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崇曾巧妙地瞭解過鬥越椒的態度。
鬥越椒有鬥越椒的算盤。因爲成嘉生前要鬥越椒嚴加防範鍾無悔,因此,鬥越椒對潘崇可能攻擊鐘無悔的事裝聾作啞,消滅了鍾無悔是最好,消滅不了,潘崇必定完蛋。剩下兩個淫樂爲主的君臣,鬥越椒等到站穩腳跟的時候,再來收拾他們也不遲。
縱觀楚國的形勢,凡有巨大威脅的政敵基本上都被消滅,在潘崇和鍾無悔中,只剩下存活的一家,鬥越椒軍政大權在握,再滅一家就容易了,不過,其實就鬥越椒心裏來講,他到希望活下來的是鍾無悔,因爲潘崇老奸巨猾太難對付。
鄧士敢於在官道上擊殺鍾無悔,就是潘崇獲得鬥越椒默許後定下的策略,他們現在需要一擊擊殺鍾無悔,如在僻靜處,林深草茂,不定又爲鍾無悔創造了逃跑的環境。
而且,不論在官道也好,在僻靜之處也好,他們都不可能打場曠日持久的戰鬥,因此,鄧士將決戰的地點選在了官道上。
在回來的路上,鍾無悔一指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輪番派出斥候偵察,特別是偏僻地段的偵察更爲仔細。可是令他奇怪的是,沿途居然毫無敵蹤,而且,他認爲受襲擊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出人意料的平靜。
鍾無悔只好派出更多的人手偵察,他不信自己端掉潘崇的一個老巢後,潘崇會表現得如此理智。再說,這次回到王城,鍾無悔也準備將潘崇連根剷除,他已經掌握了潘崇及其一黨,在朝中肆無忌憚,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大量罪證。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手上握有精銳的軍隊。鍾無悔利用平定公子燮和子儀叛亂時,在少傅賈松主政的都邑,由先桂負責,祕密訓練了一支幾千人的奴隸軍團。
因爲害怕潘崇狗急跳牆,禍及王宮,因此。鍾無悔任何時候都不敢暴露自己的實力。
天氣也開始炎熱起來,路途上,鍾無悔記得這地方不遠處有個茶亭,此時已到下午,人困馬倦,鍾無悔想先在那裏休整一下,等到天黑後找地方紮營,他正在行進時,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騎士滿身血污的伏在馬背上衝了過來,見到鍾無悔後,他只說了聲:“有敵來攻。”便掉下馬背斷了氣。
鍾無悔知道這次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一點小小的疏忽,便造成極爲不利的被動。他立刻命令隊伍往回走,在他剛剛路過時看到的一個小山坡紮營。
鍾無悔利用地勢趕緊構築防禦工事,他知道自己將面臨的是場惡戰。
按照鄧士的策略,對鍾無悔只有發動奇襲。才能更有把握的全殲鍾無悔和他的隊伍。因此,鄧士特別抽出晉國隊伍中的精兵。每十人一組,專門負責偷襲格殺鍾無悔派出的偵察隊伍,只要發現形跡可疑的人,格殺勿論,不許放走一人。
儘管殺了不少無辜的人,但是。鍾無悔派出的斥候也幾乎喪失殆盡。
如果不是有一位斥候死命逃出,鍾無悔和他的隊伍很可能馬上就陷入重重包圍之中。
因爲官道附近尚無天險可利用,鍾無悔在附近的小山坡上,用馬車圍起一個圓型陣型,卸下馬匹後。馬車上裝運的土袋派上用場,就鍾無悔所知,目前還沒有哪種強弓,能射穿這種土袋構築的簡易環形防禦工事。
在即將到來這場血戰中,鍾無悔最擔心的就是能釰,可是,經過了雙絕谷的磨難,她說什麼也不願離開鍾無悔,鍾無悔沒辦法,只好將她留在身邊,並交給她一把手弩防身。
鍾無悔把養由基留在了外圍,和他一起的還有二十名騎着馬的弓箭手。
當敵人進攻主陣地時,鍾無悔命令養由基他們在遠距離射殺進攻的敵人,不許與敵人短兵相接,如果敵人追擊養由基他們,他們不必戀戰,一邊逃走,一邊向後方的敵人射箭。
鍾無悔定下的這種戰術,是借鑑的蒙古騎兵的戰術精髓,這種戰術的優點在於:一、從遠距離攻擊敵人,二、持續不斷的攻擊敵人,三、不給敵人還手的機會。
養由基及弓箭手們,一開始確實接受不了鍾無悔要他們逃跑殺敵的戰術,他們認爲在戰場上逃跑是戰士最大的恥辱。
直到鍾無悔強令他們這樣做,而且要他們發誓必須做好,他們才勉強接受。
鍾無悔看了看天,距離天黑尚有一、兩個時辰,他必須等到天黑,才能發出焰火,召喚先前到來的一部奴隸軍團。他早已和他們約定,一見焰火,便前來助陣,因爲敵人勢大,不能硬拼。
同時,這也是爲了惑敵,只有採用游擊戰襲擾來敵,使敵方虛實難辨,方可纏住敵人,不至於讓他們逃回王城。夜戰,是鍾無悔訓練隊伍的基礎科目,夜幕下的擾敵,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鍾無悔必須堅持到先桂的主力隊伍到來後,再設法全殲潘崇的軍隊。但是,前提是鍾無悔他們一百多人必須在五千多人的進攻中活下來。
鍾無悔剛剛做完部署沒多久,鄧士率領的隊伍就趕到了。
來到鍾無悔的營地前,鄧士沒有急於進攻,而是用兵將鍾無悔他們團團圍住,直到他認爲鍾無悔已經無路可逃了,這才下達進攻的命令。在他看來,五千多人的隊伍,對付鍾無悔一百多人,已是殺雞用牛刀,穩操勝券。
禁軍防衛力量強,鄧士將他們留作防守,以防鍾無悔逃跑,晉國的精兵則每百人一隊,在四周遊動,截殺逃出來的散兵。一千府兵留作最後的攻擊,如果,潘崇採邑的三千兵丁能將鍾無悔殲滅,這批府兵就不用上陣了,留着他們回到王城還有大用。
鄧士還是具有一定的用兵之道,當時的大規模作戰,是以戰車爲主力的車、步結合作戰方式,要求交戰雙方選擇平原曠野作爲戰場。但是,這次劫殺鍾無悔,不可能和鍾無悔約定好戰鬥的地點,再來決戰。
“險野,人爲主。易野,車爲主。”鄧士知道這次戰車出來毫無用處,因此全用步卒。他將潘崇採邑的刀戈手分別編爲一個個的方陣,戈手一律手持短戈。弓箭手的方陣則在刀戈方陣的後方,在兩軍未接之時,遠距離殺敵。
看着隊伍已排好陣勢,鄧士一舉旗,準備命令進攻,雖然他這次劫殺鍾無悔得到鬥越椒的默許,但是,他們也只能扮爲盜賊,不可能作爲軍隊,大張旗鼓的與敵國作戰一樣,金鼓齊鳴,因此他選擇了以旗幟做號令。
這時,隊伍還未行動,就聽一陣馬蹄聲響起,養由基帶着二十名箭手出現在方陣的後方,他們不是直接衝向方陣,而是與方陣做平行的運動,就在他們的運動的來回中,鄧士的弓箭手方陣已死傷上百人,特別是養由基的神箭,弦一響,必有人斃命。
進攻的陣型不能亂,鄧士立刻命令晉國的精兵,馬上前去追殺這些弓箭手。但是,他們全沒想到,晉國的精兵剛動,養由基將馬一帶,領着二十名弓箭手回頭就跑,一面跑,一面回射。
晉國的追兵一停,養由基也停下,然後用弓箭將他們逐一射殺。就這樣,晉國的追兵一追,養由基他們就逃,晉國的追兵一退,養由基就帶着弓箭手在後面追着射殺他們。精兵再厲害,也只兩條腿,哪能鬥得過馬的四條腿呢。
就這樣,沒過多久,一隊晉國的精兵死的乾乾淨淨,養由基又回到進攻的現場。
春秋時,戰場上還沒有騎兵的運用,更不用說騎射了。鄧士和所有的人,從未見過這種打法,己方已傷亡累累,可對方的毫毛都沒碰掉一根。不說鄧士,就是養由基和那些弓箭手,此時,也對鍾無悔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一輪箭出去,對方至少上十人倒地,可看着他們又沒辦法。
鄧士一咬牙,下令晉國的精兵分幾路去追擊養由基,他知道,這樣做是將這些精兵送上死路,區別不過是時間的遲早而已。但是,鄧士想利用這些晉國精兵的犧牲,爲他換取進攻的時間。
在養由基和那些騎兵弓箭手的攻擊下,鄧士的兵丁士氣受到很大的打擊,不少人在這種戰法下顯得驚慌失措,鄧士必須在短時間內將他的兵丁投入戰鬥。戰場上,恐懼會像瘟疫一般的很快感染給所有的人。
令旗舉起,鄧士步卒的方陣開始往山坡上運動,突然,鍾無悔的環形土袋上立起一個個的人形。
“射!”隨着一聲令下,弓箭手慌忙拉弓射出一陣箭雨。
“停!”頭領忙下令停止射箭,原來土袋上站起來的,是一個個捆綁在木棍上的草人。
隊伍在慢慢地接近鍾無悔的營地,可是營地非常安靜,那種寧靜反而使人有種提心吊膽的感覺。
“射!”一見環形土袋上突然站起一個個的人形,頭領嚇得趕緊下令,弓箭手又是潑出一陣箭雨。
“停!”原來土袋上站起來的,仍然是一個個捆在木棍上的草人。
離鍾無悔的營地越來越近了,營地好像沒人一般,什麼動靜也沒有。
“射!”突然,土袋上突然站起一個個的人,不過,這次次是一個個的真人,“射”的命令也是鍾無悔營地發出的,一陣箭雨下,步卒方陣死傷無數。
“殺!”一陣喊殺聲從營地內響起,聽到“轟隆隆”的聲音時,圓滾滾的檑木已降臨到鄧士進攻的那些兵丁的頭上。
兵丁們被砸得頭破血流,缺胳膊斷腿的躺了一地。
“我的媽呀!”剩下的兵丁大叫着,連滾帶爬的立刻往山坡下逃去,跟在他們後面的又是一陣陣的箭雨。
第一次進攻,就這樣在慘敗中結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