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韓清逸說寧瞳兒其實是騙了慕容烈,爲的是幫助韓清逸整垮慕容烈,哪怕韓清逸說寧瞳兒從來沒有愛過他,一切都是一個騙局他們也從來沒有相信。
不相信。
哪怕是到了那樣的絕境,他們都沒有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可是,她卻是這樣回報他們的。
阿難一口血憋在胸口,幾乎要噴發出來。
但是他生生地忍了回去,他知道慕容烈現在比他難過、痛苦一萬倍不止。
“總裁,”他想要將慕容烈拖回到船艙裏去不讓他再看了,“總裁。”
但是慕容烈一手推開了他。
“總裁”
阿難阻攔不及,慕容烈竟然一手扯住了船老大:“將船開過去!將船開過去!”
船老大一愣,接着爲難地說:“可是”
慕容烈一下子揪住了他,他其實是最虛弱的一個,就連這稍微劇烈一點的動作,手都在抖。
然而,他的額頭上青筋都暴了出來,雙眼都通紅了,狠狠地就是扯住了船老大的手臂:“快!將船開過去!”
阿難想要過去將慕容烈拖出,但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虛弱的慕容烈彷彿是被激發出來了力量一樣,竟然又將他推開了。
“開過去!”
他嘶聲對船老大吼着。
船老大不知道他爲什麼在被人追殺時,還要做這種事,只能喃喃念着:“你這是自己找死!”
慕容烈又是吼一聲:“開過去!”
船老大無奈地調轉了方向,他心裏都已經有了棄船逃跑的心思了要逃就要趁早,那些殺手眼看就要追上來了,他可不想送死。
阿難想要勸阻慕容烈,雖然他也已經一口老血憋在心口難受的要命,但是這樣真的就是自己送上門給韓清逸魚肉了。
如果他們現在能趕到香港,東山再起,然後再殺回來找韓清逸還有這些人算賬,重新奪回慕容集團,那沒有話說。
但是現在真的就是完全的送死。
他們好不容易逃回來,居然還要自動送上門,送到那韓清逸的面前,不是送死是什麼?
眼看殺手都要追上來了,總裁卻這樣做。
不值得,不值得。
爲了那樣一個女人,不值得!
他緊緊抓着慕容烈想要將他拖回船艙:“總裁,就算要問個明白,問她爲什麼這樣對您,以後總會有機會的,現在我們趕往香港要緊。”
慕容烈雙眼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而卻仍是止不住地手都在發抖。
阿難看到他這樣,只覺得真的恨不得要將韓清逸和寧瞳兒都一起千刀萬剮了才能消心頭之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慕容烈驀然說這四個字,而且是一直不停地重複着,臉色猙獰可怕,青筋不斷地從額頭上爆起來。
船隻在船老大的操作下,往韓清逸的遊艇開過去。
韓清逸那邊,寧瞳兒已經鬆開了韓清逸,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難爲情地笑了一下:“對不起,清逸哥哥,讓你見笑了。”
韓清逸看到她這個笑,其實比看到她哭都還要難受。
但是,他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寧瞳兒抬起頭來,纖細的肩頭微微地抖了抖,這麼一瞬間,韓清逸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裏,然後用力地抱住了她。
寧瞳兒一怔,卻只聽韓清逸在自己的耳邊說:“瞳兒,我們下個月就結婚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讓你永遠都開心幸福。”
寧瞳兒因爲太過驚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然而,那遊艇上的兩個人影又重新抱在了一起,而且抱得更緊卻是不爭的事實。
慕容烈和阿難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阿難頓時咬牙切齒:“姦夫yin婦!”
慕容烈恍若沒有聽到保鏢阿難的罵聲,他只是近乎恍惚地看着那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
他們看起來是那麼登對。
那麼合稱。
珠聯璧合的一對佳人。
耳邊驀然響起了一段瘋狂咆哮着的咒語。
“你們愛德森家族所有的男人,都會得不到真愛,永生永世,永永遠遠。只要是你們愛的女人,都會背叛你們,要不就會因你們而死。”
那是曼琳女巫在自焚前的詛咒。
她詛咒着愛德森家族世世代代具有惡魔血統和能力的男人,永遠都得不到真愛,永遠都不會得到自己心愛的女人。
每一代,都是這樣。她們不是背叛了那一任的愛德森伯爵,就是死在了他的手裏。沒有一個會有好結果。
籠罩在愛德森古堡上空的陰影,從來沒有能夠散去。
慕容烈猛然發出一聲狂笑,踉蹌着幾乎倒下去。
是啊,那是曼琳女巫的詛咒。
他不相信,卻從來不能消失的詛咒。
現在,輪到他了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被詛咒了,他從來就沒有能夠得到瞳兒的愛。
她騙他的,一切都是騙他的。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
瞳兒,我願意將心掏出來給她的瞳兒。
那樣幸福的微笑着,依偎在自己懷裏的瞳兒。
她真的從來沒有一點點愛過自己嗎?
從來都只是喜歡的是韓清逸,只是在恨着自己嗎?
他沒有辦法相信,不甘心啊。
她怎麼能夠裝得那麼像,那些溫柔的愛語,那些纏綿的情話,真的都只是演戲嗎?
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阿難大驚失色,立刻將他從背後扶住。
船隻很快開到了韓清逸的遊艇旁邊,而那追殺過來的殺手坐的船也快要逼近。
船老大看看慕容烈,只見他已經快要癲狂,明擺着就是個靠不住的。而那個忠心護主的阿難又只是一個保鏢而已難道真的要爲了這些錢,爲了這些人把命給賣了?
船老大當機立斷,將牙一咬,火速將厚厚的外套一脫,甩到一邊去,然後竟然直接跳了下去,跳到海水中,準備獨自逃命了。
對於他來說,他是一貫刀口tian血沒錯,但是沒必要爲了這些腦袋有問題的,自己將脖子伸到刀口求人家砍下去的瘋子而送命。
用阿難的話來說:那叫做不值得。
他纔不要爲了這兩個瘋子送命呢,剩下的一半的錢他也不要了算了。
阿難見船老大竟然獨自逃命,頓時啐了一口,然而也來不及多說什麼,立刻親身上陣,挽起袖子就去開船。
然而對於這一系列的變故,慕容烈彷彿並沒有發覺,他只是狠狠地盯着那遊艇上的兩個人。
眼看那殺手所坐的船就快要趕到,寧瞳兒被韓清逸摟在懷裏的纖細背影是那樣熟悉,卻又彷彿是那樣陌生。
她明明是在眼前,很近很近很緊。
可是又像是那麼遙遠,遠得像是在天邊。
慕容烈驀然對着寧瞳兒的背影大喊一聲:“寧瞳兒!”
寧瞳兒正想推開韓清逸呢,卻聽一聲大叫聲,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悲憤、憎恨、暴烈的情緒。
她被嚇了一跳,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叫自己的名字,趕緊探出頭來一看。
頓時被嚇了一跳。
慕容烈和阿難從地牢裏逃出來時的模樣當然是極爲可怕的,簡直不成人形。
那接應他們的船老大還有司機,都是常年在道上混的,再慘烈的景象都看到過,所以不以爲意。
但是寧瞳兒哪裏見過這樣可怕的場面?
如果要說見過,那也是慘遭人體實驗的張明瞭,也是不成人形。
但是這一段經歷自從車禍爆炸以後的所有經歷,全都被韓清逸催眠,封印住了。
寧瞳兒都記不起來那些事情了。
她乍然看到這樣半邊臉深深傷口,衣衫上全是血跡,渾身傷痕累累的人,彷彿都不像是人了。
頓時就嚇得大叫一聲。
慕容烈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設想過她的反應可能是內疚,可能是趕緊澄清,可能是但沒有可能像是看到一個陌生人一樣,而且是可怕的陌生人一樣,嚇得大聲尖叫。
慕容烈最後一絲希望都被她陌生的眼神和恐懼的表情給徹底摧毀了。
她用不認識的眼神看着他。
她怕他。
這真的是他所愛的瞳兒嗎?
那樣深愛着的,捧在手心裏的,嬌寵着的小妻子?
那樣繞指柔,對她千依百順,愛她愛到甚至怕她的戀人?
慕容烈一時之間,像是不認識她一樣了。
耳朵裏又是那個瘋狂的咒語,不斷地迴響着:“你們愛德森家族的男人將永生永世得不到真愛,你們一旦愛上了哪個女人,她就一定會背叛你!”
這個詛咒真的應驗了。
從一開始,他就是在癡心妄想,以爲她終究會愛上自己,卻沒有想到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她愛的,始終是韓清逸。
她恨他,恨他從韓清逸身邊奪走了他。
他是這樣將她捧在手心裏,以至於相信了那張天真純真的臉上,對他露出來的笑容也全都是真的根本,那都是假的。
她恨他啊,恨他,只想置他於死地!
韓清逸看到慕容烈和阿難,當然也非常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