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就過去。
天亮了。
早晨。
木葉村,火影辦公室。
綱手正埋首在案頭的一大堆文件中,柳眉緊鎖。
中忍考試的襲擊事件剛過去沒幾天,村子裏需要處理的事務堆積如山。
拷問部對砂隱村俘虜的審訊已經結束,據供詞顯示??
砂隱村完全是被大蛇丸給忽悠瘸了。
接下來如何處理與砂隱村的盟友關係,就變得極爲關鍵。
“呼……………”綱手看着桌上堆積成小山的文書,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咔嚓一聲,她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
她實在被這繁瑣的公務折騰得頭大,心裏煩躁不已。
更別提,她還得抽空替宇智波鼬配藥調理身體??
木葉怎麼會有這麼多事情要處理啊!
一旁,靜音抱着寵物豬豚豚,無奈地吐槽道:“沒辦法,火影的工作本來就很多嘛。”
綱手聞言不由翻了個白眼。
嘩啦,她合上最後一本卷宗,腦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唉,我當初回木葉,只是想見識見識那個神奇的夢境......結果稀裏糊塗當上火影,每天忙成這樣?”
她扶着額頭,一臉生無可戀,整個人都麻了。
就在這時,篤篤篤幾聲敲門響起,打斷了綱手的碎碎念。
綱手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揚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名身穿暗部制服的忍者急匆匆闖進辦公室,單膝跪地,焦急道:“火影大人!不好了,大蛇丸死了!”
“什麼?!”綱手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身,“死了?大蛇丸怎麼可能會死?!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蛇丸的能耐她最清楚不過??
他們三忍中,大蛇丸的天賦最高,爲了追求力量更是給自己研究了一堆邪門祕術。
這種人物,怎麼可能會無聲無息地死在地牢裏?
那名暗部低着頭,如實彙報道:“千真萬確!就在剛剛,拷問部準備審問時,在地牢裏發現了大蛇丸的屍體!”
綱手聞言緊皺秀眉,心中隱隱升起不祥之感:“不對勁......說不定是裝死準備跑路。”
她猛地看向暗部,“你們沒有貿然解開他身上的封印吧?!"
暗部連忙搖頭:“沒有動他的屍體!我們發現的第一時間,就馬上來向您彙報了。”
“好。”綱手當機立斷地一揮手,“帶我去看看!”
暗部應聲而起:“是!”
綱手大步跟上,臨出門時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對了,順便派人去通知一下三代目!”
不多時,綱手帶着靜音風風火火趕到了地牢。
地牢的中央,一具瘦高的軀體被數道封印鎖鏈牢牢束縛着,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油燈昏黃的火光照在那人臉上,只見他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全身毫無生氣。
“大蛇丸?”綱手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的狀況。
摸了摸脈搏,沒有跳動;探查查克拉流動??
沒有半點生命反應。
片刻後,綱手緩緩直起身子,神情凝重:“......是真的死了。”
正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猿飛日斬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地牢。
他本來剛起牀,正在喫早飯,接到通知後馬不停蹄就奔了過來。
此刻,他花白的頭髮微微散亂,臉上還帶着未及散去的驚疑:“大蛇丸………………死了?”
綱手轉頭看向自家老師,點了點頭:“死了!”
聽到確認,猿飛日斬神情複雜地盯着那具屍體看了良久,花白的眉頭緊緊皺起又慢慢舒展開來。
大蛇丸曾是他最器重的弟子,卻最終誤入歧途,反叛木葉.......
對這樣一個弟子,猿飛日斬的感情何其複雜?
一方面他恨大蛇丸罔顧人倫進行殘忍的人體試驗,給村子帶來巨大危害;可另一方面,那畢竟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啊!
如果可以,他寧可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綱手仔細觀察着屍體,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她目光一凝,突然伸出手,在屍體的臉上用力一抹:“這是什麼?!”
只聽嗤啦一聲輕響,一張人皮面具被揭了下來。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張陌生女子的面孔??
那女子容貌姣好,嘴角卻還凝固着死亡前一刻的詭異微笑。
“這是......?”
綱手和猿飛皆是一怔,雙雙瞪大了眼睛。
猿飛日斬俯身細看那張女人臉龐,滿臉疑惑:“假的?”
綱手搖了搖頭,伸手按在女屍額頭,閉目感受了一瞬,篤定道:“查克拉不會騙人。從屍體上殘留的查克拉來看,她就是大蛇丸。”
“看來,大蛇丸的那個禁術還是研究成功了!身體已經困不住大蛇丸了,他應該是跑了。”
她一腳踢開那張詭異的人皮面具,難掩惱火??居然被這傢伙給溜走了!
猿飛日斬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背脊微微放鬆下來。
這樣的結局,對他這位師父來說,也許比真的看到大蛇丸死在面前要好受一些吧。
綱手瞥見猿飛臉上的神色變幻,猜出了幾分他的心思,不由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身吩咐暗部:“立刻徹查地牢周邊的異常!還有,封鎖消息,不準走漏風聲!”
接着又看向猿飛日斬,“老頭子,我們也先回去再作打算吧。”
猿飛日斬點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具女屍,神色複雜地跟上綱手離開了地牢。
雨之國,雨隱村。
天剛亮不久,天空陰雲密佈,淅淅瀝瀝的小雨一如既往地下個不停。
清冷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雨忍穿行其間,一名身披黑底紅雲長袍的青年正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雨幕中。
鼬已經返回了雨隱村。
他換回了曉組織的制服,鬥笠低垂,遮住了大半張略顯蒼白的俊秀面容。
冰涼的雨水順着他漆黑的髮梢滑落,鼬卻恍若未覺,一步一步緩慢地前行着。
此刻的他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瞳毫無焦距,整個人彷彿失了魂一般,任由雨水打溼全身。
他的內心有些麻木??短短幾天內發生的事太多,讓他至今難以消化。
就在這時,鼬身旁的雨珠忽然詭異地一滯。
頭頂傾盆而下的雨水竟彷彿被什麼撐開了一般,再沒有落到他身上半滴。
同時,一個略帶戲謔的低沉嗓音從身後傳來:“一大七桑,你現在的身體,這麼搞怕是不行哦!”
鼬聞聲一怔,倏地轉過身去。
只見不知何時,身後站了個高大的身影。
來人手裏撐着一把大黑傘,遮去大半身形,露在鬥篷外的臉龐奇特而猙獰??鯊魚般的尖齒笑容幾乎咧到了耳根。
“鬼鮫......”鼬低聲喚道,聲音沙啞。
鬼鮫咧開滿是利齒的嘴角,衝同伴露出一個自以爲和善的笑容。
他將碩大的傘微微往鼬那邊傾了,笑道:“淋雨對身體不好哦,一大七桑!”
“有新任務!走吧,跟我來!”
鼬靜靜點頭,沒有多言。
咻的一聲輕響,下一刻,兩道黑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雨幕之中。
......
夜深人靜,木葉村某座宅邸中。
志村團藏翻身躺上了牀,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腦袋在柔軟的枕頭上,卻久久難以入眠。
他滿腹心事,心中憋着一股怨氣怎麼也散不去。
昏黃的燭光映照下,獨眼中寒光閃動,臉色陰晴不定。
“猿飛日斬這個傢伙!”團藏緊皺着眉,喃喃低罵了一句,“我早就說了,要把大蛇丸交給我來處置!現在好了,人家跑了!”
想到白天得到的消息,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當初三代目肯聽自己的,把大蛇丸交到“根”的手裏,絕對不會發生這等愚蠢的事!
“哼!”團藏冷哼一聲,翻了個身,仍然憤憤不平。
他越想越惱火,鐵青着臉躺了許久,腦中不斷盤旋着對猿飛日斬的怨念,這才疲倦地閉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團藏的睫毛輕微顫動了兩下,隨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團藏先是眉頭一皺,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天花板的顏色和質地,明顯不是他熟悉的臥室裝修。
幾乎是本能反應,團藏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右手下意識朝牀頭摸去,想去拿他平日放在手邊的柺杖。
然而,手掌摸到的卻不是冰冷的木質柺杖,而是一牀柔軟的絲綢被褥。
“嗯?”團藏警惕地環顧四周,只見自己正身處在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臥室裏。
說熟悉,是因爲房間整體佈局與他現實中的臥室頗爲相似。
房間大小差不多,牀也擺在同樣的位置。
但陌生的是,屋內的裝修風格卻完全不同,房間裏多了許多他從未見過的新奇物什,充斥着一種異樣的生活氣息,讓團藏一時間有點不適應。
更讓他在意的是??大牀的一側,竟然擺放着兩個小小的嬰兒牀!
有兩個嬰兒睡在裏面。
“這是哪裏?!”團藏心頭疑竇叢生,警惕性陡然提升到極致。
他剛想下牀檢查那嬰兒牀裏的情況,卻忽然感覺自己身邊似乎還躺着什麼人!?
團藏臉色猛地一沉,倏地轉頭看向身側。
牀的另一半,依稀有兩道人影在被褥下蜷縮着。
“什麼人?!”團藏獨眼一眯,厲聲低喝,同時一把揪起被子,猛地往上一掀!
唰!
被褥騰空而起,重重落在地板上。
下一秒,映入團藏眼簾的,是兩具白花花的女性軀體??
竟是兩個不着寸縷的美豔婦人!
“!!!!”團藏腦門上的青筋蹦地跳了跳,整個人都懵了:“???”
心中無數問號瘋狂刷屏。
兩個赤果果的女人睡在自己牀上?
旁邊還有兩個嬰兒?
【叮!來自志村團藏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不過,團藏有過上次的經驗,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進入那個奇怪的夢境了!
想到這,團藏的神情迅速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被團藏粗暴動作驚醒的兩名婦人發現了怒目而視的團藏,先是嚇了一跳,旋即彷彿想起什麼似的,俏臉一白,噗通一下齊刷刷跪在了牀上。
“大人!”其中一人顫聲道,“不知是不是我們哪裏伺候得不好,請您恕罪!”
另一名女子也跟着戰戰兢兢地磕頭認錯,渾身上下不住發抖。
這時,幾人的動靜也吵醒了旁邊嬰兒牀裏的孩子。
“哇??!哇哇????!!”
兩聲嘹亮的哭號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嬰兒牀中的孩子被吵得大哭起來,嫩嫩的哭聲響徹整個臥室。
然而,那兩名跪在牀上的婦人卻不敢有絲毫動作,依舊保持着匍匐請罪的姿態,甚至連看都不敢去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吵死了!!”此起彼伏的啼哭聲讓團藏腦袋發脹,心頭更是煩躁不堪。
他此刻已經基本弄清狀況??這臥室裏詭異的佈置,這兩個孩子.......
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自己來到了那個由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掌控的木葉村!
團藏畢竟不笨,根據周圍信息迅速推斷出了這裏的時間線。
他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眉頭擰成了川字:“居然是這個夢境嗎?!”
聲音中透着濃濃的厭惡和失望。
說實話,在之前作爲觀衆的旁觀經歷中,他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個夢境副本存在。
而他最反感的,正是這個夢境裏的“自己”??
胸無大志,渾渾噩噩,居然變成一個只知道生孩子的廢物!
此刻親身置身於這副場景中,團藏只覺得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他鐵青着臉盯着眼前兩個跪伏在牀、瑟瑟發抖的女人,以及身後不停哭鬧的嬰兒,心中的煩躁和厭惡再也壓抑不住!
“滾出去!”團藏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叮!來自志村團藏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600!】
兩名婦人如蒙大赦,連衣服都顧不上穿,爬起來就往臥室外跑去。
她們跌跌撞撞地下了牀,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和服胡亂裹在身上。
團藏盯着她們慌亂的動作,心中莫名火大,猛地一拍牀沿:“等等??”
他目光掃向那兩個還在哇哇大哭的嬰兒,不耐煩地吼道:“把這兩個煩人的東西也一起帶走!”
“是是是!”兩名婦人渾身一顫,連連點頭。
其中一人趕緊撲到嬰兒牀邊,將一個哭鬧的小嬰兒抱了起來;另一人也連忙抱起另一個孩子。
兩個女人手忙腳亂地抱着孩子,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奪門而出,幾乎是用小跑的姿態逃離了臥室。
砰!
厚重的木門被帶上。
房間裏終於恢復了一片靜謐。
嬰兒的啼哭聲遠去了,耳根總算清靜下來。
團藏獨自坐在牀上,黑着一張臉,心緒卻漸漸平靜下來。
“嘖。”
他冷哼一聲,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只覺得順暢了許多。
臥室內只剩下團藏一人。
他臉色依舊不好看,坐在牀邊沉思良久,胸膛微微起伏,仍在爲夢境中自己的設定憤憤不平。
“混賬!”
團藏攥緊拳頭,狠狠砸了一下身旁的牀柱,心裏怒火難消,“爲什麼不是更早一些的時間?!爲什麼不是上次那樣的夢境?!”
他實在想不通,夢境這回爲什麼沒把丟到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時候。
在他看來,比起眼前這個已成定局的小家子氣場景,更早時期的節點才更有利於他大展拳腳!
現在把他放在波風水門當政的這幾年......
來到這裏,他又能幹什麼呢?
想起夢境中那個強大的波風水門和他手底下那羣手下。
團藏臉色非常難看。
“可惡......”團藏越想越不甘,胸中鬱結難平。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樣的夢境!根本毫無意義!”
“嗯?”
團藏低頭盯着自己的右手,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的右臂......竟是完好無損的!
從肩膀到手掌,皮膚溫熱、血肉完整。
團藏下意識地活動了兩下手指,右臂靈活有力,沒有一絲僵硬或疼痛。
他這才恍然大悟??哦,對了。
這個世界的宇智波一族好端端地健在,夢境中的自己自然也就沒有得到那些寫輪眼。
沒有移植寫輪眼,那右臂自然不需要封印鎮壓,也就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哼,也是......”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鳥鳴:“咕咕咕咕咕咕”
清晨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伴隨着那幾聲普通卻又略顯特別的鳥叫。
對一般木葉村民而言,這充其量只是清晨常見的鴿子叫聲,可團藏聽到這鳴聲,整個人卻倏地在了原地!
“這聲音是?!”
【叮!來自志村團藏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團藏睜大獨眼,心臟彷彿漏跳半拍,剛平復的情緒頃刻間再起波瀾。
“根’組織的暗號?!”
一瞬間,團藏幾乎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爲了確認,他猛地屏住呼吸,抬手示意自己安靜下來,整個人宛如石雕般凝神靜聽。
如果真是暗號的話,那麼再等三息。
他在心裏暗暗計數:“3..................”
恰在數到“1”的瞬間,窗外果然準時又響起了同樣的鳥叫聲!
“咕咕咕咕咕咕”
果然如此!
熟悉的暗號聲如約而至,團藏懸着的心瞬間放下大半。
他那緊鎖的眉頭猛地舒展開來,原本陰沉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只見他霍然起身,仰天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原來如此????果然!我怎麼可能淪落成那副模樣!原來都是僞裝!如此老謀深算!不愧是我!不愧是我啊!”
團藏鬚髮皆張,激動得整個人都彷彿年輕了十歲。
他揮舞着拳頭,臉上盡是張狂和驕傲。
看來在這夢境之中,“自己”表面上雖然成了安分守己的奶爸,實際上卻一直都在暗中潛伏,默默維持着根組織的運轉!
而剛纔的暗號便證明了一切??
他在這個世界並沒有放棄野心,一切的“平凡”都是演出來糊弄外人的!
團藏興奮過後,很快冷靜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但獨眼中仍閃爍着按捺不住的精光。
唰!
他麻利地下牀,三兩步走到衣架旁,一把扯過掛着的深色和服往身上一套,再迅速套上外面的長袍和寬袖披風。
只幾息工夫,他便將衣着整理停當,一改剛纔寢居中的慵懶模樣,重新變回了那個行事幹練、深不可測的“暗之梟雄”。
團藏健步如飛,順着暗號傳來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根”到底是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