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一見這情況,嚇了一大跳,此時,她對鍾無悔的關心更甚於完成任務的責任,只是當局者迷,自己沒覺察而已。
她趕緊扶起鍾無悔,在他身上撫摸,想看看傷在哪裏,她急切的問道:“你怎麼啦,沒事吧?”問話時,她的眼淚都快掉下來。
鍾無悔靠在她身上,苦笑着說:“要知道,我的逃功天下第一,怎麼會有事呢?”
休息片刻後,鍾無悔纔對紅紅講敘他們的遭遇。
鍾無悔帶着這五名死士,換上成嘉軍隊的裝束,準備混進軍營,伺機刺殺成嘉,誰知道,他們剛走到半道上,遇上舒庸國的一隊甲兵,舒庸國的甲兵把他們當做成嘉的軍隊,一陣猛攻,五名死士當場戰死,鍾無悔憑着舉世無雙的逃功才逃了回來。
鍾無悔抱着紅紅,又是啃又是咬的哭道:“我命怎麼這麼苦啊,居然被敵人的敵人給滅了,這事我幹不下去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紅紅像哄孩子的一般,抱着他的頭溫言勸道:“鍾大人不能這樣,事情還沒做完,怎能半路就跑呢?這不是男子漢的行爲。”
“可是,就我一個人怎麼辦呢?我是人,不是野豬,明知危險還往裏面闖,我不幹了。”鍾無悔耍賴皮似的說。
“大王的師傅,對你寄予重望,以後還要讓你擔任司馬一職,爲了自己的前程,你也應該搏一把。”紅紅耐心的勸導他。
在紅紅兩座山峯間的溫暖感化下,鍾無悔暫時止住了哭泣,一人呆坐在起來,不知想些什麼。
想了半天,鍾無悔牙一咬說:“好吧,就再搏一搏,明晚我先想辦法潛入軍營中觀察一下再決定。”
“對,這樣纔對!”紅紅似乎舒了一口氣。
“沒有別人,今晚我們又可睡在一起了。”鍾無悔喜笑顏開的說。一提睡覺,他精神又來了。
“唉!”紅紅嘆了口氣,她對眼前的這個替死鬼真的說不出是什麼心情。她對鍾無悔既懷有男女之愛,又抱有母愛般的關切,不知不覺,她已把自己當做了鍾無悔的保護人。
“明晚你先去軍營中打探一下吧,你實在覺得沒辦法,也許我還可以幫幫你。來,睡吧。”紅紅說。
“你能幫我?”鍾無悔笑了起來:“你除了牀榻之上可以幫我,還能幫我什麼?”
“幫你殺死成嘉!我在‘鵑華樓’受過刺客的訓練。”紅紅不想再對鍾無悔隱瞞,她口氣堅決的說。
事到如今,紅紅想,先幫鍾無悔殺了成嘉,再殺鍾無悔,不算違命,如果鍾無悔因爲害怕逃跑,哪怕死了,以後也會有損他的名聲。紅紅在刺客組織的教育下,把完成任務的承諾看得非常神聖,因此她自己私自作了決定。
“你們‘鵑華樓’的武功厲害嗎?別是爲了騙我才說的吧,你演兩招我看看。”鍾無悔不肯相信紅紅的武功能夠殺敵。
“你用這根樹枝刺我。”紅紅說。
鍾無悔拿了根樹枝狠命刺向紅紅,只見紅紅劍一揮,眨眼間,樹枝斷成了在手一握的木把。鍾無悔一看地上,有五節木棍。
“以快制勝,比佐羅還厲害。”鍾無悔心裏這麼想:嘴上卻說:“看不出來我的紅紅這麼高的武功,好,我明天探營之後,就和你一塊去刺殺成嘉。”
這一晚,他抱着紅紅,睡得特別踏實。
紅紅在鍾無悔面前表現劍術的時候,鍾無悔看着她的劍招,已暗中在心裏與她過招。劍招的攻防,不在於一刀一劍的真實較量,而在於心中有劍與無劍,能料敵於先,便已獲勝機。
紅紅看似非常凌厲的劍法,在鍾無悔眼中,都可以稍稍提前預料到她出劍的招式。
高手過招,哪怕白駒過隙的瞬間,都是決定生死的關鍵。正是因爲這樣,鍾無悔才能安心的抱着紅紅熟睡。
第二天晚上,鍾無悔換上成嘉軍隊的服裝,潛入成嘉的營地去偵察。
他摸進營地後,拿出成嘉的令牌,大搖大擺的進了成嘉的帥帳。
見到鍾無悔後,成嘉屏退左右,帳中只剩下成嘉與鍾無悔兩人。
鍾無悔對成嘉說:“他們強迫我今天前來偵視大人的情況,可能馬上將對大人動手,還請大人多加防範。”
“我這裏看似鬆懈,其實已佈置得非常嚴密,他們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成嘉恨氣十足地說。
“據說這次是由紅樓的刺客出面,據我所知,他們還從未失過手,所以還請大人萬分小心纔是。”鍾無悔說。
“從未失過手?這次,就要他們在我面前出第一次醜。”成嘉自信地說。
“我看還是謹慎一點好些,令尹大人是楚國的忠誠戰士,忠於大王,忠於人民,盛德在民長不沒,忠誠與日同輝耀,大人不同凡響的智慧,智勇雙全的豐採,堅強不屈的意志,堅定而靈活的膽識,爲我楚國立下豐功偉績。
大人獻身於楚國人民的偉大事業,不論對敵鬥爭怎麼殘酷,鬥爭多麼激烈,總是充滿勝利的信心。
大人爲楚國民衆嘔心瀝血,勤奮辛勞的光輝品格,是留給楚國百萬民衆的寶貴財富,楚國民衆離不開大人,我們也離不開大人。”鍾無悔說的唾沫四濺,差不多隻差一句:令尹大人永垂不朽。
成嘉感到有些納悶,這怎麼都像我死後的溢美之辭?按現代語言就是追悼會的悼詞。
成嘉向鍾無悔問道:“聽你這意思,是不是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別的我不敢說,逃命保命的方法,我可以說是天下無雙。”鍾無悔自得的說:“爲了以防萬一,我想請大人在軍中暗挑一名與大人身形相仿的士兵,裝扮成大人的模樣,大人不妨裝扮成普通的兵丁,在一旁觀看,當官的命貴,還請大人三思。
到時候,讓甲兵大喊‘讓領導先走’,刺客定會不顧一切,追殺假扮大人的兵丁,這時候,嘿嘿……你懂的!”
這主意說的成嘉心中一震,這淫才還真是有才。
鍾無悔還不知道,成嘉專門安排兩隊人保護他的同時,另外還在營中備下了一隊人馬,這隊人馬準備明日鍾無悔帶刺客行刺時,哪怕只是做做樣子,成嘉也會將鍾無悔擒下送往大獄,在與子儀和公子燮同審後,根據情況決定是斬是囚。
徹底剪除楚王師傅這一股敵對勢力,只剩下潘崇一股力量,也好對付一些。
但是鍾無悔說出替身的辦法後,成嘉也在想,這淫纔會不會也找替身,如果這樣,成嘉的計謀不但不能得逞,還會將楚王推到潘崇一邊。
鍾無悔對他這麼忠心,換來的卻是殺身之禍,以後,這淫才如果有心連手潘崇跟成嘉搗亂的話,真還是個麻煩事。
成嘉當即暗中決定,放過鍾無悔,全力對付刺客,而且成嘉對付子儀和公子燮還留有後手,先暫時留下這個淫才說不定利大於弊,至少可以讓大王不涉朝政。
成嘉和鍾無悔略作商談後,鍾無悔又回到山洞。
回到山洞後,鍾無悔隱隱聞出有股淡淡的異香味。
“別是下的迷香吧。”鍾無悔暗想。
武俠小說看得多,鍾無悔對這種江湖上的常用詭計格外敏感。
“我在洞裏發現毒蟲,因此撒了一些‘鵑華’樓爲我們配製的藥粉,我們常出門在外,有時在那些陰暗之地,一呆就是好幾天,‘鵑華’樓的主人,爲我們配了這些藥粉,用以防身。”紅紅主動解釋道,說着,她還掏出身上的香包給鍾無悔看。
一般來說,刺客行刺,總會潛伏在一地伺機而行,紅紅的這種解釋,鍾無悔也覺得很正常。
“你們‘鵑華’樓的主人是誰?”鍾無悔想藉機打聽一下“鵑華樓”的情況,因此,假作不經心的問道。
“不知道,我們的爹孃都是罪臣,本來我們都會被賣爲官妓或奴婢,是主人把我們救下,要我們爲楚國的大義效力。所以,我們的兄弟姐妹,沒有哪個人不用命。”紅紅老老實實的說。
“刺客是殺人的,也講大義?柬埔寨的紅色高棉,還不是爲了什麼XX主義的大義,全國總人口只有七百萬的國家,居然被殺一百多萬,連正在搶救病人的醫生、護士只因延誤了強行將城市居民全部‘疏散’到農村的撤離時間,也死於槍口之下。
還有X軍時期的,借什麼“反布爾什維克”的**,大殺特殺x軍內部的革命忠誠戰士,不都是以大義的名義嗎?”鍾無悔暗想到。
究竟什麼是大義,一直困繞着他。
他永遠忘不了他老爸給他講述一個兒時朋友的慘劇,那個人憑着自身的能力,已當上x軍的高級將領,剛剛打完土豪歸來,便被扣上**的帽子,不由分說的拉去槍斃,那位將領死前還在爲革命着想,說,子彈來之不易,乾脆用刺刀吧!
幾十年後平反才知,起因只是因爲當初一位漂亮的女戰士,女戰士愛上這位將領,一個小小的排長,眼看無望,便誣告這位傑出的將領爲**成員,結果,將領被殺,那位女戰士成爲排長的老婆,解放後,又成爲大換血的棄婦。
“難道只有殺人和鮮血才能彰顯大義?”鍾無悔暗想到。
“你們的大義就是殺人吧?是不是殺得越多越光榮啊?”鍾無悔揶揄道,眼中露出濃濃的殺機。
紅紅不僅明顯看出鍾無悔的不快,而且感到他前所未有的可怕憤怒。
“不不,我們也不知道爲什麼,反正叫我們殺就是。”紅紅慌忙的解釋道。
“罪臣的子女,首先已是精神上的的奴役,然後,放鬆一下精神鎖鏈,連她們的肉體、生命成爲犧牲還爲之自豪。”
鍾無悔極爲鬱悶,此時也顧不得什麼禁忌,突然仰天長嘯,一陣嘯聲震得附近的樹葉都紛紛落下。
紅紅慌得手足無措,她不明白,鍾無悔怎麼忽然之間變得像瘋子一般。她只要稍微細想一下,都會發現鍾無悔的功力,並非她這樣的刺客所能對付的。
情亂則心亂,紅紅如果真是無情,反而清醒,可是,她正處於情感的矛盾期間,大腦一片混亂。
良久之後,兩人心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此時,鍾無悔也感到自己的失態,仔細一想紅紅的話,他才感覺到,“紅樓”這個組織不簡單,能赦免罪臣的子女,併爲之所用,絕不是一個單純的刺客組織能辦到的。
這個組織的背後,說不定暗中還有另外一股不爲人知的強大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