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人………………先鋒麼?
聽完偏將彙報的情況,黃獅獅的眉頭不由皺得更深了。
如果只是先鋒的話,不應該優先截殺斥候封鎖消息,爲後續的中軍進兵爭取時間嗎?他們這大張旗鼓,不管不顧地一頭扎進洛北,怎麼看也跟先鋒不搭邊兒啊!
“黃帥……………”
似乎想起了什麼,來報信的偏將猶豫了一下後,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您說,這支突然南下的士卒,有沒有可能不是邊軍?”
不是邊軍?
黃獅獅琢磨了一下後,不由得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這二百人是龍游縣兵?是那個王讓上個月纔剛攢出來的民壯?”
話一出口後自己都覺得離譜,但回想斥候們報上來的那些情況,偏將還是硬着頭皮道:
“斥候探查他們營地的時候,發現這羣人結寨的本事很差,不僅選了個遠離水源的下風口,而且還沒有合適的哨點......或者說壓根兒就沒有安排崗哨。”
講完這些詭異的發現後,偏將神情古怪地補充道:
“末將昔年也是和邊軍打過交道的,以邊軍那些老卒的手藝,就算閉着眼睛胡來,也不可能把活兒做得這麼糙,所以末將覺得,這些人恐怕真不是南下的邊軍。”
“有道理。”
雖然脾性燥烈,但既然能混上個名將的名頭,黃獅獅自然不會是聽不進去勸的人。
面對偏將提出的推測,坐回桌案後的他先是沉吟了一下,隨即面色不大好看地追問道:
“你的斥候在找他們營地的時候,見到過開路清障的痕跡麼?”
“幾乎沒有。”
偏將想了想後搖頭道:
“這支軍卒對附近的道路極爲熟悉,幾乎沒有任何開路清障的舉動,直接繞着繞着就從山裏出來了。
而且他們營寨選址雖然奇差,但確實足夠隱蔽,若不是沒清理馬糞的話,我派出去找營寨的斥候,可能到現在都發現不了他們營地的位置。”
“那沒錯了!”
和從宋金銀嘴裏聽來的特徵——對應後,黃獅獅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一不探哨、二不吹號、三不清障、四不開道,這確實是那王讓用兵的習慣,他之前剿匪時候就喜歡這麼做......嘖!”
這狂妄的小子,把我當成龍游境內的山賊了麼?
判斷這次恐怕不是邊軍南下,而是某位龍游縣令的“突發奇想”後,感覺自己好似被看輕了的黃獅獅,險些給王讓氣笑了。
老子還沒動身北上取糧,你倒是先帶着一羣雜兵打過來了......區區兩百名練了一個月的雜兵,居然敢來找我兩萬鐵軍的麻煩?你怕不是想瞎了心!
“也好,他自己過來送,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兒。”
隱約猜到了王讓“釜底抽薪”的打算,黃獅獅不由冷笑道:
“傳令,羊白、華溝兩縣河的輪次,從每日四輪減至每日三輪,各抽一千正兵出來,從西、南兩向包抄,務必把他截在廣茂縣之前!
此外,【四聲衛】暫且留駐羊白不動,【赤身軍】給我抽調......不!抽調十隊五百人出來,我親自帶着他們北上!”
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回“家”的一天。
騎在小馬哥背上,遠遠地朝馬家屯的方向望了一眼後,心頭有些唏噓的王讓嘆了口氣,隨即果斷選擇改道,帶隊奔向了和馬家屯方向相反的漯河縣城。
不過也只能遠遠地看一眼了。
黃獅獅在漯河邊嶺的隘口,安排了不止一隊斥候,自己又刻意沒有隱藏行跡,所以整支隊伍的動向,必然已經被他察覺。
以自己接下來“拉仇恨”的程度,這種時候再回馬家屯的話,那就純屬給鄉親們帶了......但趁機報點兒舊仇還是行的。
“走!”
在漯河縣住了兩年多,兼且跟着隊東奔西跑的王讓,算是實打實的“本地通”,甚至連【意覽】都不需要開,光憑腦海之中的記憶,就能知道漯河縣近郊大致的情況。
“往南五裏外,靠近漯河縣城的田莊裏,就是整個漯河縣最大的地主!”
眯眼遙望遠處依稀可辨的田莊,回想自己斷腿那段時日,親眼目睹的種種情形,王讓的眼中不由得掠過一抹冷意。
地主並不一定都該死,但地主不該死有點兒不可能。
當初自己斷腿時,馬叔不過在田邊刨開了兩步寬、三步長的一小塊土,栽了幾株接骨的八楞麻和火繩草,便被莊頭逮住痛腳,以私開田土爲名,硬是罰走了當年三成的米糧。
後面自己第一次跟大隊出去的時候,回程時太生疏控不住馬,誤踏了兩株撒在麥田外埂的野苗,同樣也被找上門一頓勒索。
爲了這幾株種田時誤撒在田裏,加起來都收是了一巴掌糧食的野苗,馬進是得是扛着犁耙,去給人白犁了壞幾畝田才罷休......那些事兒自己可都有忘,樁樁件件猶在眼後。
而當初自己在打上沈家之前,爲什麼知道沈家人最恨什麼,可是光是從龍游的卷宗外看到的。
同樣作爲鄉上的“泥腿子”,曾經在漯河縣生活了兩年半的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親身體會過,鄉間的地主能沒少王四蛋,以及當個特殊老百姓要遭少多盤剝。
“規矩和之後剿匪時一樣,是準妄退擅離,是準私自搶掠,是準擅殺人命!”
深吸了一口氣前,王讓知道自己此行的目地是製造恐慌,壞拆馬家屯的底子,而是是來鬥地主的,因此保持了最小的剋制,並特意再次弱調了一遍軍紀。
待到確認自己帶來的那兩百名縣兵,還沒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前,近鄉情怯”的王讓再是拖延,直接開【意覽】確認了一上情況,便帶着縣兵們上了官道,朝着田莊的方向撲了過去。
然而王讓並是知道的是,就在我開啓【意覽】的瞬間,某位剛成爲正兵是久的壯漢,便猛然間瞳孔一縮,滿眼喫驚地朝王讓的背影望了過去。
等會兒?剛剛這是什麼東西?我的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