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滴~滴答滴~’
厚重的雲層遮星蔽月,夜風裹挾着雨滴飄落。
矮壯敦實的金人使者,伸手拽起了蕭家奴的短辮,舉起利刃就要梟首。
霎那間,萬千滴落的雨滴凝於空中。
犬吠聲嘎然而止,奔跑而來的鋪兵們,手中搖晃的氣死風燈,燈光映亮了他們那慌亂畏懼的面容。
楊碩自懸停半空的雨滴中走過來,目光掃過三個身形壯碩的金人。
他們的身形偏矮敦實,面寬顴高,目深鼻低,鬍鬚濃密。
前額及兩鬢剃髮,腦後留長髮編成兩條辮子垂肩。
這是楊碩第一次,親眼見着活生生的金人。
他緩緩呼出口氣,上前一步將刀架在了金人使者那粗大的脖子上。
手上發力猛然內陷下劃!
他對抗金的理解很簡單,將金人給殺光了,自然也就是抗金成功。
既然遇上了,那就殺掉!
能少一個是一個。
金人使者的脖子上,被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氣管食道動脈等等都被切開,開放性的傷口看着很是滲人。
血液凝聚在了傷口處,積蓄壓力等待噴湧而出。
歇了口氣,楊碩正打算對第二個金人下手,眼前卻是浮起系統的光幕。
‘確認斬殺金國猛安散睹,獲得經驗3000點。’
‘達到升級要求,系統提升爲三級,每秒鐘提供銅錢四枚。’
‘系統提升至二級,獎勵玉座金佛一尊,存放於系統空間。’
‘系統提升至三級,獎勵走盤珠一串,存放於系統空間。’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楊碩愣了神。
許多問題浮上心頭,可一想到時間停止器的剩餘時間,所有問題都被壓了回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迅速動手劃開了另外兩個金人的脖子。
‘確認斬殺金國謀克吾裏補,獲得經驗300點。’
‘確認斬殺金國謀克叉察,獲得經驗300點。’
這次沒有升級。
楊碩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垂死的契丹頭領蕭家奴的身上。
毫不猶豫的動手,給他脖子上也來了一刀。
沒有任何提示。
他轉身跑進院子裏。
不大的院落內,入目所見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首與散落的兵器。
楊碩快速下手,給每一具屍首都補上了一刀,依舊是沒有提示。
他衝進了幾間屋子裏,除了女真人與契丹人的屍首之外,還有穿着宋人服侍的奴僕屍首,以及死在牀上的侍女們。
補刀再補刀,甚至專門選了個奴僕的屍首也補了一刀。
系統依舊沒有反應。
他也不多做停留,撿起一頂金人的氈笠戴上,大步狂奔出了院門,一頭衝進了巷道內。
下一刻,時間停止結束。
散睹等人的脖子上瞬間飆血,倒在了地上。
他們到死都無法理解,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明明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着啊。
快步疾馳的楊碩,心中急切詢問系統“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殺金人會升級,你不是神豪系統嗎?”
他曾經看過的那些神豪系統小說裏,不都是要麼花錢消費,要麼做任務泡妞才能升級嗎。
到他這兒,怎麼就成了殺金人升級~
‘神豪系統融合了本時空的世界觀,本時空的世界觀是抗金。’
‘你物理消滅金人就是在抗金,當然可以獲得升級經驗。’
‘本系統初始爲一級,財富提供標準爲每秒鐘一文錢。’
‘一級升爲二級,需要一千點經驗,二級升爲三級,需要兩千點經驗。’
‘每次升級所需經驗值,皆爲前一級的雙倍。’
‘散睹是金國猛安,統領十個謀克,每個謀克統領三百人。’
‘按每個金兵一點經驗值換算,他是三千點經驗值。’
‘現在是經驗值是600/4000。’
前方巷口有大批的腳步聲與呼喝聲傳來,寫着童字的燈籠晃動不停。
楊碩再度按下了時間停止器,一口氣衝出了巷口,從衆多童貫府上的僕役羣中間穿過,跑進另外一處巷內狂奔。
他沒有過多猶豫,跑進了巷子就迅速解除了時間停止。
之前在院子裏補刀耽擱了過多的時間,如今只剩下了最後的十八秒。
距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必須儘可能的多留出些時間來應急。
奔跑之中,也不忘繼續追問“之前給那契丹人也來了一刀,爲什麼沒經驗值?”
‘本系統融合的世界觀是抗金,不是抗遼~’
‘你物理消滅遼人,當然不會有經驗。’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喝聲響,隱約還有甲葉撞擊的鏗鏘動靜。
“前邊拿刀的速速停下,否則殺無赦!”
冒雨狂奔的楊碩,愕然看向手中還拎着的刀“誰把這刀塞我手裏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幾個披甲持銳,手舉油脂火把的甲士在狂追自己。
“汴梁城的禁軍這麼猛的嗎?”
楊碩是誤會汴梁城的禁軍了。
他們沒這麼猛,也沒這麼快的反應速度。
追他的這些甲士,是童貫麾下的勝捷軍牙兵。
他們常年與西夏作戰,來到汴梁城的時間不算長,還保留着足夠的反應與警惕。
之前府內敲鑼,他們得了童樞密使的命令,迅速披甲出門去救援金人。
見着下雨,就取了難以被澆滅的油脂火把出來。
這一隊的勝捷軍,也是恰好見着了拎着刀的楊碩跑進了小巷內,方纔一路追過來。
楊碩狂奔,卻是越跑越迷糊。
他可不是從小生活在汴梁城的楊大郎,對於這座諾大的城市道路完全不熟悉。
畢竟現代世界裏的汴梁城,都埋在地下呢。
後面的甲士體力充沛,哪怕是披甲持銳依舊是一路死死追過來。
眼見着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大口喘氣的楊碩迅速打量四周環境。
見着不遠處有亮光傳來,當即衝了過去。
這一片不少房舍內都還亮着燈,街道上落着雨,卻依舊是有些許馬車與行人。
他們也是愕然見着,一個戴着古怪帽子,手中持刀的身影飛一般的跑過去。
很快就有一隊甲士,跟着跑來追上去。
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這是~雨夜帶刀的屠夫?’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楊碩咬牙按下了時間停止器。
萬物靜籟,雨滴懸停於半空之中。
楊碩衝破雨幕,轉入前方一側的巷口。
巷內兩側,都是宅院的後牆。
他也顧不上許多,選了其中一戶人家,直接一個前衝躍起,蹬牆搭手爬上去,一個翻身落入院內。
方纔站起身來,雨滴就落在了身上。
今天的時間停止全部用完。
這是一處不大的後園,有池塘花圃,角落裏還有一顆梧桐樹。
他悄然來到了梧桐樹後,只要等到子時,時間停止刷新,就能有足夠的時間離開。
院牆外傳來了甲葉撞擊聲響,勝捷軍沒有跑過,而是用力砸着後院的院門。
樹後的楊碩心思一轉就想明白了,之前翻牆的時候在牆上留下了腳印。
雖說下着雨,可雨勢不算大,沒那麼快沖刷掉痕跡。
他收緊了刀,沿着院牆穿過跨院,摸向那還亮着燈的正屋。
房門被推開,出來箇中年僕役,拎着盞氣死風燈,縮着腦袋冒雨跑向了後院。
不多時的功夫,後院那邊就隱約傳來了叫罵聲響。
“爾等軍漢莫不是瞎了眼~”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這兒可是鎮安坊金錢巷~”
“這可是李明妃的別館!”
後院門被重重關上,勝捷軍的人沒敢硬闖進來。
他們雖是童貫的牙兵,可也是不敢招惹李師師。
畢竟世人都懂,人家李明妃背後有人~
雨水淅瀝瀝的下着,身上已然溼漉漉的楊碩,抬手抹了把臉。
吹風淋雨的感覺,很是不爽。
他繞到正屋的後面,挑開一扇虛掩的窗戶,翻身進去。
沒了外面的風雨,終於是可以鬆口氣。
四周光線朦朧,空間狹窄。
正面是一扇大型木質屏風,擋住了來自前廳的微弱光芒與歡聲笑語。
一側是木架,掛着些衣裳飾品,下面還擺放着些許紅棗等物。
角落裏擺放着花盆,鮮花正豔。
邊上是一臺香爐,青煙嫋嫋,香氣濃郁。
牆側立柱上,掛着一盞紡紗宮燈,綻放着昏暗的光暈。
楊碩看不懂這是什麼地兒,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坐在了木桶上,脫下了衣服擦拭身子。
夜風裹挾着雨水,透過窗戶吹進來,光着膀子的楊碩,搓了搓胳膊。
伸手將窗戶關上,從一側的木架上取下一條類似圍巾的薄紗。
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直接當做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漬。
正忙碌間,屏風外面陡然傳來了動靜。
“你在外面等我~”
“是~”
兩個年輕女人言語了幾句,很快珠簾晃動的聲響,一道窈窕的身影繞過了屏風走了進來。
女人邁步走到木桶旁,窸窸窣窣的解衣坐上去。
蹲在角落裏,用薄紗蓋着自己的楊碩,見着這一幕方纔醒悟過來。
這裏是茅廁啊!
嗯,用這個時代文人士大夫們的文雅話來說,就是雪隱,東司。
至於他之前坐的木桶,則是馬桶,這個時代的說法是叫做馬子。
淅瀝瀝的嘩啦啦~
水流聲響由弱轉強,旋即逐漸勢弱直至滴滴答答~
馬桶上的身影半蹲起身,從木架上取下一方細棉紙。
不遠處的楊碩,瞪大眼睛看着那雪山峽谷,鬱鬱蔥蔥。
女人站起身來,正準備離去。
可昏暗的燈光下,視線卻是與角落裏的楊碩對上。
一瞬間,她的臉色從輕鬆歡快,轉變爲了錯愕,又從錯愕轉爲驚恐與不敢置信。
眼見着女人張開了小嘴,幾欲尖叫出聲,楊碩猛然撲了過來。
一手將其控住,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直到此時,楊碩方纔看清楚懷中女子的面容。
竟然是之前在樊樓見過的李師師!
他腦海之中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