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貪圖我的利息~’
‘而我只想要你們的本金~’
蹴鞠場上表演精彩,引來陣陣歡呼。
可楊碩的心思,卻完全不在球場上。
除非超巨球星高太尉親自下場。
“楊判司。”身邊豐神俊朗,賣相極佳的鄆王趙楷,笑容滿面的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來來來,滿飲此杯。”
楊碩笑着回應,飲下了杯中酒。
“判司大才。”趙楷笑容親切“伐燕彩之後又有伐燕券,皇宋平定叛逆,收復燕地皆賴判司運籌,有功有國啊。”
“不敢當。”楊碩隨意的扯着閒篇。
言語了一番,趙楷說起了尚公主的事情“十四姐是個好脾氣的。”
“日後你們自當琴瑟之好,舉案齊眉~”
楊碩繼續隨口敷衍。
他對古代的事情,瞭解的還是不夠多。
本以爲成親說媒走流程,很快就能完成。
未曾想,娶個公主卻是各種繁瑣的事情一大堆。
單單是興建公主宅,就是一件非常耗時的工程。
宋朝不是娶公主,而是尚公主。
皇帝出錢給女兒修建公主宅,禮法上是宅,爲的是避免出現太平公主那種女子,實際上就是公主府。
一般情況下,公主是住在公主宅的,駙馬都尉們類似於上門女婿。
當然,若是想要去男方家裏住,也不是不行。
一切都看個人的選擇,通常情況下都會默許,當做不知道。
朝廷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啓伐燕,楊碩已經來不及出徵之前上公主了,對此的熱情自是急速下降。
東拉西扯了好一會,趙楷終於是說起了今天找楊碩的正事。
“本王有些至交好友,想要爲伐燕盡一份心意。”
趙楷緩緩的說着話“一起湊了些錢財,想要購買伐燕券。”
“他們找不到門路,就尋着了本王這兒來。”
“本王不好推辭,只好幫他們代爲轉達。”
對於穩賺不賠的生意,沒人會拒絕。
尤其是消息靈通人士。
趙楷所謂的朋友,都是那些依附於他,想要搏一搏從龍之功的。
大家都收到了消息,第一期的伐燕券還沒來得及開售,就已經快要賣光了,紛紛找門路,哭着喊着求着要將錢送給楊碩。
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趙楷的一份。
畢竟他想要奪嫡,必不可少的就是要花錢。
面上帶笑的楊碩,微微頷首“不知有多少?”
趙楷眼睛一亮“差不多能有一百五十萬貫。”
財產是財產,流動資金是流動資金。
而且這次不收什麼奇珍異寶古董字畫名貴藥材,只要真正的財貨。
想要儘量籌措,也是需要時間的。
“一百五十萬貫?”楊碩眉頭微皺“不瞞三大王,第一期總共只有一千萬貫,如今大多已經被認購。”
“三大王這裏若是再要一百五十萬貫的份例,太多了些。”
面如冠玉的趙楷,笑容依舊。
只不過心中卻是不爽‘本王親自與你談這等小事,你還要拿捏?’
“三大王。”楊碩不鹹不淡的開口“五十萬貫吧。”
趙楷收斂了笑容。
他沉默片刻,輕聲言語“父皇伐燕之意已決。”
“有意命本王爲監軍。”
“想來楊判司也是要去的。”
“等到了燕地,本王自會多分潤功勞於你。”
嘴裏說着的是分潤功勞,可實際上卻是反向的威脅。
可以多分潤,也可以少分潤,甚至不分潤。
楊碩面露爲難之色“要不等下一期?”
“下一期就少了兩成的利。”趙楷搖頭拒絕“本王沒法給諸位至交好友交代。”
“唉。”楊碩嘆氣“既如此,那就只能是這樣了。”
“只是,還請三大王萬萬不可將此事泄露出去。”
“哈哈哈哈~”趙楷滿意發笑“楊判司,本王可不是不懂事之人。”
“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知曉。”
“來來來,飲酒。”
離開了蹴鞠場,馬背上的楊碩輕笑一聲“上杆子給我送錢,真有意思。”
留下觀賽飲酒的趙楷,也是在笑“說了那麼多,還不是要給本王辦事。待到本王大事得成,你就好生給本王賺錢吧~”
一千萬的伐燕券第一期到賬,趙佶迫不及待的開啓了伐燕之戰。
他用來撕破檀淵之盟的理由,是遼國燕王耶律淳非法稱帝,大宋出兵是爲了替遼討賊。
‘天祚帝尚在,燕王豈可篡位!’
輿論造勢之後,是點選將帥。
原本的各路兵馬的總大將,幾乎是默認的童貫。
可問題在於,腦袋去哪兒了的童貫死了。
沒有了童貫,趙宋找不出一個能讓官家與士大夫們妥協的人選。
士大夫們堅持,正常武人絕對不允許爲帥,更加不可以封王。
眼見着又要陷入朝爭,心急伐燕的趙佶,不得不選擇了妥協。
他任命接替童貫擔任樞密使的蔡攸,出任陝西,河東,河北路宣撫使。
劉韐爲宣撫使副使,楊碩爲行軍參謀,鄆王趙楷爲監軍。
种師道爲諸路都統制,李宗述,楊碩,王稟,楊可世等爲副都統制。
調動西軍各部,汴梁編練禁軍,兩浙路駐防禁軍,兩河駐防兵馬等總計十餘萬大軍,號稱五十萬大軍伐燕。
戰功只有平定宋江的楊碩,硬生生的靠着斂財的本事逐漸成爲了宋軍高層。
在衆人眼中,楊碩名義上指揮着編練新軍右廂的一萬五千人,以及兩浙駐防禁軍萬餘之衆。
按照所有人都默認的規矩,這兩部加起來的實際兵員,或許只有不足五千人。
餘部按照規矩都是上上下下分潤的空餉。
沒人覺得楊碩打仗的本事厲害,甚至都懷疑平定宋江的千騎卷平岡,是他與宋江合謀演的苦肉計。
在這種刻意宣揚的輿論風潮下,當楊碩要求再開武庫,索取兵器甲冑依仗等各種軍資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又要搞錢了。
“上次與金人的交易沒成,那是老天爺的意思,走海路過於危險。”
高俅的府邸內,一衆利益集團的成員聚集於此,聽着楊碩侃侃而談。
“不過這次我們走陸路,收復燕地之後與金人當面交易。”
“問他們要遼地特產,還有金銀財貨。”
“諸位相公,太尉。”
楊碩淡淡一笑“以後就要與金人結爲兄弟之國了,這是最後一筆大買賣。”
“這一單生意,要排除萬難,儘可能的往大了做!”
鼓動力很強,只不過高俅等人並未歡呼雀躍,迫不及待的同意下來。
他們多是面露凝重思慮之色。
“伐燕滅遼之後,金人恐怕不好相與。”
“若是兩國起了糾紛摩擦,這豈不是成了資敵?”
楊碩略有詫異,你們還有這等覺悟?不應該啊。
“相公們放心。”
他隨口安撫“只要金人見識過大宋軍威,自是不敢侵擾。”
“日後只需多做生意,多賣些享樂的物件給他們,要不了幾十年,就再無威脅南下的能力。”
最終還是貪婪戰勝了理智,王黼等人同意了這筆生意。
貪婪,是永無止境的。
只要利益足夠豐厚,他們甚至願意出售絞死自己的繩索。
從伐燕彩到伐燕券,再到出售軍國重器。
只要是能撈取好處,這些讀書人從不吝嗇展示自己貪婪的面目。
汴梁城內外的各處倉庫,再度打開。
楊碩大肆揮灑財貨,將看管倉庫的上上下下都給餵飽。
最近數十年所積累下來的衆多軍事裝備,潮水般的湧入了楊碩的營地。
這其中包括了幾乎所有質量合格的步人甲,還有數千張高品質的神臂弓。
楊碩的計劃,是用交易軍資爲誘餌,誘騙金人主力,至少是一部主力進入伏擊圈,之後對其發起伏擊殲滅。
至於說偷襲盟友違背道義什麼的。
孫子都說了,兵者軌道也。
金人是趙宋的盟友,可不是他楊碩的盟友。
面對金人引以爲傲的騎兵重箭,防禦力超強的步人甲,與射程超遠的神臂弓,就是最好的應對武器。
至於說火炮火槍,受限於產能不足,暫時還未形成大規模作戰的能力。
“諸位都是各行,各團,各作的頭面人物。”
“這杯酒。”樊樓最大的一間包廂內,楊碩向着一衆大商賈們端起了酒杯“聊表心意。”
商賈們紛紛起身,笑容滿面的回應。
飲下杯中酒,各自落座。
互相寒暄說笑,氣氛熱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當楊碩放下了筷子的時候,交談聲驟然降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兵法有雲,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朝廷此次伐燕乃是國戰。”
“糧草軍資一定要籌備充足。”
“今天請諸位來此,就是爲了商談軍資購買與輸送一事。”
趙宋軍隊的後勤補給,主要由朝廷統一籌措與供給,通過地方轉運使系統組織實施運輸。
不過在此之外,還有屯田,糴買和就地徵調等輔助補充的方式。
楊碩查看了河北等地各處倉庫的儲備賬簿。
賬面上很好看,可實際上十之八九都是空的!
這些事情,歸三司與戶部去管,與他無關。
今天的採買,是爲了他自己麾下的數萬大軍來做後勤支持。
西軍餓肚子,那是西軍的事情。
他只關心自己供養的兵馬。
不但要喫飽,還得要喫好。
“米行,前期三十萬石糧食,粟麥米,豆黍蕎都要有。”
“後續每個月,都要送至少十五萬石以上的糧食入燕地。”
“肉行,四月十五之前,一萬頭羊要送到河北前線。”
“之後每個月至少一千頭羊,三千口豬送至前線。”
“雞鴨鵝兔鵪鶉這些,只要能活着運過去,有多少要多。”
“魚行,一個月至少五萬斤鹹魚能不能運到?”
“菜行,每個月往河北燕地運輸至少四十萬斤各類果蔬。”
“藥市,軍中所需要各類藥品,你們要保證質量,若是出了差錯殺你全家。”
“染作~”
“匠作~”
“皮行~”
“畜行~”
“馬市~”
爲了維持自己麾下軍士們的戰鬥力與士氣,楊碩豪爽的下了超大的訂單。
“諸位。”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作總結。
“我把話放在這兒。”
“只要你們能把貨送到。”
“我別的不多,就是兵多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