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溪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依靠在窗戶,盯着窗外緩慢移動的發膩景色,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手絲毫不在意淑女形象靠在自己肩上的墨凝,微微嘆氣,感覺心情複雜。
今天早上八點墨凝的電話就像是定時響起的鬧鐘,準時打了過來。聽筒之中帶着嚴重違和感的甜美聲音讓還想睡睡懶覺賴賴牀的自己無奈地揉揉惺忪的眼睛,走去浴室進行洗漱,然後匆匆忙忙地悲傷只裝了一套換洗衣服的旅行包,直接出門了。
而早餐則是魔女妹妹起早去樓下買的豆漿跟包子,那個時候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早點以及少女臉上的笑容,總有種‘負心丈夫出門跟別的女人幽會可妻子卻還笑容滿面’的負罪感,雖然不知道這種感覺的由來是什麼。
就這樣懷着忐忑和略微的不安,在妹妹柔膩的‘哥哥再見’以及‘哥哥不要忘記跟我的約定哦’的前後語氣不一致的話語之中,徐逸溪揹着包出門了。
然後就是坐上地鐵,在跟墨凝約定好的出站口等待。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要跟自己出門的緣故,墨凝今天的裝束就像是變了一種風格,素白色的短袖上衣下是長及腳腕的淡粉色長裙,腳上是雙黑色的帆布,少了過去印象之中的威嚴滿滿,多的是夏日清涼氣息。
她提着上面印有可愛維尼熊的旅行箱,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紮起的馬尾不時晃動,像是看不見的手一直撩撥着徐逸溪原本平靜的心絃。
才按照座位坐上客車,墨凝就直接自來熟地挽起徐逸溪的胳膊,當他用詫異的眼神進行‘爲什麼要這樣做的質問’時,得到的回答竟然是“我們昨天可都是做過更加親熱的事情,挽挽手這種事情只是小兒科啦。”
這樣充滿了俏皮意味的回答讓他根本無法反駁,那一刻他覺得坐在自己身邊的根本就是個‘假墨凝’,裏面的本質卻是跟夏夢涵一樣的喜歡黏人。彷彿只要一刻不跟自己這個青梅竹馬有身體上的接觸,就會跟那個被抓的大力哥一樣——渾身難受!
“說真的……你這樣摟着我的手……不累嗎?”徐逸溪看着傻笑得跟個笨蛋一樣的少女,微微嘆氣,揉揉自己的額角,總覺得要是夏夢涵在現場,一定會用黑化的病嬌笑容,手裏提着鋒利的柴刀,朝着自己跟墨凝而來。
妹妹啊……不是哥哥忘記了跟你之間的約定,只是……現在哥哥這手拿不出來啊!他之前也嘗試過從少女的柔軟之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是一旦微微用力,發覺的墨凝便會變本加厲,抓住胳膊的手更加用力,只會讓那胸口的柔軟觸感更加明顯,完全就是陷入泥沼一樣,越掙扎,陷得越深。
“我纔不累呢!”墨凝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家青梅竹馬的心思,一點也不猶豫地一口回絕。“之前我就聽說過你跟你那個妹妹每天坐地鐵回家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我也想試試這樣做到底是什麼感覺。”她得意地昂着自己的小腦袋,揚起的嘴角透着明顯的笑意。
“你是聽誰說的啊?”徐逸溪嘴角抽抽,因爲墨凝回家的方向跟他們有點區別,所以每一次放學的時候,墨凝跟他們坐的地鐵都不是一班,到底是誰會在她面前說這樣無聊的事情啊?
“是聽班上的女生聊天說的。”墨凝說,“那個時候她們那些暗戀你這個新晉校草的小女生可不認你們之間的情侶關係,所以自然有人會去刺探軍情,看看你們到底是真情侶還是假情侶。”
“所以她就偷偷跟着自己上了地鐵?”徐逸溪總覺得這種事情賊無聊,喜歡就鼓起勇氣當着面直說啊,偷偷摸摸算什麼?
“是啊,”墨凝點點頭,“結果對方一看你們倆那親密的舉動,一下子都相信了你們之間的情侶關係。要不是我在後面偷聽到這些消息,根本就還不知道你這個哥哥跟妹妹之間還有這樣的關係。”她哼哼幾聲,最後的一句話裏面的威脅氣息滿滿,讓徐逸溪輕咳幾聲,想要轉移話題。
“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才認識的哥哥跟妹妹爲了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做一些……這樣親熱的舉動也是無可厚非嘛。”他傻乎乎地訕笑幾聲,蹩腳地進行着解釋。
“才認識的兄妹做這樣的舉動無可厚非?”墨凝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是不是覺得我智商低下應該很好騙’的表情。“既然才認識的兄妹都可以做這樣的舉動,那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做一些更加親熱的舉動是不是也是無可厚非?”她可愛地挑挑眉毛,挪了挪位置,讓自己跟徐逸溪之間的距離更加接近。
“好吧好吧,”徐逸溪對於這個問題的解釋本就沒有底氣,面對這樣的回答只能無奈地點點頭。因爲手上的柔軟觸感更加真切了,要是再這樣跟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的墨凝繼續扯下去,恐怕兩人之間的距離會不斷接近,到後來就得寸進尺坐在自己腿上,直接將連在一起的雙人座給空出一個位置。
“先不說什麼妹妹的問題了,我就想知道我們還要在車上坐多久?”徐逸溪開口轉移着話題,盯着窗外在盤山公路上來回繞圈的汽車,不知道這條路的終點到底是不是夢中的熟悉場景。
“大概還要幾個小時吧,畢竟今天可是國慶假期的第一天,選擇出行旅遊的人可是不少。”她努努嘴指指窗外一眼望不到頭綿延不絕的車隊。“本來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大概兩個小時就到那兒了,不過以現在這樣慢騰騰如龜爬的速度來看,說不定我們下車都已經是下午了。”
徐逸溪眼角抽抽,看着窗外幾乎沒怎麼變過的景色,總覺得墨凝說的一點也沒錯。每次一到假期,出門旅遊的人就跟在女王命令下出動的蜂羣一樣密密麻麻。那些熱門的旅遊景點也是人山人海根本沒有落腳的空地。
過去的他正是因爲這個原因纔不願意出門跟別人擠,不過現在看來,就算自己不想擠也不得不坐在車窗邊,盯着一點點蠕動向前的車隊,總覺得自己答應過明天就會回來陪着姐姐參加的諾言可能會……鴿掉。
真是讓人頭疼的現狀呢,徐逸溪想想魔女出門前對自家哥哥的警告,無奈地靠在座椅上深深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