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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萬一角都大人放我一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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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瀧介的那番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村民和下忍們的三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甚至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這個荒唐且殘忍的事實。

原來是這樣。

刺殺火影居然是瀧川下的命令,目的居然是爲...

雨幕無聲,卻彷彿在每一滴墜落的間隙裏都凝結着某種沉甸甸的餘響。

楓坐在工地板房臨時搭起的小木凳上,雙手抱着膝蓋,下巴輕輕擱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裏那個被鐵鏈鎖住、卻依舊挺直脊樑的角都。她沒說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不是怕驚擾角都,而是怕驚擾自己心裏剛剛冒頭的那一絲遲疑。

那絲遲疑,像一株剛破土的嫩芽,在她原本分明如刀刻的善惡分界線上,悄然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他……不是叛徒?”她小聲嘟囔,聲音細若蚊蚋,卻偏偏被坐在她斜後方的飛段聽了個正着。

飛段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卷着自己一縷溼漉漉的銀髮,聞言“噗嗤”一笑,身子往前一傾,手肘撐在前排椅背上,壓低聲音道:“哎喲,小丫頭開始替角都翻案啦?”

楓猛地扭過頭,臉頰微紅:“誰、誰替他翻案了!我只是……只是覺得,瀧川大人說的那些話,好像也……也不全是對的。”

“哦?”飛段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兩枚月牙,“那你覺得,誰對?”

楓怔住了。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答上來。

她想起昨夜在塔內,佩恩遞傘時那沉默的指尖;想起今早在工地,一個穿粗布衣裳的老婦人偷偷塞給她一顆裹着糖紙的梅子,笑紋裏全是雨水洗過的溫厚;想起大南姐姐把熱粥推到她面前時,指尖無意擦過碗沿的微涼——那不是施捨,是尋常人家遞一碗飯給鄰家孩子的自然。

可角都呢?他昨夜站在高塔陰影裏,眼底翻湧的,是憤怒,是怨毒,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清醒?

她忽然記起自己第一次聽聞“人柱力”這個詞時,是在隱村長老堂外偷聽到的。涉木哥當時正拍着桌子怒吼:“七尾宿主?那等災厄之物,就該釘死在封印石陣中央,永世不得見光!”——那時她只覺理所當然,像呼吸一樣自然。

可現在,她看着屏幕裏角都被踹中胸口時喉結滾動卻未發出一聲痛呼的模樣,心口竟微微一縮。

“我……我不知道。”她終於垂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雨聲吞沒,“但我覺得……他好像不是壞人。”

這句話落下,周遭忽然安靜了一瞬。

飛段沒再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吹了聲口哨,轉回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椅背。

而一直靜坐如松的宇智波鼬,此刻卻緩緩側過臉,目光落在楓低垂的發頂上。

那眼神沒有溫度,卻也並無審視,更像是一面澄澈的鏡子,映照出她此刻所有未經雕琢的困惑與動搖。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死族人的那晚。

也是這樣——沒有狂喜,沒有解脫,只有指尖殘留的溫熱血液,和喉嚨深處湧上的、無法言說的鐵鏽味。他當時想:若這便是“正確”,爲何胸腔裏跳動的,是如此滯重的一顆心?

觀衆席角落,長門輪椅的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看屏幕,視線始終落在楓身上。

那一瞬,他眼中輪迴眼的紋路幾不可察地流轉了一下,彷彿有某種極其細微的查克拉波動自瞳孔深處逸散而出,又迅速收斂。那不是窺探,不是控制,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確認。

他在確認這個孩子是否真的聽見了。

聽見那場牢獄對話裏,真正被遮蔽在政治修辭之下、卻被角都用血肉之軀撞開的第一道裂痕——

不是“忠”與“叛”的二元對立,而是“生”與“死”的千鈞一髮。

是選擇讓全村人在無知中走向覆滅,還是親手撕開真相,哪怕被當作瘋子釘在恥辱柱上?

這問題,他曾在雨隱村屍山血海的廢墟之上問過自己千萬遍。

所以當他看見楓眼中那點搖曳不定的光,他罕見地、極輕微地頷首。

——很好。她在思考。而不是直接跪拜於任何一種答案之下。

就在這時,大屏幕畫面陡然一暗。

並非故障,而是牢房內燭火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穿堂風撲滅。

黑暗中,唯有角都那雙赤紅的眼睛,亮得駭人。

緊接着,石壁上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像是某根鏽蝕已久的鐵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悄然震斷。

衆人下意識屏息——

只見角都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着虛空,輕輕一握。

“嗡——”

整座石牢的地面,毫無徵兆地震顫起來。

不是查克拉爆發的轟鳴,而是一種沉悶、古老、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共鳴。牆面磚石簌簌剝落,露出其下暗褐色的岩層,岩層表面,竟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淡金色脈絡,正以角都爲中心,急速蔓延、交織、收束!

“地怨虞?”飛段脫口而出,旋即皺眉,“不對……這不是地怨虞的查克拉反應。”

帶土抱臂而立,面具下的獨眼驟然收縮:“那是……原始查克拉的共鳴迴路?!他怎麼做到的?!”

沒人回答。

因爲就在那金脈蔓延至牢房鐵門的瞬間——

“轟!!!”

整扇精鋼澆鑄的牢門,竟如薄紙般向內炸裂!

碎屑紛飛中,角都緩步踏出。

他身上那身沾滿泥污的忍者服已盡數化爲灰燼,裸露的皮膚上,赫然覆蓋着一層流動的、半透明的琥珀色物質,宛如第二層肌膚,又似凝固的熔巖。那物質表面,細密的金色紋路正隨呼吸明滅,每一次明滅,都牽動空氣中無形的查克拉潮汐,令整個監牢的燭火全部逆向燃燒!

瀧川臉色劇變,踉蹌後退,手按在腰間苦無上:“你……你不是角都!你究竟是誰?!”

角都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他微微仰起頭,望着牢房高處唯一一扇窄小氣窗透進的、灰濛濛的天光。

聲音低沉,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雜音,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我不是誰。”

“我只是……終於記起來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右腳重重一踏!

轟隆——!!!

整個地牢穹頂應聲塌陷!

碎石如暴雨傾瀉,卻在觸及他周身三尺之時,盡數懸浮、靜止,彷彿時間在此刻被無形之手攥緊。

而在那漫天懸浮的塵埃之中,角都的身影緩緩騰空而起。

他沒有使用任何飛行術式,沒有調動一絲風遁或火遁查克拉——他只是站着,便令大地失重,令法則改寫。

“這不可能……”帶土喃喃,第一次失態地向前踏出半步,“這是……神羅天徵級別的引力幹涉?不,比那更……更本源。”

“不是幹涉。”鼬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得近乎冷酷,“是‘校準’。”

他望着屏幕上那個凌空而立的身影,白眸深處,映着角都周身流轉的琥珀色光暈,一字一句道:

“他在修正這個夢境世界的……底層規則。”

全場死寂。

連雨聲都彷彿遠去了。

楓仰着小臉,嘴脣微張,瞳孔裏倒映着角都懸浮於廢墟之上的身影——那不再是一個被鐵鏈鎖住的叛徒,也不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瘋子。

那是一個……正在從夢中甦醒的人。

而就在此時,她懷中一直安靜躺着的、那枚從瀧隱村帶來的舊式護額,突然變得滾燙。

楓下意識攥緊它,指尖被灼得微微刺痛。

護額背面,那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的“瀧”字紋章,此刻正隨着她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泛起微弱卻穩定的青金色熒光。

像一顆沉睡多年的心臟,被什麼遙遠的頻率,重新叩響。

同一時刻,雨隱村中央高塔頂端。

佩恩靜靜佇立在暴雨之中,黑袍獵獵,髮絲飛揚。

他沒有撐傘。

雨水順着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卻在他腳邊三寸處,詭異地懸停、凝滯,形成一圈無聲旋轉的水環。

他低頭,望向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

那裏,一滴尚未墜落的雨珠正靜靜懸浮。

雨珠內部,清晰映出楓攥着護額、瞳孔驟然收縮的畫面。

佩恩的目光,在那抹青金微光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隨後,他緩緩合攏手掌。

雨珠在他掌心無聲碎裂,化作一縷極淡的霧氣,消散於風中。

他轉身,邁入高塔幽深的階梯。

腳步聲迴盪,不疾不徐。

而在他身後,整片雨隱村的雨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變薄、變疏。

雲層深處,一道極細的、近乎透明的金線,無聲劃破厚重雨雲,筆直投向遠方——

那是,夢與現實之間,第一道即將被徹底燒穿的縫隙。

楓不知道這些。

她只覺掌心護額越來越燙,燙得她想鬆手,卻又本能地攥得更緊。

她抬起頭,目光茫然掃過觀衆席——飛段正歪着頭看她,帶土面具下的視線若有所思,鼬依舊靜默如初,而大南姐姐……正微微偏過頭,目光與她短暫相接。

那一眼裏,沒有鼓勵,沒有引導,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像看着一個終於踏上歧路的孩子,既不阻攔,也不指引,只是安靜等待她自己走出第一步。

楓忽然吸了吸鼻子。

她低下頭,把滾燙的護額貼在自己臉頰上,閉上眼睛。

雨聲、人聲、屏幕裏角都踏碎牢籠的轟鳴……全都遠去了。

只剩下心跳。

咚、咚、咚。

緩慢,堅定,帶着某種初生般的鈍感。

她想,也許有些答案,從來就不存在於別人口中。

它就藏在每一次心跳的間隙裏,在每一次攥緊又鬆開的手掌中,在每一次明知恐懼卻仍選擇抬眼望向未知的瞬間。

就像此刻。

她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從護額邊緣望出去。

屏幕裏,角都已踏出廢墟,迎向暴雨傾盆的瀧隱村街道。

而她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着護額背面那枚微微發燙的“瀧”字。

——原來真正的圓夢,從來不是抵達某個預設的終點。

而是當整個世界都在告訴你“你錯了”的時候,你依然能聽見自己心底,那一聲微弱卻執拗的“不”。

雨,還在下。

但楓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鬆開護額,把它小心地塞回懷裏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然後,她挺直小小的脊背,重新望向屏幕。

目光清澈,再無猶疑。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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