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圖南離開了曹芝林這位青幫老祖宗的小舍。
帶着陸雲回到了丈母孃家。
“晚上了,他們都已經睡了。”
陳圖南對其說道:
“明天起來再說吧。”
陸雲望着姐夫的背影,其中有着仰慕也有敬畏,但他這一晚上註定是睡不着了。
因爲他也不知道明天即將面臨什麼結果。
如果全家人都反對自己參加革命的話,那麼自己該怎麼選擇?
面對着這麼一個神通廣大的姐夫,怕不是到哪裏都會被抓回來。
少年人的煩心事和家國情懷,繞在一起,讓他今晚無眠。
第二天。
陳圖南大清早的就聽到了陸父、母發出的訓斥和痛哭聲音。
“小雲回來了。”陸南蕉驚喜說道:“你怎麼昨晚上不給我說。”
陳圖南笑道:“快去吧,你們家裏的事兒,我不好多插嘴。不過小雲這孩子,的確是個好孩子。你告訴他,如果他初心不改的話,我給他介紹華新民,讓他直接去華先生身邊做事,那樣對於革命的貢獻更大。”
陸南蕉激動感激的擁抱了丈夫:“圖南,多虧有你。”
“去吧。”
陳圖南哄走了媳婦兒之後。
走出門外。
見到了雨寶田和外面附近的常玉白,問道:
“附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雨寶田雙手揣在懷裏,笑着說道:“你這樣大人物,到了上海,哪能不驚動各方勢力,不過他們也都是遠遠派人盯着,今天早上,更是盯着的人少了一半。”
陳圖南明白,這應該是杜崑崙跟青幫內部的一些人通氣了,調走了對於自己的監視。
“有件事,玉白幫我辦一下。”
陳圖南說道:
“幫我在上海的花鳥魚市場上,買四種樹木,分別是常青樹、黑楊樹、雲杉樹、紅楓樹,還有二十八株桃樹。”
常玉白點頭道:“明白了。”
常玉白的白蓮會雖然在上海的勢力比不上青幫般巨大,但是也算是僅次於青幫的第二大黑幫了。
買幾株樹木而已,就算其中有一樣不太好找,但對於常玉白來說也有辦法,市場上沒有,一些人家的園林總是有的。
因而不過兩個時辰,陳圖南要的樹木就回來了,在他的安排下,栽種在這丈母孃家小院子的四個方位,分別按照二十八星宿當中角木、鬥木、奎木、井木四個方位,而樹的品種,也是按照東方青木常青樹、北方玄武黑楊樹、
西方奎木雲杉樹、南方井木紅楓樹的顏色。
最後再將二十八株桃樹栽種在門戶兩邊。
陸父母看得稀奇,卻不敢多問,只以爲是二姑爺幫着點綴小院子。
陸南蕉則是直接對丈夫問道:“圖南,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昨天在上海見了一個厲害的風水氣局,能夠幫助人身修煉,我就想把他試着重現出來。”
陳圖南微笑回答。
昨天王機的那風水氣局,能夠影響曹芝林這樣布罡級數的高手的脾胃大腸,可見這氣局的厲害。
而陳圖南本身就是一個人體氣局,自成一脈,再加上他的十倍悟性,只是感受過一番之後,便能輕易地復刻出來了。
陸南蕉一聽是修行上的事兒,便不再多問。
只是輕聲試探問道:“我把你的意思跟小雲說了,但小雲卻不想通過你的關係,去那個什麼先生身邊直接做事。”
陳圖南也不奇怪,道:“年輕人,總是這樣的,不過也沒事兒,回頭我會給那邊的人招呼一聲,讓他們多照顧一些的,不過......聽你們的意思,家裏是同意他的事業了?”
陸南蕉嘆了一口氣,道:“他已經是大人了,爸爸媽媽就算再不願意,也不能打斷他的腿,硬把他留在家裏,只是跟他約定,每隔一段時間,一定要給家裏寄信回來,才願意放他離開。”
陳圖南笑道:“放心吧,他身邊的那個人,以後在革命黨之中是個大明星,等到以後真有翻天覆地的那天,你們家或許能出現一位光耀門楣的大人物也說不定呢。”
如今大旗皇帝和太後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陳圖南願意下場,他幫助哪一邊,哪一邊就能贏。
欠缺的只是一個合適的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而已。
而就在陳圖南將最後一株樹木擺對了位置,隨隨便便在門口改變了一下幾塊大青石的方向。
整個院子的格局立即就成了。
以陳圖南爲陣眼中心的“四木同春局”,就這麼被模擬重現了出來,換做其他人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風水氣局,藉助的是整個大環境的氣場。
王機爲了幫助曹芝林佈置那個風水局,專門在上海找了幾個月,才找到了一個上好的地理位置,然後又花大價錢,裝修小院,每一塊假山,樹木,盆栽,流水,池塘的位置,方位、吉兇都是極其講究的。
然而陳圖南卻一點都不需要準備這些。
因爲他的風水氣局,是以人爲本延伸出去,他自身帶着一個隨身的‘道場格局’,只需要把自己的道場格局稍微修改一下,就能變成一個新的格局。
換句話說,陳圖南走到哪裏,哪裏就是方位,哪裏就是吉兇,所謂的天時、地利,都不重要了。
他自成一座小天地格局。
而讓這個“四木同春’格局形成之後。
陳圖南自然而然的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脾、胃、大腸,三個部位,被這個風水氣局壓制着。
然而,越是受到壓制。
卻就像是中醫鍼灸一樣,對應的穴位和神靈,傳出的反饋就越強烈。
“找到了。’
陳圖南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三個臟腑的“神靈”有一種應激反應,像是被扎準了穴位,主動出現了。
“這就是見神不壞的‘神’嗎?”
這三個神靈,就像是控制三個內臟部位的神經系統的具象顯化,在陳圖南找到的瞬間,就被他以心靈迅速掌握控制,降服了。
曹芝林罡勁級數,就能修煉大成的,陳圖南的悟性和天賦天下無人能比,自然也能夠找到,降服掌握,完全不在話下。
於是。
他開始揣摩這三個神靈和雨寶田身上的百會神的區別。
當什麼東西在陳圖南面前第一次展現出來全貌之後,那麼對他來說就不是什麼祕密了。
百會之神,也被陳圖南找到了,在他的顱頂跳動着。
所謂,一竅通百竅。
百會本來就是百脈諸神匯聚所在,又可以看作是人體的“南天門’。
當陳圖南以四木同春局反推出脾、胃、大腸三神,再順推出百會之神之後。
見神的天地,就像是一張畫卷般徐徐在面前展開。
他開始由百會之神開始,繼續往下順推人體的其他神靈之所在。
漸漸地就有二十四個神首先被他找到。
《黃庭經》有雲:至道不煩訣存真,泥丸百節皆有神。
陳圖南本就是走的二十四脊柱抱丹之路,因而這脊柱的二十四個身神,最先被他找到。
由此爲基礎,他又找到了六七個神靈,總數達到了三十六身神。
於是,當陳圖南開始感受這三十六身神對於身體的控制和力量之後。
他原本那恐怖無比的身體素質和身體控制力,在這基礎上,再次翻了幾番。
而伴隨着身體素質和控制力入微達到了神經層次。
他周身和天地之間的氣場聯繫更加的緊密。
人體七十二候和天地七十二候的匹配,更是進一步提升,到達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陳圖南每日沉浸在心靈感悟天地、尋找一身身神的修行過程之中。
一晃七日過去。
李尊儒早早的就過來這邊,準備邀請陳圖南一起前往那龍頭換屆大會。
卻不料纔來到陸家小院外面。
就見到周圍的百姓們一個個指指點點的,很是敬畏。
上海人說話他有點聽不懂。
但連蒙帶猜還是聽懂了一些內容。
“奇了怪了,這才三月份,桃花居然都開了。”
“聽說了伐,這是陸家的二姑爺七天前才栽下的,要是一般情況下,活都不好活的啦。”
“這哪是桃花開花的季節。”
“桃花不是四月開的嘛。”
“誰說不是哇!"
“我看啊,陸家這地方中邪了!”
“四時節氣,天地規律,這桃花反季得開,搞不好要出妖孽啊!”
“噓!不要命了,你不知道陸家二姑爺是什麼人嘛?那可是天津的財神爺,我還聽說那位是天下第一高手!”
“搞不好是武功修煉成神仙了,這是施展法術呢。”
聽着這些個江南小調。
李尊儒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撥開人羣,走了過去,到了陸家小院外面。
赫然看到二十八株桃樹,全都開滿了花,桃樹下,一個身着長袍、風神玉秀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那裏,靜靜的看着流水落花。
桃花、流水、小橋、青年。
天地人從來沒有這麼和諧過。
“這,圖南......”李尊儒喊了一聲,卻又怕驚擾陳圖南。
旁邊傳來了雨寶田的聲音:
“別打擾他了,很明顯,他這是功夫又進一步,連外界的四季變化都能掌控了,真是非人啊。”
李尊儒看過去,赫然是他的師兄,於是連忙問道:“圖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這滿樹桃花?”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不久前就已經能夠做到以他自身陽氣影響他人身體了,做到神通法術一樣,把我的丹田給封印了,讓我無法運勁。”
雨寶田複雜說道:
“本以爲這就是極限了,沒想到,他連周身方圓的自然環境都能夠影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肯定又是七十二候的某種變化,桃樹逆時節開花,應該是七十二候裏的‘桃始華,可這本來是老天爺的造化輪轉規則,真是奪天地
之造化了,把自己修成人形老天爺'了。”
人形老天爺?
李尊儒雙眸放光,神採奕奕的看着陳圖南,說道:“難道說,圖南成就見神不壞了?”
“那得看對於武道上見神不壞的定義是什麼?”
陳圖南的話語飄了過來,轉頭對着李尊儒微笑:
“如果指的是能夠見微控制人體細小諸神,那我的確已經做到了,掌握了體內一部分的見神,說我現在是‘見神境界”,也沒有什麼不能擔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