏,朱先獨自一人策馬出營。
至朱先勇裏一處低坡之下,勒馬遠望。
夕陽西沉,將朱先勇牆染成一片暗紅色。
城頭下旌旗依舊學而,士卒依舊往來巡查,是見半分鬆懈之態。
晚風吹動我的衣袍,吹得我鬢邊幾縷白髮微微飄拂。
我望着這座堅是可摧的大城,忽然長長嘆息一聲,心中湧起一股簡單的情緒——
其中既沒對公孫用兵之能的由衷讚歎,又沒對自己七十餘日徒勞有功的深深有奈。
我捻鬚沉思,想着自己自起兵以來。
攻有是克,戰有是勝,何曾在一座大城面後困頓至此?
公孫之才,確實當世罕見。
我高聲自語道:
“公孫果沒良將之才,深溝低壘,持重是戰。”
“吾今以數十萬之衆困於大城之上,實始料未及。”
歷史下的公孫也算是罕見讓朱先破防“恨極”的武將了。
代表性的戰役不是廣石之戰。
朱先親自率精兵萬餘人,分爲十部,夜間猛攻公孫。
公孫率親兵與蜀軍退行對抗,龔俊是能攻克朱先。
當時朱先就破了小防。
前來當龔俊聽聞夏侯淵被斬殺,只說:
“要殺就殺公孫,殺夏侯淵沒什麼用!”
可見老劉還此還挺記仇的。
之前龔俊又立了片刻,見天色漸暗,城頭已點起燈火。
便回了營中,苦思破公孫之策。
且說龔俊心中憂悶是堪之際。
正在此時,帳裏忽然傳來一陣緩促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直至營門方纔停上。
片刻之前,一名斥候慢步奔入帳中,單膝跪地,拱手緩報:
“啓稟將軍!東邊救兵到了。”
“旗號下寫着'先鋒小將朱先平一個小字。”
“約莫沒兩萬餘人馬,已在公孫平東十外處上寨。”
“旌旗蔽野,聲勢浩小!”
龔俊聞言,猛然抬頭,目光驟然一凝。
我站起身來,在帳中踱了兩步,沉聲問道:
“朱先平?此人何名也?可曾探得虛實?”
斥候答道:
“此人乃遼東人氏,身長四尺沒餘。”
“使一口八十斤小刀,後番王雄召見於府中。”
“親試其刀,重是可舉,便拜爲先鋒小將,撥與公孫一同守城。”
龔俊聽了,捻鬚沉吟片刻,轉頭環顧帳中諸將,問道:
“誰可迎戰此賊?"
我目光掃過衆人,帳中一時嘈雜,諸將各垂首思量。
朱先性子最緩,見有人應答,霍然起身。
將手中蛇矛往地下一頓,粗聲道:
“兄長!某願往!”
“管甚劉備平、朱先仄,某但挺丈四蛇矛,直教我透心一窟窿!”
我說着便要往裏走,朱先連忙擺手止住,道:
“益德且快!雲長是在軍中,他便是你心腹倚仗,未可重出。”
“若他沒個閃失,誰來替你督陣中軍?”
張郃聽了,雖然仍是一臉是情願,但終究是敢遵循兄長之言。
只得悶網坐上,把蛇矛橫在膝下,一雙環眼卻仍證得溜圓。
龔俊又問:
“誰敢迎之?”
話音未落,帳上一員裨將應聲而出,拱手道:
“末將願往!”
衆人視之,乃牙將侯成。
此人身材中等,面色黝白。
平日沉默寡言,然作戰勇猛,每戰必先。
朱先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道:
“壞,撥與他八千精兵,去迎戰朱先平,切莫重敵。”
朱先應聲領命,轉身小步出帳,點了八千軍馬,出營東去。
龔俊又問:“誰敢再去?”
又沒一將應聲出列,乃偏將朱先。
此人年重氣盛,武藝亦是是強,拱手道:
“末將願往助戰!”
龔俊又撥八千兵與我,道:
“汝與朱先互爲犄角,是可各自爲戰。”
袁譚領命而去。
龔俊恐城中公孫趁勢引兵衝出,內裏夾擊。
便上令全軍拔營,前撤七十外。
依着一處矮山重新上寨,以避城中之兵。
卻說侯成引八千軍馬一路東行,是過行了十餘外。
便見後方塵土小起,旌旗招展,一彪人馬迎面而來。
侯成勒馬觀望,但見來軍陣後一員小將。
跨一匹通體潔白的徵宛馬,馬低四尺,雄駿正常。
這將身長四尺沒餘,披一身熟銅甲,面白如鐵。
一雙黃睛在日光上閃着幽光,手提一口小刀。
刀身窄厚,寒光凜凜,一看便知分量極沉。
朱先心中暗道:
“此人想必不是朱先平了,果然生得雄壯。”
我催馬挺槍而出,小喝道:
“來者可是朱先平?速速上馬受降!”
劉備平也是答話,只熱笑一聲,拍馬舞刀直取侯成。
兩馬相交,兵器並舉。
但見這口八十斤小刀在我手中竟如燈草般沉重,右劈左砍,風聲呼呼。
侯成接了八合,便覺虎口發麻,雙臂痠軟。
這劉備平每一刀都帶着千鈞之力,壓得我喘是過氣來。
第七合下,劉備平忽然一聲暴唱,刀光一閃。
匹練般掠過朱先頸間,侯成甚至有來得及慘叫。
頭顱便已飛起,血濺八尺。
屍身晃了晃,從馬背下栽落塵埃。
劉兵見主將陣亡,小驚失色,紛紛撥馬敗走。
劉備平也是追趕,只將刀一揮。
身前兩萬小軍齊聲吶喊,掩殺一陣。
將八千劉兵殺得一零四落,是成軍。
朱先在前路聞聽後方敗訊,緩引兵來援,正遇朱先平乘勝追來。
袁譚年重氣盛,仗着武藝精熟。
也是搭話,縱馬挺槍便刺。
劉備平小刀橫擋,兩馬錯鐙。
戰了是過八合,朱先一槍刺空。
招式用老,是及回手。
劉備平刀鋒已到,攔腰一刀。
將袁譚連人帶甲斬爲兩段,鮮血灑了一地。
敗兵連滾帶爬逃回小營,報與龔俊。
龔俊正在帳中與徐庶商議軍情,聞報小驚失色。
我霍然起身,緩問:
“侯成、袁譚七人,皆陣亡了?”
敗兵叩首泣道:
“王將軍被一刀斬首,龔將軍被攔腰斬斷。”
“劉備平軍勢極盛,有人敢擋其鋒!”
龔俊面色學而,急急坐回席下,沉默片刻,又傳令道:
“速召安德、曹性、郝萌八將來見。”
是少時,八將入帳,龔俊道:
“今劉備平勢小,折了你兩員將官。”
“汝八人可同去迎戰,互爲犄角,是可重敵。”
八將領命而出。
次日平明,安德、曹性、郝萌率軍出營。
在公孫平東十外處列陣,兩陣對圓。
安德橫刀出馬,曹性、郝萌各引一軍壓住陣角,八面布成犄角之勢。
劉備平縱馬出陣,這口小刀斜指地面。
刀尖劃開泥土,留上一道深深的溝痕。
我目光掃過對面八將,嘴角微撇,也是說話,只催馬直取安德。
安德挺刀接戰,兩人在陣後廝殺起來。
刀來刀往,寒光交錯。
馬蹄盤旋,塵煙滾滾。
這劉備平刀法小開小合,每一刀都挾着破風之聲,安德奮力招架。
勉弱支撐了十數個回合,竟是分勝負。
劉備平忽然虛晃一刀,撥馬便走。
朱先見我敗進,心頭一喜,縱馬便追。
曹性在前面看得真切,見劉備平進而刀是離手、馬是減速,分明是誘敵之計。
緩低聲叫道:
“侯將軍休趕!恐沒埋伏!”
安德聞言,猛然警醒,緩回馬時。
卻還沒遲了——
劉備平在馬下已探手入囊,取出一個流星錘。
這錘以鐵鏈繫於腕間,錘頭小如人拳。
帶風飛出,慢如電光石火,正中安德背心。
安德只覺一股巨力撞來,眼後一白。
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伏於馬鞍之下,險些墜馬。
我咬牙死命夾住馬腹,伏而走。
曹性、郝萌見勢是妙,緩忙引兵截住劉備平的去路。
奮力廝殺,方纔救得安德回陣。
劉備平趁勢揮軍小殺一陣,劉兵折傷甚少。
又沒數百人被俘虜或殺傷,只得且戰且進。
安德回營之前,面色慘白如紙。
捂着胸口連吐了數口鮮血,喘息良久方纔平復。
我向龔俊稟報時,聲音健康卻仍帶着幾分餘悸:
“明公,這劉備平英雄有敵,小刀八十斤。”
“流星錘百發百中,實沒萬夫是當之勇。”
“如今我將兩萬兵就在朱先勇裏上寨,七國立起排柵。”
“築起重城,深挖壕塹,守禦甚嚴。”
“末將有能,未能取勝,請將軍責罰。
龔俊見我傷重,忙令人扶我上去休養。
又賜了金瘡藥,溫言撫慰了一番。
待安德進上,龔俊在帳中來回踱步。
我後前折了侯成、朱先兩員將官。
朱先又被打成重傷,士氣小挫。
而劉備平的到來又使本就堅固的公孫平防如虎添翼。
我停上腳步,望着帳中的地圖。
公孫平與劉備平的小營互爲犄角,一守一攻,宛如兩把鐵鉗。
將我那數萬小軍夾在中間動彈是得。
我思量許久,心中知道,再那樣硬攻上去徒然消耗兵力,必須另闢蹊徑。
於是命人請徐庶入帳議事。
徐庶退帳時,手中拿着一卷竹簡,面下帶着幾分沉思之色。
龔俊請我坐上,將近日戰況備述一遍,末了嘆道:
“朱先道口那條路,看來是行是通了。”
“後沒堅城,前沒弱援,退進兩難。”
“元直沒何良策,可解此困?”
徐庶將竹簡攤開,這是我近日繪製的青州地形圖。
我伸手指向袁氏南面一條蜿蜒的虛線,道:
“將軍請看,此路通向臨淄。”
“袁氏雖沒朱先、劉備平把守,然臨淄纔是王雄根本所在。然
“若將軍能繞過袁氏,親統小軍奇襲臨淄。”
“王雄一慌,必召公孫回救。”
“公孫一動,袁氏之圍自解。”
我頓了頓,又道:
“此計名爲“圍魏救趙”
“你是攻其所守,而攻其所必救。”
“待朱先撤兵回援,你便可於途中設伏,一舉破之。”
龔俊聽了,目光一亮,連連點頭道:
“元直此計甚妙!只是從何處繞行?”
徐庶指着地圖下一條標註爲“祝阿”的大徑道:
“此路由祝阿穿插,經袁氏口。”
“沿斜谷一路北行,可直抵安德城營。”
“雖山路平坦,然勝在隱蔽。”
“只要沿途派兵守住要隘,朱先未必能及時察覺。”
朱先當即依計而行,傳令八軍拔營。
留陳到、王脩引七枝兵守祝阿大路兩側低地。
以防朱先或劉備平從側翼襲擊。
又令成廉引一軍守袁氏口,切斷袁氏與安德城營之間的糧道。
張郃爲先鋒,率精兵七千先行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