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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頻...重生八零再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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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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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說父親想姐姐,這段是許玉姝杜撰的,父親沉默寡言,很少對外表達內心世界,可許玉姝想姐姐感受到父愛。

她停筆,想勸姐姐想開些,卻沒有相關例子,思考了很久,總算想起戴廣林帶她唯一看過的一次電影,醞釀半天繼續寫到……

“姐姐,前些天菜場在場院放電影,電影叫《電梯上》對,就是我們小時候坐過的電梯,電影裏的電梯比小時候的好,像個房子,門不是個鐵柵欄。

在柵欄與欄杆之間她又查了一次字典。

……那個電影說的是有個芭蕾舞(查字典)演員後來腿斷了,她就去做了電梯女司機?她每天開電梯。後來她認識了一個畫家,那個畫家的畫能賣五百塊錢啊……”

寫到這裏,許玉姝放下筆,忽然覺着這個時代的人真的很有趣。

跳芭蕾的因爲腿斷了,就去看電梯。

那,放到以後,這種人開個舞蹈班賺錢不說,單位還不敢管,無他,人家這是工傷殘疾,搞點副業也沒人說啥。

可放到這個時候,就不行。

也不是不行,是沒這個概念,他們自己也放不下架子去高個體。

哎,違背良心繼續寫吧。

勞動者萬歲。

“電梯員的那位畫家,畫過她跳的天鵝湖,那個電梯女司機對畫家說,她跳的天鵝應該是有理想的天鵝。

回來的路上我說我也要做有理想的天鵝,戴廣林卻嘲笑我說,天鵝有了理想難不成想變成座山雕,座山雕多醜啊……

雕,查字典。

“姐姐,我的丈夫叫戴廣林,他大我兩歲對我也好,二林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的愛人,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他在深淵裏救了我,從泥潭裏把我拉出來,現在我跟他有了四個孩子,兩對雙胞胎都是男孩,一對六歲一對四歲,都是男孩,調皮的讓我常常忘記哭咱爸爸。

戴廣林他爺爺就是雙胞胎,他妹妹也是雙胞胎,他家在我們這邊因爲生雙胞胎很出名,不過他們不喜歡我們,也不跟我們來往了,因爲娶我,二林他爸把他胳膊都打折了,可他還是對我好。

我沒有孃家,沒有親人,誰都能欺負我,姐,我想我是需要你保護的,哪怕你不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還有個姐姐,算作有個孃家人,所以請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我只有你了。

姐姐,從前那時候不好過,爸爸就鼓勵說,悲哀是一隻果子,它不會生長在太柔軟承載不起它的樹枝上,這話也是一個叫果子的人說的。

爸爸用這話鼓勵我變成大樹,可以結很多很多果子的樹……可,我寧願不結果……我想做花房裏的花,不必接受風吹雨打,我想做屋裏的苔蘚,因爲不起眼而安全……

苔蘚,查字典。

一生的委屈找到了發泄點,許玉姝寫啊寫啊,連寫了好多張紙,直到蠟燭燒完天色漸漸明亮,她纔在最後寫到……姐姐我有過恨,那些害爸爸的,那些看不起我的,那些捨棄我們的……可我現在不恨了。

人這一生很長,時間是很快的,我想我不該把我的人生放在不好的情緒裏,我要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

最後拜託姐姐一件事,你如果有空能回來一次嗎,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與你商議。

我從爸爸的單位拿到了一萬三千塊錢,可別人都說,平反的那些人都是發還了家產的,可咱家的老房子現在住着很多戶人家,想是要不回來了,可回不來也該給個說法吧。

還有我現在的戶口問題也急需解決,這關係到孩子們入學的問題。我跟二林都是菜民戶口,那我曾經是城市戶口的,如果能轉,孩子們也能隨我,這是符合政策的……”

牆外傳來公雞叫聲,老四不安的翻了一下身繼續睡,許玉姝扭頭看着孩子笑,從前她必然不會發現這幾個孩子的好處,如今再看,他們睡長覺,絕不會大半夜起來打攪母親。

這就很珍貴了。

許玉姝給姐姐佈置了一大堆任務,她必須給她一種孤立無援迫切需要姐姐保護的樣子。被需要也是一種動力,被人依賴更是一種價值。

她就是這樣孤立無援,跟丈夫活的可憐極了,每個月跟丈夫連一百塊錢收入都沒有。

她可太需要姐姐來救濟了。

最後將信反覆讀了幾遍,改了幾處錯放好,許玉姝就抱着家裏蒸鍋上了街。

她今天也沒想起來怎麼燒火,家裏甚至二分錢一盒的火柴都沒有了。

城郊的公路還算平坦,菜場的菜地發着一股子人廢發酵過的臭氣。

許玉姝丁點不嫌棄,只覺着久違了。

八十年代的清晨就像一首故人詩,甚至許玉姝都在心裏寫了一些近似詩歌的東西。

她年輕的腳步輕盈,心裏默唸着,我隨清風入故夢,娘在竈邊坐着,爹工地上託着,孩子在人間野着,牛在田埂上歇着,它嚼着我故鄉的草,風吹不動它們,只能將我吹離……

自行車鈴鐺脆響,收音機裏的播音員底氣十足字字清晰:各位聽衆早上好,現在爲您播報《報紙摘要》……報消息,關於城鎮非農業個體經濟若幹政策性規定……

喜滋滋的燕子全家蹲在電線上聽,掃街的在街邊一下一下的劃拉馬路。

奶場的送奶工靠着街邊的柳樹邊,有氣無力的敲着鑼,後來這位就有了一個電喇叭。

許玉姝過去想訂牛奶,送奶工問她有奶票嗎?

當然沒有,許玉姝只好繼續往糧店走。

八十年代的城市是什麼樣子的?記憶裏模糊的,被忘卻的東西漸漸清晰起來。

八十年的房子都是矮着的,它處處簡單卻不簡陋,它出奇的有志氣,大部分人覺着自己只要努力,那就一切都是早晚的事兒。

即便自己努力不到,國家早晚也會給。

偉大的人民都堅信自己只要努力就能超越西方,後來真的超越了,許玉姝就是時光見證人。

不過她也要批判,不是對這裏,而是對後來的小孩們拍的視頻,那些年輕人在鄉下弄個房子,假模假樣兒的過現在的日子了?

要許玉姝去看,那真是遍地破綻。

好傢伙背景音是難忘今宵,一家三代假裝回到過去,還過年喫餃子呢。

一個星期,好勞力賺一塊來錢的日子他們是真沒過過。

每次許玉姝看了都嘆息,哎呦,娃們可別瞎整了,可別懷舊了,讓你們真的回來,這樣的日子你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啊。

二兩油一個月的日子你們能過?全家一個月六斤豆腐的配額你們能行?能評上一等品的綿羊最少九十斤,供銷社每斤纔給三毛錢。

記憶深刻的一件事,七十年代末街頭一家老太太拿着全家的供應本子上副食店排隊,結果三個兒子家的糧食供應,副食供應本子都丟了,這家的天就塌了。

許當晚孩子們的話有點重,那老太太就要去投河,幾個兒子當街給跪着求回去的,廠子整個生活區的人給捐款捐票,這家人才堅持下來。

後來的那些孩子整的那個視頻,穿着簇新厚墩墩的花棉襖竄門兒,鄰居進門大媽還特熱情的說,孩子快進屋暖和暖和,喫飯沒呢?就家裏喫吧……

這大媽什麼豪奢戶口敢留幾個孩子在家裏喫飯?

見過祖傳三代的棉褲沒?見過拼接的毛褲沒?見過慈愛的祖母每天晚上咬着孩子們的衣服邊緣,一路咔咔作響的畫面沒?

這個老祖母就是二林的奶奶,二林說他奶奶眼神不好,只好用嘴給他咬棉襖縫裏的蟣子蝨子,他還以爲奶奶愛喫這個,有天去鄰居家,看那家的母親在給孩子篦蝨子,他就從棉襖破洞裏揪出一團棉花捧着說,嬸子嬸子你別按死了,給我吧,都放這裏,我奶愛喫這個……

後來的日子多好啊,許玉姝那時候最愛跟孩子們說,你們要惜福啊,要感謝國家啊,可孩子們不愛聽這個,他們喜歡搖花手?還有搖一搖?

大解放車來到城市邊緣,卸下還在冒着白煙的煤灰渣,一羣早起的婦女瞬間衝進去,拿鐵絲耙子開始劃拉,她們要找到沒有燃燒乾淨的煤炭,存着冬天燃燒。

這些可不是菜民,是正兒八經負擔重的那類工人家屬,他們冬天有定量的煤炭供應,好一點的一噸要二十六左右,高價的一噸要二十八到三十塊錢。

這些主婦存的煤渣,能讓孩子們暖半冬。

而生產蔬菜的菜農們,因爲照顧土大棚的原因煤炭多有照顧,他們很少去趴煤灰堆。

許玉姝住步看了一會在心裏說,就再等等吧,這個國家將會好的你們不敢相信。

就莫名有點小驕傲是怎麼回事?

肩挑手提去城裏搞副業的菜場街坊都在跟她打招呼,他們家裏的自留地雖然小,可跟一年最多收一兩次糧食農民的不一樣,韭菜你割了一茬又一茬,一條瓜藤總要不停地吊瓜,郊區穿過一條街就是城裏,這個時候的人們其實已經聞到錢味兒了。

這些面孔也相當熟,都是紅星新村CBD的各級領導,許玉姝笑眯眯的回應,大家還挺意外的。

這小媳婦從前根本不會回應,她提前看到人肯定繞路。

不尷不尬的支應幾聲,她目送她們遠去,消失在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等再過幾年,這些被城裏人看不起的菜民家家都是小二樓,家家都有嘉陵摩托車。

等到城市拆遷,他們的地盤又是幾任領導的老大難。因爲種菜的地沒了,他們就在家裏的宅基地上起了最少三層的小樓,開始經營小旅館小飯店,那也不是補償幾套房能彌補的。

人家都是正經八百的本地人,上數十八代的邵陽坐地戶。據說最多的一家,開發公司給了十二層住宅樓的整單元。

又一批領導過來,熱情依舊。

“向陽媽去哪兒啊?”

“國營糧店。”

“你這日子美,二林給你掙上了,你可花吧。”

“說的是什麼屁話,我家可沒自留地。”

“呦,今兒喫了開口藥了,還知道屁話,你再放兩個話我聽聽?哈哈哈哈,抓把豆角子喫去!”

“算啦,回頭我去你家地裏摘。”

“今兒都掐了,你明天挑嫩的掐去。”

“好,有芫荽嗎?”

“這可沒有,你去三隊看看,他們領種子了。”

“二林媳婦出去啊?”

“嗯,去打點豆漿油果子。”

“二林回來了啊?”

“沒呢,是孩子們想喫呢。”

“真捨得……”

得二林的福,人家在菜場人緣好的不得了,他初中開始跟菜場的一把子年輕人混,這裏的人都當他紅星菜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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