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酒鬼躺在牀上,瞧見陳圖南手上那隻金鏢,眼睛陡然瞪大。
“你怎麼也有一隻?”
“今日我與霍會長比武,被人用這金鏢刺殺。霍會長中了鏢,兇手還沒抓到。”
陳圖南瞧着酒鬼的神色,慢慢說道。
“看你的反應,刺殺我和霍會長的人,多半就是你所說的那個與袁笑羽一起嘯聚山林的白山黑水七大寇裏的金鏢客梁興興了。”
“與霍會長比武,他中了暗鏢,你卻沒事……”
酒鬼最先聽到的是這句話,不由更加震驚。
他重新打量起陳圖南來。
這才注意到,陳圖南的雙眸神瑩內斂,一身氣質與比武時截然不同。
氣質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無非是長時間的習慣和行事風格,加上外界的反饋,共同形成的一個人心靈上的樣子。
酒鬼是高手,這會兒完全能感受到陳圖南身上那種明顯的宗師氣質。
說話之間,透着強烈的自信和穩重,彷彿天下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再聯想到自己與陳圖南比武,本就是常寶河設計,要陳圖南打滿三十六場。
如今連霍會長都打了,反而是霍會長受傷中鏢。
那豈不是說,面前的這個青年,竟然真的打滿了三十六場,打遍了天津無敵手?
“你的武功,到底到了什麼境界?”酒鬼語氣複雜地問。
那日他與陳圖南交手,其實壓根沒感受到對方有多強。
兩個呼吸的工夫,他就被扔出了擂臺。
想他好歹也是津門九絕,醉拳裏的一代大師,雖然還沒入化,可就算遇上化勁高手,也不能那麼輕鬆就被打敗。
陳圖南低頭看着金鏢,說道:“你只管跟我說說,跟袁笑羽結拜的那六個人,都是什麼來路和實力。”
酒鬼沉默了一會兒,神情複雜地望着陳圖南。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一一道來。
“白山黑水七大寇,十年前在東北是能讓小兒止啼的一夥大綹子。說他們是東北黑道上的扛把子,也不爲過。”
“七個人都有高強的武功,不是暗勁巔峯的津門九絕層次,就是入了化的人物。”
酒鬼帶着深切的恨意說道。
“老大座山雕崔萬山,老二就是那個畜生,老三雪嶺金剛馮烈,老四呂長河,老五風毛子石雲飛,老六馬長鞭,老七金鏢客梁興興。”
“十年前你爹通過東北白道武林調查他們,這夥人爲了避風頭,一消失就是十年。”
“如今金鏢客梁興興既然回了天津,那麼袁笑羽那個畜生和其他幾個馬匪必然也跟着來了。”
“只是……他爲什麼要刺殺你?”
話說到最後,酒鬼自己也疑惑起來。
“這就只有找到他們才能弄清楚了。”
陳圖南看着金鏢。
“不過照你說的,這金鏢客在打擂之前就被常寶河找到了,那就意味着七大寇很早就回了天津。”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陳圖南在心裏自語,隱隱有些擔心。
“不知道大力和郭子禪那邊怎麼樣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酒鬼,轉身要走。
從酒鬼這兒能打聽到的消息,也就這麼多了。
突然,酒鬼問道:“陳七爺,我還能活多久?”
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多處骨折,內臟也因爲從三丈高跌下來摔破了。
這樣的重傷,本該早就死了纔對。
陳圖南揹着手,頭也沒回:“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我這裏也就是給你吊着一口氣。你要是不想活了,心神影響傷勢,說不定明天就死了。”
酒鬼又問:“你會出手對付袁笑羽的,對吧?”
陳圖南側過臉,說道:“當然。那是我門裏的叛徒。當年我爹心軟,沒有追查到底,才留他到了今天。既然他在天津冒了頭,我當然不能讓他再頂着陳家六十四手的名頭到處作亂。”
酒鬼默默說道:“那你可要小心。七大寇加在一塊,形成的破壞力,是很可怕的。”
陳圖南當然明白這一點。
他沒再說話,揹着手走了。
酒鬼望着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酒碗。
忽然把碗扔了,只是盯着天花板。
他心裏生出一種期待,撐到陳圖南親手清理門戶的那一天。
或許能看見七大寇被陳圖南解決的時候。
陳圖南出去看了霍殿坤的情況。
那一針解毒劑打進去之後,霍殿坤的面色明顯好轉了一些,只是人還在昏睡。
他心中暗歎,看老天了。
盯着霍殿坤看了一會兒,他也在琢磨,今天梁興興爲什麼要對自己和霍殿坤同時出手。
霍殿坤是津門武術會的龍頭,我贏了他,就意味着以後要接替他。
陳圖南腦子裏轉着。
若是我和霍殿坤都中了鏢,被毒死了,那津門武行就會重新陷入羣龍無首的狀態。
只憑劉萬福和李茂春那幾個人,顯然沒辦法服衆,繼續接任天津武術會長。
那就得重新推舉一個人出來。
難道說……袁笑羽有這個心思,想在天津武林重起爐竈?
就在陳圖南腦子裏轉着這些的時候。
突然,一個護院跑過來,急切地說。
“七爺,不好了!巡警總局的人來報,大力哥受傷了!跟他出去的十幾個護院,死了六個,其餘都是重傷。連竈神爺郭爺也受了傷。”
“嗯?”
陳圖南臉色變了。
果然,他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從酒鬼口中得知,那金鏢刺客身後不止是袁笑羽,一共是七個大寇。
每個人的實力至少是暗勁巔峯,還有化勁的人物。
他就知道,張大力和郭子禪他們未必能抓住人了。
七個武功高手結拜爲兄弟,形影不離,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能對付的。
就算張大力帶着槍,也佔不到便宜。
庚子年的事也能看出一些來。
雖然很多武功高手最終沒敵過洋槍,被殺了,可當一羣高手團結在一起互相打掩護時,他們形成的戰鬥力和破壞力,遠超後世的王牌特種部隊。
太平年月,這樣一羣人可能只能當殺手、馬匪、寨主。
可在亂世,七八個高手聚在一起,甚至不用七八個,三五個都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陳圖南立刻意識到,這夥人必須儘快剷除,一個一個地消滅。
不然,對陳家大宅門的威脅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