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空啊！”
聽到林文提出智空的名字，慧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原本已經不再幹癟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比之前更顯蒼老。
但這個表情也只是轉瞬即逝，待慧清再度看向林文的時候，卻是露出了一絲冷笑：“這些事，與你又有何幹？今日，你們只需長眠於此。”
呼！
慧清的話音剛落，身形就是一動，竟然是比之前妖孽般的速度還快上不少。甚至話音還沒完全落下，慧清就來到了杜塵的身前，鋼鐵一般的右手直接往杜塵的頭上落去。
小心！
杜塵身後幾人看的真切，想要讓杜塵趕緊離開，可是卻發現一陣巨大的風灌入喉嚨，讓幾人的話音只能落回喉嚨中，竟然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轟隆隆！
就在慧清的鋼鐵手刀即將落下，而杜塵也準備以死相搏的時候，在杜塵和慧清之間的地下一陣劇烈的翻湧，一道堅固的土牆沖天而起。
“可惡！”
眼看土牆衝起，慧清惱怒地大吼一聲便退開身形，緊隨其後，在呼嘯的風聲中一杆青銅實芯長棍直接插入慧清剛剛站立的地方，巨大的穿透力甚至讓長棍一半沒入地板之下。
“阿彌陀佛。”
當沖天的灰塵落地，杜塵幾人的視線恢復正常時，一個光頭的和尚站在了杜塵面前，對着慧清宣了一聲佛號。在和尚的身邊還有一個渾身是傷，流淌着不少黑色血液的白虎厲鬼，此時正抓着地板，對着慧清無聲地咆哮着。
“智靜，沒想到你居然闖進來了。”
在看清楚來人之後，慧清原本驚訝的神色恢復了正常，對於這個曾經的徒弟，慧清沒有一絲的防備，因爲在慧清的眼中，智靜的實力不足爲懼。
杜塵走到智靜身旁，小聲道：“你師傅可以通過吸收其他厲鬼，補充自己的力量。”
智靜有些訝異地看向杜塵：“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嗯。”杜塵點了點頭，“一開始雖然有些意外，但也都是在情理之中。因爲我到現在都沒想通，爲何你師傅不將主持的位置傳給你師兄。就是因爲這一點，才一直有所困惑。”
“此事說來話長，可貧僧所剩的時間不多，恐怕沒辦法幫你解答了。”
智靜右手一伸，抓住那根青銅長棍，用力一握便將長棍生生從地下拽了出來，目光堅定地看着九年未見的慧清，說道：“古人雲，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但虎毒亦不食子。你爲了成爲鬼王，不僅讓智空師兄墮入魔道，更是將本寺所有弟子害死，近些年來還禍害了整個常四臺不得安寧。弟子出家修行，爲的就是保一方平安，即便是師徒，今日貧僧也要爲民除害。”
嚯！
隨着智靜的一聲大喝，手中一用力，青銅長棍便被投擲而出，帶着呼嘯的風聲直擊不遠處的慧清。而隨着長棍之後，便是白虎厲鬼幾步奔跑，尖銳的長爪兇猛地拍向慧清。
“徒兒，今日爲師就爲了再上一課。”
轟隆。
隨着慧清的厲聲咆哮，身形一個晃動就躲過了青銅長棍的襲擊，漆黑如墨的右手用力一揮，便將直撲過來的白虎厲鬼用力扇到了牆角。
白虎厲鬼被扇到牆上，慧清並沒有停手，而是一拳砸在地上，原本平整的地板，瞬間化成波浪湖水，每個人都在往下沉。
“起！”
智靜深吸一口氣，雙臂用力一臺，杜塵等人站立的地方立馬出現一個小土坡，將地面逐漸抬高，在地下廣闊的空間中形成了一個小島般的存在。
“智靜，你不是我的對手。”
慧清走在水面上，卻是如履平地，而且原本清澈的睡眠開始變成了黑色的液體，散發出一陣陣惡臭。甚至水面上出現了無數的人臉，無一例外全是驚恐的神色，想要掙扎着離開，卻沒有絲毫辦法，每個人都長大嘴巴拼命地發出無聲的怒吼。
嗷！！！！
被拍到牆壁上的白虎厲鬼，在落到黑色水面上時，那些驚恐的人臉立即蜂擁而至，紛紛張開嘴巴撕咬白虎厲鬼。
撲通、撲通、撲通……
任憑白虎厲鬼在水面中咆哮地掙扎着，那些人臉被打碎一個，立馬會有一羣圍堵上來，將原本怒吼奮力掙扎的白虎厲鬼一點點撕咬。
看似很長時間，其實根本沒多久，白虎厲鬼的身體掙扎的幅度就越來越小，最後漸漸不再掙扎，徹底被蜂擁而至的人臉撕咬乾淨，化成一灘黑色液體，融入到了水裏面。
“諸位施主小心，這是靈寶黃泉河，只要落入河中就被會那些人臉撕咬至死。不說是人，即便是尋常厲鬼也都無法豁免。”
看着白虎被活活咬死，智靜雖然想去救，奈何時間上根本來不及，被撕咬至死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更何況身後土坡上還有杜塵幾人，一旦自己離開，這個土坡也會被那些人臉漸漸吞噬掉。
“那怎麼辦？”
杜塵看着人臉試圖吞噬土坡，可是沒吞噬一點，智靜就再凝聚一點，形成了一個對耗的局面。
智靜嘆了一口氣：“貧僧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杜塵和智靜並排站在最前面，面對慧清可能的下一步進攻，兩人都做好的最壞的打算。
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衆人頭頂響起一聲大吼，一個全身漆黑如墨的和尚怒吼着從上面一躍而下，撲通一聲落在黃泉河中。
黑和尚落入黃泉河時，全身翻出濃郁的黑氣，那些河水中的人臉根本就不敢靠近。
“智能師兄。”
在看見黑和尚的時候，智靜大喫一驚，來的人正是之前徹底成爲厲鬼的智能。按理來說應該會攻擊活人的，可是智能落下後只是死死地盯着慧清，然後雙腿一蹬，直撲慧清。
轟隆隆……
智能雙拳猛揮，對慧清沒有絲毫的保留，在衝到牆壁上的時候，一把抓住牆壁上的長棍，怒吼着砸向慧清。
“師兄……你這是何苦，爲了記住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泯滅了所有的意識。”
看着僅靠意識戰鬥，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的智能，智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了下來。以他們的修爲在成爲厲鬼之後，依舊是能夠保留一些自己的意識，也就是說還能夠活着。但智能的在佛法悟性上的修爲抵不上智靜，智能在成爲厲鬼的時候泯滅了所有的意識，最終只保留了最重要的記憶。
“杜兄弟，難道這個智能一開始就知道他師傅是鬼王，所以才保留了要擊敗鬼王的記憶？”赫連成強忍着斷手的疼痛，對着杜塵問道。
看着跪倒在地，還有在遠處與慧清鬥了個不相上下的智能，杜塵搖了搖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智能知道自己變成厲鬼後難以維持自己的意識，而且他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所以就選擇了相信智靜大師。最後的記憶，或者說最後的願望應該就是保護智靜大師。”
聽到杜塵的分析，凌可欣幾個女人也喫驚了起來。
轟隆隆隆隆……
隨着智能和慧清在黃泉河上的戰鬥，整個地下的空間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
“幾位施主，快快離開這裏。”
原本跪倒在地的智靜立即大喊起來。
“可是我們沒辦法上去。”
杜塵即便有鬼閃做爲輔助，也沒法跳躍這麼近5層樓的高度回到一樓大廳。可是此時整個地下空間震盪的越加劇烈，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
“杜塵。”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在地下黑暗的角落中，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杜塵順着聲音看去，此時在人臉遍佈的湖面上，一艘人皮船正在不斷靠近，而在船首的位置除了畫皮女媼婆婆之外，還有之前應該在小慈悲寺修養的蘇落。
“你怎麼來了？”
蘇落的到來確實讓杜塵又驚又喜，可是此時整個空間因爲打鬥越加的劇烈，慧清見一直僵持不下又吸收了一隻河童厲鬼，一下子就將原本咄咄逼人的智能給壓制了回去。
“快上船，彭博我已經帶下來了。”
眼看智能支撐不住，臉色慘白的蘇落趕緊招呼杜塵等人上船。而這個時候的杜塵也不再詢問，開始安排幾人上船，包括還在昏迷中的子覺也被沈娟抱上了人皮船。
媼婆婆在看見子覺無恙的時候，明顯的放鬆了下來。
“諸位施主，今日我和我師兄會徹底將這件事做一個瞭解。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我就會徹底消失。但貧僧也會保證，十分鐘後整個地下空間也會一同消失。所以諸位，一定要安全離開地下空間。”
智靜說完這句話，立即雙手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聲大喝就往正在激戰的智能和慧清衝去。
師傅，縱然我能猜到，你是爲了智空師兄，但是最終你自己迷失了自己。
一切，就在這裏做一個了斷吧。
轟！
在媼婆婆將人皮船劃開的時候，遠處的地下空間又發出了一陣比之前更加劇烈的搖晃，整個鎮妖臺都開始搖搖欲墜。
而水小麟也快速地從上面飄下來，躲到了在黃泉河中搖擺的人皮船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