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中瑾花園門口。
林遠在路邊刷着手機,正在等車。
手機屏幕上,是新明金融大廈的詳細信息。
這棟大廈地上一共128層,功能分區很清晰,低層是商業區和辦公大堂,中層是甲級寫字樓,高層是五星級酒店和高級餐廳,最頂上幾層據說是私人會所。
‘對公衆免費開放的只有負5層到10層。’林遠皺了下眉。
他又往下翻了一會,忽然停住。
在一條旅遊攻略網站的帖子裏,有人寫道:“新明金融大廈的126層的觀光層,視野無敵,可以俯瞰整個新市和海灣,成人票價180元。強烈推薦!”
帖子的配圖是一張透過玻璃幕牆,俯瞰城市的照片,高樓鱗次櫛比,遠處灰藍色的海平面清晰可見。
‘126層……距離頂層只有2層,這應該就是普通人能去到的最高點了。’
林遠挑眉,又切到快音搜了下團購。
團購標註着新明雲頂觀光中心,營業時間是早10點到晚8點。票價是180元,疊券能減2塊,也就是178元。
“滴——”
白色的網約車在面前停下,林遠看了眼車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尾號1988,去西灣豪凱城對吧?”
“對。”林遠靠在椅背上,低頭繼續查閱新明大廈的細節。
以往這種時候,只要他低頭看手機超過10秒,大腦就會產生陣陣眩暈和噁心感。但現在隨着身體素質的全面提升,那種暈車的生理反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在快音平臺上搜索到了幾個博主在126層拍攝的遊覽視頻。
視頻中,博主興奮地指着身後巨大的落地窗展示新市全景。林遠卻注意到一些細節,暫停畫面,盯着那些玻璃邊緣看。
好像全都是封閉的。
他退出視頻查了一下,才明白這種超高層建築爲了氣壓穩定和安全,窗戶基本都是全封閉式。即便有極少數可開啓的通風窗,也完全由物業後臺的智能系統統一控制。
‘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從觀光層翻到樓頂去……’
林遠關掉手機,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眉頭微蹙。
新明金融大廈高660米,如果按照每秒爬3米的速度算,也需要220秒,他現在的超限時長勉強夠用,但還要考慮下來的時間。
‘有點麻煩……’
西灣豪凱城很快到了。
林遠推門下車,風裹着初冬的寒意撲面而來。
林遠拉了拉外套拉鍊,朝小區裏走去。
他今天沒穿健身教練的制服,就是一身普通的運動外套和長褲,看起來像是個來串門的普通人。
門崗還是上次那個年輕人,看到他就露出笑容:“林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林遠點頭。
這次沒有巡邏車送他,他自己走過去,穿過別墅區的主幹道,就到了健身中心。
林遠推門走進豪凱拳擊俱樂部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不少人。
他一眼就看到兩個熟人——
張智明和潘寧。
他們坐在吧檯邊,面前擺着兩杯咖啡,兩人在竊竊私語,氣氛有些沉悶。
“張總,潘總。”林遠走過去,笑着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幾天沒見了,今天有興致過來看比賽?”
算起來,這兩個學員已經好幾天沒找他上課了,不過比起豪哥和餘總,這兩人已經算找的勤了,那兩位大老闆買了私教課後一次都還沒來上,估計之後也不會來上。
“林教練。”潘寧勉強笑了笑,算是回應。
張智明的臉色則顯得有些頹喪,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眼神也很複雜。
“最近很忙嗎?看你們都沒怎麼來上課。”林遠一邊查看手機上今天俱樂部經理發來的比賽詳情,一邊問道。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兩人卻明顯頓了一下。
氣氛有一瞬間的沉默。
潘寧頓了下,勉強笑着說:“的確是有點忙。”
張智明嘆了口氣,卻突然問:“林教練,你覺得一個自由潛運動員,有可能在兩三米高的淺灘意外溺亡嗎,而且連點浪花都沒激起來?”
林遠愣了一下。
潘寧向張智明使了個眼色,打掩護道:“你這問的什麼蠢問題,是人在海裏就都有可能溺亡,管她是不是會遊泳。”
“你知道不一樣,潘寧。”張智明吐了口氣,語氣中有許多積壓的困惑,“我們當時那麼多人拉她,還用上了救生圈,但她還是像石頭一樣沉了下去……就像是,那片海水在主動拉她下去。”
氣氛沉默了一秒。
林遠忽然說道:“前段時間,我在沙艇二坊也遇到了一件怪事。”
張智明和潘寧抬頭看向他。
“我看到一個外賣員被兩隻老鼠咬死了。”林遠解釋,“那兩隻老鼠體型異常巨大,和中型犬都差不了太多,而且還會開井蓋,聰明得可怕。”
“狗一樣大的老鼠?”潘寧有些喫驚。
張智明也有些驚訝,但眼神中更多像是確認了什麼,他說道:
“那天我們遇到的海水也很古怪,它明顯比別的區域海水溫度很多,冰冷刺骨,七毫米的溼衣都有些扛不住。”
“這麼古怪?”林遠雖然這樣說着,但心裏卻不覺得奇怪,陸地上都有這麼多異常出現,海裏肯定也不少。
“就是這麼古怪。”張智明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咖啡,“這世界……反正我的確是越來越看不懂了。豪哥和餘總自從上次意外後,也一直沒來過俱樂部,神神祕祕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們把話都說到了這裏,潘寧也不再藏着掖着,跟着嘆息一聲:“我總感覺豪哥上次找來的陰鬱青年也有問題,我問過警察系統的朋友,他說查不到信息。”
張智明自嘲地笑了笑:“我本來以爲已經步入了這個圈子,可到頭來還是誰都不帶你玩,什麼也不知道。”
潘寧也有些煩悶。
他們都是白手起家的富豪,對世界的變化是敏銳的,面對這樣超出商業範疇的危機,他們還是無所適從。
甚至連拯救身邊人也做不到。
林遠默然。
他比張智明和潘寧知道的信息要多很多。
可他之於張智明兩人,就像張智明兩人之於普通人。
雖然知道得更多,但能做的卻依然很少。
不過獨善其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