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衣人走到了愛德森伯爵面前,一鞠躬:“伯爵大人,請問這個女巫怎麼處置?”
愛德森伯爵看着地上的黑袍女巫,猶豫了大約一秒鐘。
但,也就是一秒鐘而已。
黑袍女巫緊緊盯着他,那怨毒的目光裏彷彿有一絲絲的希望。
然而,愛德森伯爵大人冷冷地說:“殺!”
一句話定生死。
這一個字讓黑袍女巫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粗嘎如同烏鴉一般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更充滿了怨懟。
“愛德森伯爵,你好狠的心!”
她狂笑着,然而那笑聲裏充滿了多少愛德森不知道的情緒。
“也對,你當然狠心,因爲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惡魔!所以你根本就沒有人類的感情。”
曼琳女巫狂笑和怨懟的聲音終於讓愛德森伯爵大人回過了頭來,卻見到了極度血腥的一幕!
曼琳女巫一手緊緊扼住了懷裏黑貓的脖子,另一隻手狠狠地插進了黑貓的眼睛裏,一下子將黑貓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本來如同琉璃一樣美麗的藍眸頓時鮮血四溢,黑貓瘋狂地掙扎着、嘶喊着,尖銳的爪子將主人乾瘦的手腕抓得鮮血淋漓,滿是一道道的爪痕。
曼琳女巫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她狠狠地將手中扼住的黑貓丟開,黑貓眼眶裏不斷地流下了血來,瘋狂嘶喊着尖銳地叫着,在地上打着哆嗦。
接着,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曼琳女巫將手裏血淋淋的黑貓的眼珠子一下子給吞了下去!
她滿嘴都是鮮血,嘴角也全都是殷紅的鮮血在往下流,而一雙灰藍的大眼睛在乾枯的臉上滿是怨毒之色,分外嚇人。
“愛德森伯爵,你根本就沒有問一句我被你趕走以後發生了什麼事!”
她怨懟地瞪着他,鮮血不斷地從嘴角流下來。
“只要你問一句,只要你問一句啊,我就會原諒你,就會忘記發生在我身上那麼多可怕的事。就算你拒絕了我的愛,就算你不理會我的乞求,我都會原諒你!”
“但是,你連一句都沒有問,你根本沒有問!”
她瘋狂地大笑着,鮮血滴落到她的胸前,她像是瘋了一樣,就算是見慣了血腥場面的黑衣人們也不禁紛紛皺起了眉頭。
愛德森伯爵卻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彷彿一點感覺都沒有。
既不覺得恐懼,也不覺得震動。
那麼卑微的黑袍女巫,她的愛和恨,也是那麼卑微。
“愛德森伯爵,你不愛我,是嗎?好,好啊!哈哈哈哈”
曼琳女巫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張開了手,黑袍從她乾瘦的身上滑落,露出了她滿是傷疤、觸目驚心的身子。
當年被逐出愛德森伯爵府以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極爲可怕的事,是不是就是從那個時候,讓一個妖媚動人的曼琳,變成了現在這麼幹枯而怨恨的黑袍女巫?
她對愛德森伯爵還有愛,然而愛卻早已變成了更深更深的恨。
“愛德森伯爵,我要你後悔,我要你後悔一輩子,我要你後悔永生永世!”
她抬起手臂,在空中不斷地化着六芒星的圖案。
然而,她卻是倒着畫的!
霎時間,有閃亮的火星在空中的圖案被畫出來時,不停地閃爍着、閃爍着,甚至噼裏啪啦地作響,冒出了更亮的火花。
這,這是黑暗六芒星。
黑暗召喚術和詛咒術!
在場的黑衣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可怕的黑暗巫術,頓時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愛德森伯爵,我要詛咒你,我用我全身的骨肉和鮮血,來詛咒你!”
她的身子周圍被空中那個不斷變大、變得巨大無比的倒懸着的六芒星給包圍了。
噼裏啪啦閃爍着火花的六芒星驀然在她瘋狂的嘶吼聲中竄起了巨大的火焰,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了裏面。
饒是見多了血腥場面,和跟在有着特殊能力的愛德森伯爵大人手下,黑衣人們也睜大了眼睛,爲了眼前這一幕而不可思議!
“拒絕我的你,讓我變成現在的樣子的你,我恨你,我恨你!愛德森伯爵,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將會永生永世得不到你愛的女人,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因你而死!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背叛你!”
火苗越來越大,變成了火紅火紅的火焰,將她卷在了裏面,她的頭髮被火焰吞噬了,蛋白質被燒焦變臭的味道清晰可聞,她的皮膚也在可怕地不斷變得焦黑!
她的臉龐在火焰中發出了燒裂的聲音,急速的萎縮、變黑,嚇人之極。
然而,她憤怒怨毒的聲音仍然從火焰中不斷傳出來。
“不僅僅是你,只要是繼承了你的血統的人,只要是擁有你的惡魔能力的後代,統統會逃不過這個詛咒!永遠永遠,你們愛德森家族的男人,都不會得到真愛!永遠永遠!”
火焰吞噬了她的皮膚,吞噬了她的頭髮,吞噬了她的手。
她被活生生地在黑衣人們和愛德森伯爵眼前燒得快要成黑炭了!
然而,就算是這樣,在場的人仍然能清晰地聽到怨毒的聲音不斷從一人多高的火焰中傳出來,一遍一遍地迴盪。
“我詛咒你,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愛德森家族的男人,永生永世得不到所愛的人。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因你而死,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背叛你!你們永遠都得不到真愛!”
火焰不斷地滋滋作響着,伴隨着火光的,還有一陣陣的煙霧。
而火焰中的那個乾瘦的身影,也已經慢慢地萎縮了下去。
漸漸地、漸漸地,火焰也慢慢地熄滅了。
黑衣人們圍過來,只看到地上那一具燒焦了,變成黑炭的人形物體。
然而,她就算是燒焦了,臉上那刻骨的怨毒之色,都彷彿能看得出來。
黑衣人們冷峻的面上都露出了一股倒吸一口涼氣的神色。
而愛德森伯爵大人彷彿根本不爲所動。
他是不在乎這個詛咒?
還是因爲他不相信這個卑微渺小的女巫能詛咒得了他?
是因爲他根本沒有人類的感情,根本不相信自己會愛上什麼人嗎?
也許,他甚至不會有後代。
或者,她的詛咒只是虛晃一槍,根本奈他莫合。
因爲,愛德森伯爵大人是這麼的強大,他的力量是這樣無人可匹敵。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地上躺着的黑色焦炭般的人形物體面目猙獰怨毒,她臨死之時所發出的詛咒聲彷彿仍然在不斷地迴盪着、迴盪着:
愛德森伯爵,你永生永世得不到真愛!
愛德森伯爵,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將會永生永世得不到你愛的女人,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因你而死!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背叛你!
不僅僅是你,只要是繼承了你的血統的人,只要是擁有你的惡魔能力的後代,統統會逃不過這個詛咒!永遠永遠,你們愛德森家族的男人,都不會得到真愛!永遠永遠!
我詛咒你,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愛德森家族的男人,永生永世得不到所愛的人。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因你而死,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背叛你!你們永遠都得不到真愛!”
這個詛咒聲是如此的充滿了怨念,不斷地在十四世紀英國的上空迴響着。
以至於,到了幾百年之後,愛德森家族的男人,都彷彿還能聽到這個令人厭惡至極,憎惡之極,但後悔也來不及了的聲音。
現在,二十一世紀的英國。
愛德森古堡。
地下室的密道裏。
慕容烈一手拿着銀燭臺,就着燭光看着牆上的畫,眉頭皺的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你們愛德森家族的男人,永生永世得不到所愛的人!
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背叛你。
只要是你愛上的女人,都一定會因你而死。
你們永遠得不到真愛。
慕容烈忽然手指狠狠地用力,修長的手指竟然深深地嵌入了銀質的蠟燭臺裏,將蠟燭臺捏得歪七扭八,昏黃的燭光因爲燭臺的傾斜而變得不時地跳躍着。
白色的燭淚從蠟燭上滴落下來,滴到了地上,迅速凝固,就像人的眼淚一樣。
慕容烈捏着燭臺,忽然咬着牙惡狠狠地冒出了一句:“白癡,誰信這種玩意,誰真的是蠢到無可救藥!”
他握着拳頭,拒絕再次回想起當年幼時所偷聽到的對話。
荒謬!
荒謬!
什麼女巫的詛咒,什麼愛德森家族的男人永遠得不到真愛。
什麼具有第一任愛德森伯爵惡魔能力,繼承了他的血統的愛德森家族男人都會被這個詛咒覆蓋荒謬!
可笑!
他纔不會相信。
絕對不會相信。
他和瞳兒不知道感情多好。
就算一開始是他強行留下她的,但是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
現在,她也一樣愛着他的,不是嗎?
他們兩情相悅!
什麼狗屁詛咒,糊弄三歲小孩子,三歲小孩子都不信,那個人居然說自己心裏清楚。
呵,他清楚什麼?
他又不像他一樣愚昧無知!
慕容烈皺緊了眉頭,大步轉身離開。
然而,他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
究竟是不是一點都沒有相信這個詛咒,究竟心裏的黑洞是不是來自於這個詛咒,究竟對寧瞳兒的沒有信心,是不是因爲這個詛咒。
也許,他一輩子都不會去想,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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