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裏,各種金銀玉器琳琅滿目,潘府的珍寶使人眼花繚亂,但是,鄧士始終沒能挑出一件,他也說不出爲什麼,就是感覺不合適。
“大王喜祥瑞,好音律,將這個引魂神鳥的架鼓獻給楚王如何?”潘崇指着面前一面架鼓問鄧士。
鄧士一看,驚歎不已,他立刻被這面架鼓吸引。
這是個三尺多高,以雙鳳、雙虎爲底座的架鼓。兩隻背向而踞的伏虎虎背上各站立一隻鳴鳳。鳳鳥有着修長美妙雙腿,俏麗優雅,鳳鳥翹首張嘴,姿態軒昂,似乎有靈地在眨動雙眼,彷彿在隨時搖動的脖頸格外傳神。
鳳鳥身體呈流暢的曲線,翩然欲飛;虎座四肢屈伏,矮小瑟縮,恭敬馴服。這個架鼓以黑漆爲底,用紅、黃、藍等色在不同的部位描繪出虎的斑紋和鳳鳥的喙、眼和身上的羽毛。虎鳳身上的彩繪,皆有蛇形花紋。
楚人以爲只有在鳳的導引下,人的精靈才得以飛登九天,周遊八極。鳳具有“引魂昇天”的神祕功能。因此,潘崇纔將這隻鳳鳥稱爲引魂神鳥。
看着鄧士迷癡的神情,潘崇得意地說:“這件禮物不錯吧,我想圓圓獻給楚王,一定會得到楚王的青睞。”
誰知,鄧士仍未開口,他看着這面架鼓陷入沉思。
良久,鄧士搖搖頭說:“大王好音律、喜畋獵、投其所好者衆多,我認爲此珍寶仍不足打動楚王。”
潘崇說:“以鄧士之見,該送何物爲好?”
鄧士將他的意思說給潘崇。潘崇愣住了:“此法真的可行?”
鄧士說:“我不敢說此法必行,但只有試過才知。”
“事關重大。委實難決。”潘崇說:“讓我再想想。”說罷,起身來到屋外。
等潘崇回來時。鄧士看他神情,便知他主意已定。
三天的日期轉眼即過,到了楚王選後的一天,天公也似乎非常作美,在王宮的花園,風和日麗,花香襲人。
楚王在一羣五彩繽紛佳麗的簇擁中來到花園。他興致勃勃的問道:“各位愛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禮物啊?”
在嬪妃的示意下,宮女紛紛將嬪妃帶來的貴重禮物依次獻到楚王面前。但是,只有兩個嬪妃兩手空空。站着沒動。一個是圓妃,一個是樊姬。
楚王非常奇怪,他先向樊姬問道:“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呢?”
樊姬說:“大王,說實話吧!給您準備禮物的事,我想都沒有想過。”
楚王深感詫異,又問:“難道你不想做我的正宮夫人嗎?”
樊姬點頭道:“大王說過,送禮物須是目前大王最中意的。大王中意什麼呢?大王眼下最需要的禮物不就是一位合適的夫人嗎?樊姬即是。”
楚王一聽哈哈大笑,這位覺得此女既聰明伶俐,又兼有一些乖巧與調皮。何況樊姬品貌姿色本就不俗,一時之間君心大悅。
他又向圓妃問道:“你的禮物別是跟她說的一樣吧?”
圓妃羞澀地說:“大王最需要的禮物不僅是一位合適的夫人,還有太子和歡愉,圓妃能給。”
楚王聽後一愣。驚喜的望着圓妃肚皮:“怎麼?你已經……”
圓妃含羞的低下頭,露出白玉般的脖子,楚王一想到和圓妃在牀榻上的快愉。大爲激動,他看了一下樊姬。又看了一下圓妃。一時間,竟難於取捨。但一想到圓妃所給與的難以言狀的快感和激情,決定立圓妃爲後。
當楚王拿出後印,正準備交給圓妃時,就聽有人疾呼:“鍾大人送來急報。”
楚王一聽鍾無悔有急報,趕緊收起後印,先觀急報。圓妃伸出接印的手已在微微顫抖,可是剎那間,那雙手成了凝固狀。
原來鍾無悔接到楚王急報後,立刻送出回報,但是,事關重大,他不敢掉以輕心,便寫了封假報,交予來者,暗地裏,卻另外派出三名自己的護院,分三路送出急報,這三人的急報都是一樣,如有一人出事,仍能保證急報送達楚王之手。
結果,假的急報被劫,潘崇一看沒寫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要楚王用心挑選,要選才貌和人品俱佳之類的套話,他們也就放鬆了警覺。
楚王看完鍾無悔的急報回來後,盯着圓妃上下打量起來,只看得圓妃心中發怵,不由戰慄起來。
“你怕我?”楚王問道。
“不不,賤妾只是有點不舒服。”圓妃低着頭說,她不敢正視楚王的目光。
“既是這樣,不如衆愛妃先回宮去,選後之事過幾日再說。”說完,楚王便走了。
當司宮將當天選妃的情形報告給潘崇以後,潘崇咬牙切齒的大罵鍾無悔,眼見到手的王後之位,就這樣飛了,而且還爲潘崇帶來巨大的隱患,一旦查出圓妃的底細,潘崇的日子就到頭了。
資格再老,也不能有欺君之罪啊!
鍾無悔是非殺不可了,久久未得到陳冥的消息,在給潘大夫傳出必殺令的同時,潘崇又由族兵中精選出一小隊殺手,日夜兼程,趕往鍾無悔賑災的地方。
這天,鍾無悔剛剛出門,準備去靳府拜訪族長,向他瞭解糧食的問題,剛出門,就見門口跪着一個老人和小孩,他們衣裳破爛,衰弱不堪。
見到鍾無悔,那老人趕緊叩頭道:“大人救救我的兩個孫女吧,大人不是要買女孩子嗎,就把她們買下來吧,可惜一生下來她們母親就死了,她們父親也剛剛餓死,大人隨便給多少銅錢都行,只要能讓她們活下來。”
鍾無悔一看,這老人白髮蒼蒼,眼眶已陷下個大洞。從衣裳破爛處,都可看見根根嶙峋的肋骨。他忙問道:“老人家的孫女在哪裏?”
“就在家裏。她們已經餓的走不動了,我不忍讓她們跟着我四處討食。聽說大人要買女孩,我這纔來找大人求助。”那老人說。
“好吧,我跟你去把她們帶來。”鍾無悔送給這倆祖孫一些乾糧,帶着兩個護衛,和他們一起坐上馬車走了。
老人的家在都邑外不遠的一個小山坡下,一間孤零零的茅草屋好似隨時可塌。
“到了。”老人指着茅草屋說。
鍾無悔留下護衛在門口,和那祖孫一起進到茅屋。可是一進茅屋,茅屋裏什麼人都沒有,老人突地跪在鍾無悔面前說:“大人對不住。是他們逼我這樣做的。”
這時,只聽見“嗖嗖”一陣箭響,鍾無悔一看,兩名護衛已倒在血泊中。
鍾無悔拔出劍,那小男孩趕緊哀求道:“不要殺我爺爺。”
鍾無悔一把撥開他,用劍柄將老人敲昏在地,生死關頭,他這麼做已夠仁慈,他不得不防。萬一他一心對付外敵時,這老頭對他發難就麻煩了。
“淫賊,你跑不了了,出來受死!”隨着喊聲。只見十幾個手持刀劍的人將茅屋圍了起來,他們中間,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一個穿紅衣的少女格外醒目。
“你們是什麼人?”鍾無悔強壓怒火問道。
來者中,有人驕傲地說:“我們是這裏的俠士豪傑。我們行俠四方,專除奸賊。殺掉你這楚國的大淫賊,是我們義無反顧的道義。”
“誰殺了我的護衛?”鍾無悔在茅屋裏問。
一個身穿皮甲的青年驕傲的一舉弓箭說:“是我!”但是,他話音未落,脖子上已插着一根鐵箭。
跟隨鍾無悔出來的這兩名護衛,是鍾無悔第一批培養出來的特訓隊員,他們忠心耿耿,武功也高強,沒想到鍾無悔一疏忽,兩人都死於暗算之下。他們的死激起鍾無悔的滔天怒火,他決心殺光眼前的這羣人。
圍過來的人猝不及防,一看死者都嚇了一大跳,他們不知道,爲什麼人都沒看清,鍾無悔怎麼突然之間就殺了他們一人。
一個老俠客叫道:“暗中傷人算什麼好漢,有膽量出來較量。”
“你們靠着兩個可憐的祖孫騙我來到此地,就是好漢?你們暗箭殺我兩個護衛,就是光明正大?”鍾無悔這麼一問,那老俠客頓時無語。
“你不出來也行,我們把這茅屋燒了,看你還出不出來。”紅衣女俠說。
“這屋裏還有兩個無辜的人,你就不在乎他們的生死?”鍾無悔說。
那紅衣女俠“格格”一笑,說:“爲了殺死你這淫賊,保護大衆的平安,讓姐妹們別再成天提心吊膽,他們作出犧牲也是值得。”
“哈哈哈哈!”鍾無悔一陣大笑:“原來這就是你們的俠義精神,爲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哪怕用無辜者的性命陪葬,不知道人命在你們這些所謂的俠士眼中有多少份量?別人的命不值錢,唯獨你們這些俠士的命珍貴?領教領教。”然後他說:“我這兩名護衛,爲了跟我一起救助災民,出生入死與盜賊搏殺,他們在真刀真劍面前沒有倒下,沒想到卻因我一念之仁,使他們死於非命,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血債血償,這筆血仇今天必須找你們來還帳。
話,我說在前面,你們要和我正面較量,可以,我奉陪。但是,你們如果想暗算我,我只要有一口氣在,將屠光你們每一個家族。怎麼樣?”鍾無悔最後語氣中的陰森,使得這些所謂的俠客不寒而慄。
眼見幾個人一碰頭,立刻回答到:“我們答應你的條件,但是不許逃跑。”
“我還擔心你們逃跑呢。”說着,鍾無悔提着劍走了出來。因爲他靠氣場暗中探知,周圍確實再無埋伏。
“你們一起上吧!省的一個個的上,麻煩。”鍾無悔冷冷的說。
“等等,”那位老俠客叫道:“我想再問一下你,都邑裏姦殺兩個人的事,是不是你所爲?”
“現在說,是不是我做的已經毫無意義,因爲你們都會死在此地,我說不是我做的,又有誰能帶信告訴別人。來吧。”鍾無悔用劍指着紅衣女俠說:“你最喜歡別人犧牲,我就先犧牲你。”說完,鍾無悔已挺劍而上。
那紅衣女俠在都邑俠客中,武藝超羣,也養成她目空一切的驕橫。一見鍾無悔上前,她也嬌叱一聲:“淫賊,看劍!”
“既是叫我淫賊,就別怪我淫賊的打法。”鍾無悔怪怪的一笑。
紅衣女俠的劍法以輕靈爲主,沒想到鍾無悔更輕更靈,只一個照面,紅衣女俠的衣裳被鍾無悔從肩劃到手腕,露出一條白嫩的玉臂。
“你,”紅衣女俠羞怒交加,她不再防衛,完全不顧斷臂斷首之厄,一支劍如暴風驟雨般攻向鍾無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