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綺回到酒店後,給阿南塔發了條消息保平安,順便問了一下盜撈的事,可惜阿南塔一直沒有回覆。
張落落洗完澡見姜綺已經回來了,連忙八卦地湊了上去:“你這麼早就回來了?沒和阿老師到處逛逛?”
姜綺抬眸看了她一眼,跟她道:“你還沒聽說明瀾號遺蹟那邊出現盜撈的事吧?”
“……”張落落陷入了沉默,甚至有兩秒鐘她在認真懷疑這是不是姜綺爲了轉移話題故意編出來的,“不是,有人盜撈?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姜綺也沉默了一下:“上次我媽讓我去相親,我告訴她老家房子着火了時,她也是這個反應。”
“……”張落落連頭髮都擦乾,就飛快地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始跟人發消息。過了一會兒,姜綺聽她道:“臥槽啊居然是真的!說是幾個漁民乾的,目前已經全部被控制起來了!”
明瀾號遺蹟被發現後,相關部門迅速組織了人手將周圍保護起來,就是爲了杜絕盜撈的情況。因爲沉船上的文物備受各界關注,相應的保護措施也做得十分嚴密,沒想到這樣還是有人敢冒險盜撈。
姜綺見她那邊打聽到了消息,連忙走到她身邊坐下了:“現在情況怎麼樣?有什麼損失嗎?”
張落落道:“那些人是特地趁着天黑,偷偷潛過去的,但還是被人發現了。因爲發現得及時,文物倒是沒什麼損失,只是雙方在搏鬥的過程中有人受傷了,幸好傷得不嚴重。”
姜綺聽她這麼說便稍稍放心了:“那就好,這些漁民會怎麼處置?”
“暫時還不知道。”張落落說到這兒,抬頭問姜綺,“你們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姜綺點了點頭:“我第一次跟陳教授去山裏,就遇到幾個村民把我們給圍了起來,不讓我們挖。雙方也是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鬥。”
“……”張落落沒想到姜綺還有這種經歷,“然後呢?”
“然後還是報警等警察來處理,不過也沒能把那些村民怎麼樣。”這次來盜撈的也是一些漁民,估計最後也不會處罰多重,“他們其實很清楚裏面有什麼,但一問就說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哎,這種情況確實不好辦,好在沒什麼損失。”張落落原本以爲明天她就能回研究所,安安心心採訪修復團隊,安安心心寫稿子,沒想到遺蹟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事,她明天肯定還得去一趟的,“我明天還得去現場喫盒飯。”
姜綺道:“沒那麼好,說不定連盒飯都沒時間喫。”
張落落:“……”
報警了。
第二天張落落確實沒來研究所,阿南塔也沒有來。姜綺手機上有昨晚半夜阿南塔回覆她的消息,寥寥幾句告訴她明瀾號的情況,跟張落落講的大差不差。
但令姜綺沒有想到的是,一連幾天阿南塔都沒有再來過研究所。
週六,張落落從遺蹟回來了,中午和姜綺一起喫飯。她今天才聽說下週中餐窗口要換師傅了,激動地問姜綺:“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一直沒有告訴我?”
“……呃,我忘記了。”姜綺知道這件事那天,正好是明瀾號遭遇盜撈的那天,之後大家都有點忙,她也沒想起要和張落落說,“不過我幫你試喫過了,周叔的手藝非常好,做的中餐也特別地道,從此以後食堂就是我們第二個家了。”
“那太好了,第一次這麼期待週一快點到。”張落落端着餐盤在桌前坐下,伸了個懶腰,“天天跑現場真的累死了,還好下週可以不用去了。”
姜綺嘴裏咬着筷子,想了一下才問她:“你不是說明瀾號遺蹟那邊沒什麼損失,盜撈的漁民也第一時間控制住了嗎?怎麼還是每天往那兒跑?連陳教授都去了幾次。”
張落落道:“因爲擔心還會有人來,所以又在重新部署和統計,而且阿老師好像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姜綺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張落落看了看四周,湊到姜綺跟前,壓低聲音跟她道:“我也是不小心聽到的,明瀾號遺蹟最初好像維拉育教授發現的,你知道維拉育教授是誰嗎?”
從張落落嘴裏聽到維拉育三個字,姜綺還是有些意外,不過這事既然她能知道,張落落自然也能知道:“阿南塔的父親?”
“沒錯,就是陳教授說的那個專家,他一直在研究明瀾號,也是他最先發現了疑似殘骸的地點。”
姜綺一邊聽,一邊緩緩點着頭:“可是在明瀾號遺蹟公佈之前,他好像就意外去世了。”
“是這樣,前後相差沒多久。”張落落說到這裏,又把聲音放低了一些,“阿南塔懷疑,他的死可能跟明瀾號遺蹟有關,但他沒有證據。”
“……”姜綺微微皺了皺眉,從時間上來看,兩件事確實隔得很近,但總不能只因爲這個,就讓阿南塔懷疑吧?“他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張落落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好像是認爲,這事跟走私文物的團伙有關。”
姜綺若有所思地戳着碗裏的飯,卻一口沒有喫。
“總之吧,我也是偷聽來的。”張落落倒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送進嘴裏,“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問阿南塔吧,你跟他關係不是挺好的嘛。”
“……”姜綺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着她,“我什麼時候跟他關係好了?”
“還裝。”張落落撇着嘴角笑了笑,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除了你,阿老師還單獨請過誰喫飯?連陳教授都沒有這個待遇!”
“不,等一下。”姜綺伸出手,打斷了張落落的話,“那天請客的人是我,不是阿南塔。”
“那不還是一樣?”張落落從善如流地改口,“除了阿南塔,你還單獨請過誰喫飯?連陳教授都沒有這個待遇!”
姜綺:“……”
她哈哈笑了兩聲,笑聲裏全是無語:“我要是記得沒錯,我當天可是特地約了你一起的,是你自己不去的。”
“哈哈,是嗎?”張落落尷尬一笑,也裝了起來,“說明我這個人很識趣啊。”
“……呵。”正話反話都被你說了。
“對了,明天休假,坤布說帶我們去一家理療店做理療,你要一起嗎?”張落落這幾天白天跑現場,晚上寫稿子,腰痠背痛全犯了,急需做個理療緩緩。姜綺聽她這麼說,想了想問她:“是基椰街的那家嗎?”
張落落點點頭:“你也知道?”
“嗯,阿南塔告訴我的。”
“……”還說你們關係不好!
姜綺連着修了這麼多天的文物,各種老毛病也犯了,就算張落落不說,她也打算找個時間,做個按摩的。
週日坤布開車去酒店接他們,除了姜綺和張落落,何師兄跟聶師姐也打算一起去。姜綺看着兩輛車一前一後地在酒店門口停下來,前一輛車是坤布,後一輛……車門打開,卡倫從車上走了下來。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卡倫,也是研究所的同事。”坤布介紹得有些不情不願,他可沒有約卡倫,是卡倫聽說他們要去理療,硬要跟着一起來的,“他正好也有車,可以載兩個人。”
卡倫笑着跟衆人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了姜綺。他朝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讓姜綺上他的車,坤布卻在他開口之前,動作飛快地拉開車門,請姜綺上了自己的車。
卡倫看了坤布一眼,沒說什麼,又去請何師兄跟聶師姐上車了,坤布哼哼了一聲,在心裏道他果然沒有猜錯,卡倫就是對姜老師有意思!
去理療店的路上,他趁等紅綠燈的時間,給阿南塔發了條消息,把剛纔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
沒過一會兒,阿南塔回覆了消息:“你們到店裏了嗎?”
坤布:快了
阿南塔:幫我也約一個號。
坤布:你之前不是說沒空嗎!
阿南塔:現在又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