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身着嶄新的監察司制服,腰挎精鋼佩刀,身姿挺拔,牽着走路姿勢明顯有些彆扭的餘蕙蘭,踏上了返回自家小屋的路。
餘蕙蘭臉頰上的紅暈一路未消,眼波流轉間帶着初承雨露後特有的嬌媚與羞澀痛楚。
她緊緊依偎着江有力的臂膀,支撐住那依舊酥軟的身子。
此刻走在坊內街道,感受着路人偶爾投來的目光,她總疑心別人能看出些什麼,頭垂得更低了。
“快到家了,蘭兒。”江晏低聲安撫。
穿過熟悉的巷道,爬上那陡峭的木樓梯,三樓那狹小的公共走廊就在眼前。
然而,兩人剛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目光便同時頓住。
他們的家隔壁的門口,正出來一個人。
一個穿着深褐色厚實棉襖,身材異常豐腴的婦人。
正是他們隔壁那位寡婦。
那寡婦顯然也剛出門,手裏端着一個木盆,似乎是要去洗漱。
聽到樓梯響動,她下意識地轉身望過來。
這一轉身,江和餘蕙蘭都看得更真切了。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這位彪悍的寡婦,長得競頗爲周正。
看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眼間帶着一絲潑辣,但五官底子卻是不差。
最爲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段。
那棉襖雖厚實,卻完全掩蓋其下堪稱驚心動魄的曲線。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對大雷,在厚棉襖的包裹下,依舊能看出其規模驚人,隨着她轉身的動作微微顫動,將棉衣撐得緊繃繃的,形成兩個飽滿渾圓的弧度,幾乎要破衣而出。
視線下移,便是那令人咋舌的大磨盤。
她的腰肢不算纖細,卻也並不臃腫,但到了臀胯處,卻如同水囊般驟然膨大,弧度驚人地大磨盤,將棉褲撐得滿滿當當,形成一道極其誇張的飽滿曲線。
這厚實的棉褲在她身上,硬是被穿出了驚心動魄的肉感。
那寡婦的目光落在了相攜走來的兩人身上。
她先是被江那一身筆挺威嚴的監察司制服和腰間佩刀刺了一下,眼神微縮,閃過一絲本能的敬畏。
但當她的目光掃到江攙扶着餘蕙蘭的手,再看到餘蕙蘭那明顯不自然的走路姿勢,眉梢眼角殘留的春意與倦怠時,作爲過來人的她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她那雙潑辣的眼睛在餘蕙蘭緋紅的臉和臀腿上溜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容彷彿在說:“喲,小兩口昨晚折騰得挺歡實啊,走路都不利索了呢。”
這目光和笑意讓本就羞窘難當的餘蕙蘭如同被火燎到,臉上“騰”地一下紅得滴血,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想掙脫江的手,把自己藏起來。
“咳。”江倒是神色自若,迎着寡婦的目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坦然,甚至還帶着得意。
他扶着餘蕙蘭,徑直朝自家門口走去,彷彿沒看到寡婦臉上那戲謔的笑。
樓道狹小,如果錯身而過,定然會擠在一起,那寡婦便站在原地,等江晏和餘蕙蘭先進門。
她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着這對小夫妻,尤其在餘蕙蘭那羞得快要冒煙的臉上停留。
終於忍不住,用她那中氣十足的嗓門開了口,“喲,原來新來的是位官爺,小娘子......這是住店回來了?”
“嘖嘖,年輕就是好啊,勁兒頭足。”
她說着,還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餘蕙蘭的臀腿,那促狹的笑意更濃了。
餘蕙蘭感覺頭頂都要冒煙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全靠江扶着。
江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向寡婦,眼神平靜無波,淡淡開口:“鄰里之間,多謝關心。”
寡婦被他這平靜的眼神看得心頭微微一凜,那點調侃的心思也收斂了些。
她撇了撇嘴,端着木盆,扭着那驚人的大磨盤朝公共水房走去,嘴裏還小聲嘀咕着,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剛剛進門的江和餘蕙蘭聽見:“小官爺長得真俊......這晚上還讓人咋睡......”
關上了門,餘蕙蘭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拍着胸脯,心有餘悸地道:“嚇死蘭兒了......她怎麼……………”
“無妨,嘴長在別人身上。”
餘蕙蘭點了點頭,把頭輕輕靠在江堅實的胸膛上,聽着他沉穩的心跳,低聲道:“哥兒,該去上值了......莫要遲了,蘭兒.......在家等你。”
聲音柔得像水,帶着初爲人婦的溫順與依戀。
“蘭兒,我先把昨日買的東西取出來。”
江低聲道,心念微動,一件件物品憑空出現,被他放在牀鋪上。
鐵鍋閃着烏光,幾隻粗瓷碗碟摞得整齊,油紙包着的鹽巴和醬油罐子、一小袋米、針線笸籮,還有周氏給的厚實冬衣。
餘蕙蘭眼睛一亮,立刻忙碌起來。
她將鐵鍋安置在炭爐旁,碗碟收進牀下的木箱,裝着針線的小笸籮放在牀頭。
“哥兒,這鍋真好,省柴火。”
她聲音輕快,儼然一副當家主婦的模樣。
江又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布包解開,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堆在牀上。
這餘蕙蘭連忙擺手:“哥兒,這錢你留着,日常花用哪用這麼多。”
江握住她微涼的手,說道:“城裏不比棚戶區,處處要錢,若我不在,你手頭寬裕些,我才放心。
他眼神深邃,想起儲物空間裏近千兩的銀票,可惜不能動用。
否則,就可以去買個小宅子。
不過,倒是可以去尋摸一下有無宅院出租,擠在這個小屋之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餘蕙蘭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將銀子仔細包好,藏進箱底。“晏哥兒放心,蘭兒定會仔細花用。
她抬眼,眸中水光閃動。
江又取出兩個紅色錦袋,正是周氏給的兩份記路錢。
他將錦袋打開,往牀上一倒。
兩顆黃燦燦的小金珠從紅錦袋中滾落在牀單上。
江和餘蕙蘭同時愣住了。
他們預想中,這象徵吉利的“記路錢”,應該是幾錢或半兩碎銀。
萬萬沒想到,竟是金子!
這兩顆金珠子加起來,足有一兩重。
“這……………”餘蕙蘭捂住了嘴,清澈的眼眸裏滿是震驚,隨即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一兩金子,至少值十兩白銀。
這相當於江在監察司五個月的俸祿!
她想起昨日周伯母塞錦袋時的慈愛笑容,心頭被滾燙的熱流狠狠撞了一下。
這份情意,太重了。
重得讓她心頭髮酸,鼻尖發澀。
“伯母她………………………………這太貴重了!”
“姜哥兒,楊伯家也不是大富之家,俊哥兒在內城的花費定然不小......這金子,我們……………”
江望着那燦然的金色,眼神深邃複雜。
總旗的俸祿,加上一些外快,一年也不過百多兩銀子。
周氏這一出手,幾乎就是他們家年入的十分之一。
這絕非尋常的記路錢,這是楊伯一家的恩情。
江晏緩緩收找手指,將金珠子緊緊握住,再抬眼時,他眼中已是一片沉靜。
“蘭兒,”江開口道,“這金子,是楊伯和伯母的心意,你收好。
他看着餘蕙蘭淚光盈盈的眼,一字一句道:“記着這份情義。”
江安撫好餘蕙蘭,拉開了家門。
在走廊上沒走多遠,迎面就遇到了端着木盆的寡婦。
她顯然是剛在水房洗漱完畢回來。
厚實的深褐色棉襖裹着她那豐腴到驚人的身段,走動間,胸前和身後的渾圓曲線帶着沉甸甸的分量感。
江晏不知道的是,這寡婦洗漱完後,便在樓梯口等着江晏出門。
看到江出來,那寡婦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熱情的笑容,端着木盆迎面就走了過來。
這條公共走廊本就狹窄,兩人迎面而行,如果一個人不側身讓路,另一個是過不去的。
寡婦側身一讓,給江要讓路。
江微微頷首,表示感謝。
但就在兩人身體錯身而過的瞬間,她忽然極其大膽地將臉湊近了些,衝着江的臉,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氣流拂過江的臉頰,帶着女人洗漱後淡淡的皁角味和她身上一種廉價脂粉與食物油煙的氣息。
輕佻而直接。
江的腳步瞬間停在原地,目光如電般射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寡婦卻像沒事人一樣,臉上依舊掛着笑容,彷彿剛纔的舉動只是無意。
她悄悄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晏。
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逗。
“官爺莫怪,奴家姓王,寡居多年了......就住您隔壁。”她裝模作樣地把聲音放得輕柔,甚至帶着點黏膩,“咱們是鄰居,官爺有什麼需要,儘管招呼,千萬別客氣。”
江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的盤算。
這女人絕不是簡單的寂寞難耐。
她剛纔那番舉動,三分是見色起意,七分恐怕是想攀附上他這身官皮。
那句“儘管招呼”的背後,潛臺詞呼之慾出。
她想要一個靠山,一個能讓她不受欺負,在這片市井之地橫着走的靠山。
平心而論,江對這個豐腴的王寡婦確實沒有太大的惡感。
對方誇張的豐腴身形......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江理解王寡婦的處境和心思,一個獨身寡婦在這世道掙扎求生不易,有些市會和算計是生存的本能。
她的大膽,比那些矯揉造作更顯得真實。
寡婦見到年輕俊朗又有官身的小郎君,有些把持不住,人之常情。
但理解歸理解,牽扯是絕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