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匯是條斜向貫穿曼哈頓的長街,英文本意是‘寬街’,因爲聚集了幾十家知名劇院而全球聞名。
這些劇院不少建於一百年前,建築外觀顯得格外老舊,又被光彩四射的霓虹燈裝飾,白天看見會顯得格外怪異。
毫無疑問的是,這些劇院每年要接待上千萬來自世界各地的觀衆,無論經濟價值還是影響力都極爲突出。
但這條街談不上有什麼獨特風景,就是遍佈高樓大廈的都市街頭而已。很多知名地標不過是個十字路口。
“弄餐車的主意真是太棒了,就是尋找合適停車位太難。”託比坐在餐車的副駕駛位置,目光掃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遊客。
“不需要高昂的店租,不需要多少人力,可以靈活的轉移位置,哪裏有客流就去那裏,把試錯成本降到最低。除了牌照難辦,其他的一切完美。”
林銳開車,在狹窄的街道上轉了老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停車位,藉以把餐車展開。
曼哈頓是不夜城,通宵都有人流。
打開餐車的遮陽棚,擺上摺疊桌椅,把照明弄亮,自然就有夜間玩樂的遊客走過來。
“裏昂,我覺着你很了不起。”託比忙着跟林銳打下手,不忘誇幾句,“你讓我明白什麼是聰明的頭腦。
跟你相比,我在學校認識的那些bro都太低級了,只需十美元就能把他們使喚來使喚去。我真希望能和你一樣。”
“那就認真把學習弄好。”林銳話語間隱隱有些抱怨,“學習好能給你託底,能讓你有理性思維去發現機遇。”
一米九幾的託比沉默幾秒,半晌後才說道:“有個很荒誕的事,我最近天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你在給我補習數學。
夢裏的你像個暴君,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對你的排斥,我不願聽你說的那些知識,覺着它們都沒什麼用。”
林銳轉過頭,方知爲什麼幾次夢魘空間的教學任務都無法完成——這黑大個根本沒聽進去,教他猶如對牛彈琴。
“那現在呢?你做何感想?”林銳繼續問。
“學習真的能改變命運?”託比對此深表懷疑,“我不是辛西婭那種學霸,哪怕考上大學又如何?去揹負二三十年的學貸嗎?
你看我這個體型,像是能考上大學的料?就算考上大學,也不會有女人喜歡我的。
我的想法是等十八歲就去參軍,軍隊徵兵的要求不高,只要沒身體殘疾就行。退役後我還可以去社區大學弄份文憑,再找份工作,比如開餐車。”
這想得挺美的。
只是林銳嗤笑道:“就你這個體型,受得了軍隊訓練的苦?你確定自己不會被同僚歧視和羞辱?”
託比的臉色有點難看。
“對於窮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學習更輕鬆,更有價值的了。哪怕運營一輛餐車,也得會算數。”
林銳拿出幾份漢堡丟進微波爐,加重語氣道:“至於想要女人喜歡,你倒是減肥啊,每餐少喫點。”
運營餐車的收益是看得見的,這倒是對託比有直觀的心理衝擊。
過去他想從父母手裏拿點零花錢可不容易,今天僅僅跑個腿就有五十美元,實實在在看到了錢。
至於減肥,這可比學習還難了。
“好吧,我會試着去努力的。”託比總算是點點頭,認可了林銳的教導,“我也想減肥,可次次都不成功。”
就這麼一下,林銳腦海裏響起久違的提示音,“‘輔導補習’任務完成。
你教會了託比最重要的一點知識,那就是學習的重要性。獎勵:屬性點加一。”
這提示音如同天籟,讓林銳從連日的苦惱中解脫出來。他心裏暗想:“以後再也不接託比的任務,這黑大個實在太難教。”
多出來的屬性點被加到‘體質’上。因爲他最近發現,‘力量’可以靠鍛鍊來提升,基礎就是‘體質’。
‘體質’好,‘力量’鍛鍊效果就好,連帶‘敏捷’也會改善——但想提升‘體質’,就不是短時間鍛鍊能達成的。
提升‘體質’,就不容易生病,更能熬,也更好賺錢。
而下一秒,又一句提示音在林銳腦海響起,“你是否願意接受任務,‘好爲人師’——督導託比減肥至少二十公斤。
任務獎勵:人物卡牌一張。”
卡牌?
在屬性列表中,裝備、技能、隨從之類的都好理解,最莫名其妙的就是‘卡牌’。
林銳搞不懂這東西是幹什麼的,但不妨礙對其有莫大好奇心。他想了想,還是接下新任務‘好爲人師’。
或許是很有意思的東西。
就這時,幹了一會搬運工作的託比覺着自己肚子咕咕叫,下意識就打開食物保鮮箱,拿出一份‘巨無霸’漢堡套餐。
“別喫。”林銳在旁邊冷眼喝道:“想改變就從現在開始,別推脫,別猶豫,別給自己找藉口。”
“可是......我有點餓。”託比拿着漢堡,戀戀不捨。
“餓了就多喝水。”林銳真就從餐車飲水機裏接了一大杯水,看着託比灌下才罷休,“從現在開始,我不但要教你數學,還要監督你減肥。”
託比頓時一張苦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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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從餐車上搬下一個拖車,將兩箱加熱到滾燙的漢堡裝進去,還帶上配餐的飲料。
“我去給劇院那邊送餐,有事給我打電話。”他把料理臺的活交給辛西婭,朝收銀的薩曼莎叮囑了一句。
兩個女孩正忙到興奮,配餐的手忙腳亂,收銀的兩眼放光,夜晚的生意比白天還好些,餐車前再次排起小隊。
今晚第一次夜間營業,估計會持續到凌晨。
現有的存貨肯定不夠用,託比已經去另一輛車取備用的食材。瓊斯先生負責收拾桌椅上的垃圾,陰鬱已久的臉一旦笑開就停不下來。
林銳拉着拖車,前往附近的格什溫劇院。
夜晚的曼哈頓人來人往,極爲喧鬧。劇院外的幕牆上拉着巨幅海報,繪製《魔法壞女巫》的兩個角色側臉。
他站在海報下抬頭看了眼,只知道這部音樂劇特別火,卻從來沒看過。實際上,他上輩子在紐約待了很多年,卻極少來曼哈頓。
因爲都市的繁華不屬於窮人。
給安德莉亞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另一個女人聲音,“我叫索菲亞,你是裏昂吧,安德莉亞就要上場了,她讓我幫忙接電話。”
劇院在二樓,沒一會下來個穿職業套裝的女性,三十來歲的模樣,成熟性感,打扮的相當時尚,表情卻很是冷漠。
她出現後一眼看到拉着拖車的林銳,摘下眼鏡,咬着眼鏡腿,上下左右的來回打量,“安德莉亞說的沒錯,你很特別。”
“我是來送夜宵的。”林銳不知道該說啥。
安德莉亞介紹的生意,說劇院每天晚上都需要給演職員準備一百份夜宵。他拉着拖車,帶着夜宵來了,以爲對接會是劇院經理之類的。
夜宵奉上,拿錢走人,事情不就該如此簡單麼。
眼前的女人顯然不是劇院經理,反而像是舞臺指揮之類的,衣服帶着閃點,看着特文藝。
“走電梯,上二樓,去後臺等着。
我們的演出大概在十點二十分結束,屆時演員、燈光、音響、化妝等人員都要餓得飢腸轆轆,會需要你的。”
說完,女人轉身就走,回到劇場內。林銳還想問問找誰拿錢,卻被門口查票的攔下,示意他去坐直通電梯。
上二樓,進後臺,他隨便拉了一名工作人員,詢問自己是來送餐的,該找誰對接拿錢。
可後臺的人只把他帶到一間更衣室,讓他等着。
“我就不該這麼早來。”林銳看看時間還不到九點,接下來真是有得等。
更衣室裏並不安靜,演出中場休息時有演員進進出出,更換衣服,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
她們看到有男人在更衣室,總是先發出尖叫,等看清林銳的臉,又轉而安靜幾秒,很快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然後無所顧忌地當面換衣服。
“小子,你是裏昂吧?”有個漂亮的女演員袒胸露乳的走到林銳面前,媚眼生情,語帶挑逗。
“怎麼這裏的人都認識我似的。”林銳也不犯怵,仔細觀察對方波動挺拔的大胸。
“安德莉亞說,要介紹一個特別帥氣的亞裔男孩子給我們認識,一眼難忘的那種。
我們都不信,覺着她在胡扯,畢竟百老匯從來不缺帥氣男人。可看在她賭咒發誓的份上,連索菲亞總監都來了興趣。”
漂亮女演員嘴裏嘖嘖不停,仔細看過林銳的臉後,嘆息道:“你確實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
青澀中混雜成熟,讓人想到初戀的酸澀和甜蜜。可惜,你還沒成年,否則我把電話號碼給你了。”
林銳開玩笑地伸出手,“我可以先記着,一年後再聯繫你。”
“一年後?你早把我忘了。”女演員哈哈直笑,搖搖頭並未留下號碼,轉身換了表演服,搖着翹臀離開更衣室。
音樂劇下半場開始,更衣室再次安靜。林銳待的實在無聊,沒拿到錢又不好走,只能在劇院後臺四下逛逛。
十點十五分,演出結束,劇院散場。
所有演職員要麼卸妝,要麼收拾舞臺,要麼......到林銳帶來的保溫箱裏拿一份食物,填滿咕咕叫的肚子。
一場演出要持續近三個小時,演員活動量其實挺大的,急需喫點啥,否則真的會累暈過去。
林銳見到了安德莉亞,這白妞化着濃妝,在音樂劇中飾演一名配角。不是她開口喊了名字,林銳都要認不出她來。
“裏昂,看了我們晚上的表演嗎?覺着如何?”
“我沒看錶演,只一直在等着有人給今晚的夜宵付賬。”
“劇場經理現在很忙。演出結束後,還有很多後續工作要處理。你最好別去打擾他,免得惹惱了他,以後就不從你這訂購夜宵了。”
安德莉亞顯然是背了些人情債才幫忙拉來的生意,林銳也不能讓她難堪。
他只覺着自己下次沒必要太早來,且最好談定一個收款方式,免得傻等。
就這等啊等的,林銳在後臺一直等到演職員基本都走光了,也沒等到那位劇院經理,倒是等來了午夜十二點的鐘聲。
就這時......
乾冰般的白霧在劇院後臺四處蔓延,有個冷漠的聲音從霧氣後的黑暗中傳出,“獵魔人,你怎麼會在我的魔法塔?”
冰冷的霧氣之中,那位衣着時尚的藝術總監索菲亞走了出來。她戴尖帽,穿長袍,手中一柄細細的魔杖,做女巫打扮。
林銳心頭一跳,暗道:“我怎麼毫無徵兆就進入了夢魘空間?這又是開啓了什麼新地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