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許正臉色難看地從艙室裏走出來。
他身後,許芸身形僵硬,一言不發地跟着他,臉色煞白。
眼神中還有些殘留的驚恐。
林遠端坐最前方,雖未回頭,但卻通過神識將兩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包括方纔在艙室裏李靜亭和許正許芸兄妹二人的對話,雖然李靜亭特意關上了門,還佈下了禁制,但在他神識籠罩之下,這等一階級別的阻擋手段根本就是形同虛設。
想到李靜亭在艙室中對許正和許芸提出的要求與許諾。
林遠嘴角微微勾起,表情有些玩味。
“還真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啊......”
金楓谷。
此刻。
一衆身穿黃色道袍的修士,正在谷外等候,爲首的是一位面容陰翳的中年男子,一言不發地舉目望向落星主島的方位,身上散發出湃的法力氣息波動。
此人赫然是一名築基修士。
陸鼎義,金楓谷谷主,亦是此處修爲最高之人,築基一層的實力。
“家主......”
一個老者走上前來,表情有些忐忑地道:“我們向陳氏申請的求援任務,先前一直沒有得到重視。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他們派人過來了,莫非......莫非地下的那個東西走漏了風聲?”
陸鼎義雙眉緊皺,下意識搖頭道:“不可能,族中知曉此事者皆是嫡系子弟,陳族雖然在谷內安插有暗子,但總不至於把手伸進嫡脈之中。此事大概率是個意外。”
他話鋒一轉,看向老者,沉聲道:“我不是讓他動動關係,請誅魔殿的人先把求援任務壓一壓麼?怎麼還會如此?”
“我已經去辦了呀!”老者苦澀道:“可這次來的人,據說是帶着那陳景行的手令來的,上來就挑中了這個任務,我只怕是那魔崽子發現了什麼端倪......”
聞言。
陸鼎義心中頓時一凜,表情變得嚴峻起來。
他曾經和陳景行打過幾次照面,對這位陳族少主,地靈根的天驕印象十分深刻。
其人雖然看起來和和氣氣,臉上總是掛着和煦的笑容。
但手段卻極爲不凡,歸家幾年,就把原本內定爲繼承人的大小姐陳景卿給架空了個七七八八,凡是被他看中的東西,不論原本是誰的,最終都會莫名其妙來到他手中。
“該死,若能早點發現地下那東西,說什麼我也不向陳族求援,左右金楓谷離落星主島也不算遠,魔修不可能太過猖獗。只可惜......那東西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成熟。”
想到前段時日,他無意間在家族靈脈地下發現的那樁機緣,陸鼎義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不論如何,先搞清楚他們究竟是爲什麼來的。若消息不曾泄露,說什麼也要儘快把他們打發走!”
正思索間。
只見前方天空,雲層一陣湧動,緊接着一艘巨大靈舟破雲而出,飛快向着谷中方向駛來。
其上。
印有陳氏族徽的靈旗,正迎風獵獵作響。
陸鼎義神色一振,忙帶領身後一衆修士,齊聲開口道:
“金楓谷下修陸鼎義,率全族修士,恭迎上族使者!”
“恭迎上族使者!”
浩浩蕩蕩的聲音,瞬間穿透雲霄,傳入靈舟之上的衆人耳中。
下一刻。
靈舟降落。
李靜亭率先走下靈舟,滿臉燦爛笑容,上前和陸鼎義攀談。
“小侄見過陸伯父!”
“靜亭?此行竟是你來帶隊?”
陸鼎義神色猛然一鬆,心中不禁又驚又喜,原本的擔憂瞬間散去大半。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他和李靜亭的父親李長壽私交甚好,若金楓谷的祕密真的被陳景行給發現了,那此行帶隊之人絕不會是李靜亭。
“想來只是一樁意外。”
林遠靜靜看着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李靜亭和這位金楓谷的築基上人竟然有交情?這可就有些麻煩了,他自問憑藉自己此時的實力,雖然在煉氣期罕有對手,但對上築基上人卻是沒什麼把握。
除非突破到二階煉體,再加上動用符寶偷襲,出其不意之下,興許會有那麼一絲勝算。
“不過陸鼎義作爲陳氏的下屬築基,總不至於像李靜亭這般沒腦子。沒有足夠的利益,絕對不敢在衆目睽睽之下對陳氏派來的人做什麼。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總歸要多加小心纔是。”
一番歡迎儀式過後。
陸鼎義帶着林遠等一行落星主島來的修士,在金楓谷參觀了一圈,重點講解了谷中的二階大陣。
不過林遠的注意力並未在大陣之上過多停留,而是多看了幾眼金楓谷的靈田。
說來也怪。
此地的靈田之中,並未像尋常靈田一般種植一些靈谷靈稻,亦或是常見的靈藥。
而是長滿了一棵棵高大挺拔,葉脈鋒利的金色楓樹。
注意到林遠的目光。
陸鼎義含笑開口介紹道:“林丹師似乎對我金楓谷的特產頗有興趣?呵呵,實不相瞞,我族的靈地有些特殊,金行之力要遠勝尋常靈脈,因此族中便主要種植這金葉靈楓,此樹成熟之後會產出一種金楓靈木,算是打造飛劍的
上好材料......”
“金楓靈木,原來便是從這裏來的。”
林遠恍然。
他在落星主島上也聽說過此靈木的名頭,本想嘗試收集一下,看能否刷新出什麼有用特性,奈何此靈木屬於落星陳氏的管制物資,因此一直無緣一試。
“接下來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暗中嘗試接觸一下......”
就在林遠心中默默思索之時,卻見陸鼎義大手一揮,身旁族人便立刻奉上了三個玉盒,裏面赫然各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靈木。
“煩勞幾位使者前來增援我族,這幾塊金楓靈木,是我等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不要推辭......”
陸鼎義笑眯眯地開口。
林遠三人則是推辭了一番,見李靜亭先收下了玉盒,他和許正兩人也就不客氣地將這份禮物給笑納了。
夜晚。
金楓谷的待客大殿,燈火通明。
李靜亭和陸鼎義推杯換盞,一副宛如親父子一般。
許正則立李靜亭左右,就像個小跟班一樣,不斷斟酒賠笑。
而許芸則是坐在李靜亭的左手邊,低着頭,似乎不敢與林遠對視。
林遠神色平靜,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一般。
半日之內,李靜亭刻意對林遠保持冷落,導致此刻金楓谷的衆修也察覺到兩人之間有些齟齬,因此都主動與林遠保持了一定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