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人都到齊了。國內有資格上桌的製片方,今天都來了。”鍾麗芳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興奮。
“那些只做電視劇的製片公司,我按您說的,全篩掉了。只留了有電影製作經驗,有發行渠道,有資金實力的。最後符合條件的不多,就那幾家。”
陳樂“嗯”了一聲,又問:“幾家官方的呢?”
“都來了。中影、上影、西影、八一廠、海政、中宣,一個不落。任總比韓總還早到半個小時,他說這次我一定要坐在韓三坪前面’。”鍾麗芳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點忍俊不禁。
陳樂笑了笑,這個任仲倫,有意思。
陳樂今天沒開他自己那輛,開的是劉藝菲那輛粉色法拉利。
不是他想開,是劉藝菲非要他開,“你開我的車去,談成了給我分紅。”
粉色法拉利在B的街道上慢悠悠地開着,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拿出相機拍照,有人指着車說“這顏色也太騷了吧”。
陳樂戴着墨鏡,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表情很淡定。
他已經習慣了,開這車出去,不看車標也知道車主是個年輕人。
當陳樂慢悠悠地出現在公司樓下的時候,停車場已經停了一排車。
奔馳、寶馬、奧迪,整整齊齊地排着,像一支車隊。
每輛車裏都坐着司機,有的在看報紙,有的靠在座椅上打盹。看得出來,老闆們已經到了有一陣子了。
陳樂把粉色法拉利停在兩輛黑色奔馳中間,形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對比;嚴肅和活潑,沉穩和俏皮,老派和新潮。
他下了車,鎖好門,整了整衣領,推開水晶影業的大門。
電梯到十二樓,門一開,鍾麗芳已經在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頭髮盤得很緊,看起來很乾練;眼角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這幾天她也是累壞了,大大小小的事務堆成了山。
“都到了?”
“都到了,會議室裏坐着呢,茶水上了兩輪了。”鍾麗芳跟在他旁邊,語速很快。
陳樂點了點頭,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門一開,裏面十幾號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那場面像極了電影裏審訊室的橋段,燈光、長桌、一圈嚴肅的面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
陳樂不慌不忙地走進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點整。
他沒遲到,甚至還早了兩分鐘。
“大家來的都挺早啊。”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任仲倫第一個接上話,他靠在椅背上,兩條手臂交叉在胸前,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帶着一種酸勁兒。
“陳總,來的不早不行啊。來晚了,哪還有我們一口飯喫?”
他說話的時候斜眼瞥了一下韓三坪,那眼神裏的潛臺詞很明顯;老韓,我說誰你心裏有數。
韓三坪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也不接話。
他的表情很淡定,甚至帶着一絲笑意,好像在說“你說吧你說吧,反正回回我都喫到肉了,你說兩句怎麼了,發發牢騷唄,我又不掉一塊肉”。
他是真不在乎,任仲倫的醋意,他早就習慣了。
每年都要酸幾回,酸完還是一起喫飯,一起喝酒、一起罵電影市場不景氣。
八一廠的代表先站起來表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說話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你好,陳總。我們是八一電影製片廠的代表。這回的合作方案,我們廠裏已經研究過了。領導讓我帶句話,對於你電影拍攝的需求,我們廠裏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場地給場地,要設備給設備。八一廠建廠到現在,還沒
對哪部電影說過‘全力支持這四個字,你是頭一個。”
八一廠說得很有底氣,畢竟他們是軍方背景,資源多、門路廣,在軍事題材電影這塊,他們是國內最頂尖的。
如今電影市場變了,商業大片橫行,八一廠慢慢就顯得有點跟不上時代了,不復當年的輝煌。
這次能跟陳樂合作,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重返主流視野的好機會。
海政來的代表更硬氣,他站起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堅定,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陳總,我們是海軍政治部的代表。跟八一廠一樣,我們領導看完劇本,就說了七個好。”
他頓了一下,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語氣更加鏗鏘有力,“領導下了死命令,配閤中影和水晶影業,把這電影拍出來。需要的船隻,海軍調撥;需要的軍人,海軍出人;需要的場地,海軍騰地方。我們海軍包圓了!”
他聲音特別大,幾個民營公司的老闆互相看了看,眼神裏的意思很一致,這纔是真大腿啊。
看到先表態的兩家官方單位,陳樂臉上浮現了笑意。
他之前最擔心的就是軍方能不能配合,這種災難大片,需要大量的軍事裝備、場地和專業人員,沒有軍方的支持,單靠他自己,累死也搞不定。
現在好了,八一廠和海政都表了態,別的就好辦了。
中宣的領導這時候開口了。他跟陳樂算是老熟人了,之前在《功夫熊貓》的項目上就有過合作。
“陳總,又見面了啊。”
陳樂站起來,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
中宣的領導拍了拍陳樂的肩膀,那個力道很輕,但意思很重。
“這回你又給我們送了個大禮啊。還是好事成雙,《功夫熊貓》還沒上映,這又來一部《2012》。我跟你說,中宣的大領導看了劇本。他原話是‘這片子拍好了,比開一百場發佈會都有用。你想想這個評價。”
陳樂笑着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客套話。
他知道這片子的政治意義和文化意義,在全球災難面前,中國的救援、中國的力量、中國的大國擔當,這是最好的國家形象宣傳。
比花多少錢做海外推廣都管用。
臺下一幫民營企業老闆看着這幾家官方單位的互動,有點摸不着頭腦。
中宣又不分管影視行業,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海政跟他們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海軍跟拍電影有什麼關係?八一廠現在都快沒人提了,以前的輝煌早就翻篇了。
帶這麼多國企、官方單位幹嘛?還不如多帶幾家民營企業呢。至少民企給錢痛快,不用走那麼多審批流程。
陳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十幾雙眼睛都在看着他,有期待的,有緊張的、有好奇的。
他知道,這些人坐在這裏,心思各不一樣,有人想賺錢,有人想拿資源,有人想在圈裏掙個面子。
“好了。”陳樂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今天人來得這麼齊,我就不一個一個招呼了。不然今天這個份額,怕是天黑了都沒法劃分完。”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着笑,語氣很輕鬆,誰都聽得出這話裏的意思,今天我說了算,你們聽着就好。
臺下一衆老闆也跟着笑了起來。
以前水晶影業的項目,基本都是中影、上影這兩家大的分了。
其他的民企,連湯都喝不到。這次陳樂居然邀請了這麼多家來,很多人都覺得機會來了。
坐在陳樂旁邊的鐘麗芳,側過身,低聲跟身邊的祕書說了句什麼。
祕書點了點頭,拿起一摞厚厚的文件,一份一份地分發到在座的每個人手裏。
文件是黑色的封面,上面印着“2012”四個數字,排版精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會議室裏的老闆們翻開文件,安靜地看了起來。
業內都傳水晶影業要開一個大項目,可到底怎麼個大法,具體是什麼樣的電影,多大規模的投資,什麼樣的陣容,他們可不清楚。
各種傳言滿天飛,有人說投資一億美金,有人說是一點五億,有人說找了好萊塢的一線明星,都沒有確切的來源。
現在,真相就在他們手裏。
沒過兩分鐘,會議室裏就開始出現“嘶”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那種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嘶!
嘶!
嘶!
一聲接一聲,像一首不太好聽的合唱。
製片預算:兩億美金。
宣傳預算:一億美金。
製片加宣傳,超過三億美金。摺合人民幣,按照現在的匯率超過二十七億。
二十七億人民幣。
別說人民幣了,日元也不是這麼個用法。你把日元堆成山,也沒這麼多啊。
韓三坪看着手裏的報表,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之前知道陳樂要搞大的,沒想到搞這麼大。去年全年的總票房是多少來着?也就是這個數的一半。
他之前是覺得預算會高,沒想到高到這個程度。你這哪是讓中影砸鍋賣鐵?你這是要賣了中影啊!你把中影的賣了,也沒這麼多現金。
葉寧坐在旁邊,也嚇了一跳。
他萬達是狗大戶,手裏有錢但這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三點五億美金,你讓萬達把今年的所有項目預算都砍了,也湊不出這個數。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一口悶了下去。
陳樂掃了一眼在座的反應,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把人嚇一跳,再跟他們談正事。人只有在被震住的時候,纔會認真聽你說話。
“對,咱們醜話說在前面。”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電影,我把握其實不大。算是我自己的一次嘗試,這是我第一次執導,執行導演是拍《後天》的羅蘭·艾默裏奇,他在災難片這塊的經驗比我豐富得多。但是最終坐在監
視器後面拿主意的,還是我。責任我來扛,鍋我來背。”
他頓了頓,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因爲大家都對我水晶影業的項目有興趣,我才邀請了大家過來。如果沒有信心的,大家可以下次再合作。畢竟今天來的製片方超過十家,我也不可能都帶上。買賣不成仁
義在。’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情。
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的潛臺詞,不跟這個項目的,以後可能也沒機會跟了。
只是一個開場。不到五分鐘。
今天來的都是各大製片公司的大老闆,甚至沒有一個副手。每個人都親自到場,沒有人敢派個代表來敷衍。
現在,看了五分鐘的報表,有人坐不住了。
他們甚至沒有商量,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用眼神交流,就直接站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站起來,合上文件,跟陳樂握個手,說幾句“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然後轉身走了。
只用了五分鐘。
會議室從坐得滿滿當當,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此起彼伏,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留下的幾家坐在原位,表情各異,有的輕鬆,有的凝重,有的不動聲色。
場上除了六家官方,中影、上影、中宣、八一廠和海政,只剩四家民營企業。
華億的大小王,王中軍和王中磊,今天都來了。王中軍靠左,王中磊靠右,面前的杯子裏的茶都沒怎麼動。
王中磊先開口,他手肘撐在桌面上,語氣聽起來很隨意,眼神出賣了他。
“陳總,這片子,應該有國內的角色吧?”
這話一出來,陳樂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太明顯了,明顯到寫在臉上。
“有啊,還不止一個。”陳樂靠在椅背上,嘴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目光在王中磊臉上停了一下。
大小王面色一喜,那種嘴角壓都壓不住的,從心底往上湧的喜。
華億的經紀業務,可是國內最大的,不,應該說曾經是。
王晶花已經跳槽了,帶着一大批藝人走了,華億的藝人經紀從鼎盛時期的幾十個一線明星,縮水到現在也就那麼幾個人撐着門面。
這次這麼痛快地答應來開會,一半是爲了投資,一半就是爲了角色。
這樣的大片,全球上映,全球關注。他們要是能帶幾個角色回去,那王晶花離職的影響,至少可以忽略不計。
藝人們一看,哎呀,華億能拿到好萊塢大片的角色,還是水晶影業的片子,那不比跟着王晶花強?
王中磊笑意盈盈,嘴角的弧度剛好,不會太過也不會不及。
“那我華億願意跟投兩千萬美金。”他伸出了兩根手指,“要一個主要角色和幾個配角,不知道陳總意下如何?”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兩千萬美金是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
好像“一個主要角色和幾個配角”是去菜市場買幾根蔥。
陳樂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眼裏的溫度沒有變化。他的目光在王中磊臉上掃了一下,然後收回來了。
“不如何。”他的聲音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石頭,“投資額多少,我都沒劃分呢,你開口就想要二千萬和主要角色。小王總,你是不是對現在的市場行情有什麼誤解?”
王中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定住了。
陳樂接着說,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小朋友解釋一道算術題。
“國內的主要角色只有兩個女主角和一個男配角是國內的。我妹妹就是其中一個,你準備換我的人?還是說,你覺得劉藝菲的角色可以換給別人?”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像兩個人拔刀相向之前的對峙。
光線的王長田坐在對面,看着王中磊喫癟,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跟華億這哥倆可是有舊怨的,當年搶項目,搶檔期、搶藝人,沒少打。
現在看着王中磊碰釘子,他心裏那個爽啊,比喫了一大碗重慶小面還爽。
博納的於東本來也準備問問角色的事,話已經到了嘴邊,看到王中磊的慘狀,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他把嘴閉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可不想碰這個釘子,這個陳樂才二十五歲,年輕氣盛啊。你跟年輕人硬碰硬,喫虧的只能是自己。
王中磊臉都憋紅了,那種被人當衆駁了面子之後又不好發作的紅。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王中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王中磊轉過頭看哥哥,王中軍對他微微搖了搖頭。那個搖頭的動作幅度不大,大概只有幾度,意思很明確;別說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王中軍看了陳樂一眼,表情沒有不悅,反而帶着一種“我弟弟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的歉意。
“陳總,沒事,接着談吧。中磊就是問問,這種大製作的角色,業內哪家經紀公司不眼饞啊?問一問很正常。不問問纔不正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像在給雙方找個臺階下。
華億成立至今,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氣?他好歹也是圈裏數得上號的人物,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客客氣氣地叫着“王總”?
陳樂倒好,一點面子不給,就差把“想屁喫”三個字印在他腦門上了。
陳樂看了一眼剩下的四家民營企業,華億、萬達、博納、光線,確認了人數。
“小王總可能會錯意了。”他的目光從王中磊身上移開,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你們以爲我是缺錢才找你們的?”
這話一出口,剩下幾家馬上反應過來了。
對啊,水晶影業缺錢嗎?
他缺錢?他什麼時候缺過錢?
說什麼“風險太大”,風險大你還不放份額,這絕對不對勁。
你要是真覺得風險大,你不是應該到處找人接盤嗎?怎麼還挑挑揀揀的,把大部分人篩掉了?
這不是風險大,這是他不缺錢,他想帶人玩,但不是誰都帶。
民營企業還沒開口,韓三坪先開口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行了,你們也別猜了。陳樂的意思我明白,他不是缺錢,是想做一件事,把國內的電影產業往上推一推。這個項目,不是誰有錢誰就能上的,得看你能提供什麼。光有錢,不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王中磊,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你別光想着塞人,你得想想你能給這個項目帶來什麼。
八一廠和海政的人沒見過這場面。他們以前合作的項目,都是直接下命令,直接調資源,直接開幹,沒有這麼多商業談判的彎彎繞繞。
他們坐在那兒,看着這幫民企老闆你來我往,覺得像在看一場戲。
不過,戲還挺好看的。
中宣的領導看着這兩家官方單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對這種場面太熟悉了,陳樂的套路,他已經摸清楚了。
中宣的領導心裏想的是:好萊塢金牌製片人的名頭,魅力是真大啊。換一個人坐在這兒,說“我要拍兩億美金的片子”,大家會覺得他瘋了。但陳樂坐在這兒說這句話,大家就開始搶份額了。這就是品牌效應。
八一廠和海政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西影的代表先開口了。
“陳總,我們西影砸鍋賣鐵投兩千萬美金。”西影的代表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已經花白了,語氣很堅決,“多的我們也拿不出來,就這麼多。你要是不嫌少,我們就跟。你要是嫌少我們就再想辦法湊。”
他說“砸鍋賣鐵”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像是在發毒誓。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下。
然後各家開始報價了。
最後的結果是——
中影投三千萬美金,三千萬,這是他跟中影領導班子磨了好幾天才批下來的。
上影三千萬美金,任仲倫說這個數字的時候,故意看了韓三坪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中影投多少,我上影就投多少。不比你少。
西影兩千萬美金,這是他們家底了,再多一分都拿不出來。
海政和八一廠部分現金加設備,摺合一千萬美金。他們出的不是錢,是實打實的資源;軍艦、直升機、士兵、場地。
這些東西,你用錢都買不到。
中宣資源加現金一千萬美金,萬達一千萬溢價,博納、光線、華藝各五百萬溢價。
一個港圈的都沒有,一個臺灣圈的也沒帶。
陳樂掃了一眼名單,在心裏默默加了一遍。
這個盤子,夠了。
錢夠了,資源夠了,關係夠了。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把這部電影拍好了。
他把名單遞給鍾麗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好了,既然大家都定了,那就這麼着。具體的合同條款,鍾總會跟你們對接。”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角色的事,到時候統一試鏡,誰合適誰來。我不管你是誰的公司,不管你是誰推薦來的,我只管你適不適合。”
王中磊點了點頭,這次沒再說什麼。
陳樂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劉藝菲發來的。
“樂樂,談完了嗎?媽媽燉了排骨蓮藕湯,讓你過來喫飯。你快點,不然我喫完了。”
陳樂嘴角翹了一下,打了兩個字:“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