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簡短的三句話讓顧森陷入一陣沉默。
桌上的其他人大氣不敢出。
這三句話既闡述了一件事,又表明瞭姜萊自己的態度,同時詢問顧森的意思,對於這件事他怎麼說?
具體怎麼說,則代表顧森的態度。
顧森沒有表態,只用一句:“我回去還有事,改天再見。”3
便把自己摘出去。
人走了。
姜萊的心也一點點下沉,忽地,手背上覆上一抹難以忽視的熱。
她側頭看向柯重嶼,扯了扯脣:“沒事。”
柯重櫻對於姜萊跟顧森長得像這件事並不知道,但她也不傻,隱隱約約覺得這裏面有事,聯繫剛剛的情況,把事情串一串也就明白了。
姜萊姐姐和顧伯伯有關係?
不不不……不會吧……
她在心底結巴。
即使有再多的疑問,也知道現在不是適合問這些話的時候。1
尤其是這個關係也沒個定論,模棱兩可的,大家說話也沒直接挑明,試探來試探去,在不知道具體情況之前她還是不要有太多問題的好,更不能發表意見。
但可以先把話題揭過去。
“姜萊姐姐,再有一個星期就要放春節假了,你回G省還是在這裏呀?你在這裏的話我今年就晚點再去外公外婆家拜年。”
姜萊回過神,看着小心翼翼關心自己的柯重櫻,心裏淌過暖流:“回G省,我跟院長媽媽說好了的。”
“哦哦,你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柯重嶼的目光一涼,斜向柯重櫻:“你哪來的身份?”1
柯重櫻反駁:“我哪裏沒有身份?”
柯重嶼:“你有什麼身份?”
柯重櫻叉腰,反手指着自己:“我!姜萊姐姐的嫡長閨!”
柯重嶼張脣。
“姜萊姐姐男朋友的親妹妹!姜萊姐姐以的小姑子!”
柯重嶼閉嘴。
畢竟後面兩句還算中聽。
“行了,少囔囔。”他自己都沒到處囔囔,柯重櫻反而嚷嚷得起勁。
柯重櫻得意地揚了一下下巴。
柯重嶼沒管她,側頭問姜萊:“多久沒去看望王教授了?”
姜萊:“二十多天了。”
她之前幾乎一週一去,哪怕只是一起喫個飯,喫完飯又趕回來。
最近事情太多抽不開身,再加上平安過來住下了,她更偏向抽出時間去陪平安。
柯重嶼:“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去吧,我送你。”
姜萊望着柯重嶼的眼睛,已經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
他在告訴她,她有家人。
很疼愛她的家人。2
姜萊的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好,一起。”
一直坐着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不讓孩子們拘謹的柯父找準時機出聲:“我去接你們媽媽了。”
柯父起身,先是看了眼姜萊,又看向柯重嶼,後面的眼神則是在叮囑兒子好好照顧自己的女朋友,好不容易送貨上門被接手,可別被退貨。1
柯重櫻識趣道:“我也走了,姜萊姐姐我儘快把數據整理給你。”
柯重嶼卻叫住妹妹:“你一起。”
柯重櫻和姜萊都驚訝了。
“你是我哥嗎?”柯重櫻發出靈魂質問,“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黏在姜萊姐姐身上,巴不得空氣都離姜萊姐姐遠點,結果你現在要我跟你們一起?”
姜萊聽着柯重櫻的描述,誇張得她的臉隱隱發熱。1
柯重嶼也不想妹妹在旁邊當電燈泡,但現在哪是他談情說愛的時候,姜萊心裏不得勁。1
因爲顧伯伯的沉默和退縮而不得勁。
即使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但是顧伯伯的神情和表現其實已經說明了姜萊和顧家就是有關係。
具體是什麼關係不得而知。
也不好繼續深究下去。
姜萊的那句“我覺得是個巧合”已經表明她不想和顧家有關係。1
姜萊現在需要有人在身邊,不只是狹隘的愛情,還需要長輩,需要朋友。
人不能只有愛情。
這不夠全面。
柯重嶼向來周到。
姜萊清冷的性子總讓人不知道她心裏怎麼想的,但柯重嶼默默觀察她那麼久,把她放在自己的心尖上,所以他知道。
柯重嶼看似反常,但對於一直以來缺失各種感情的姜萊而已,總能敏銳覺察到他的真正用意。
姜萊握緊了柯重嶼的手,對柯重櫻說:“一起。”
柯重櫻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漸漸也回過味來,挺直脊背揚着下巴:“本小姐就勉爲其難做你們的Steve吧!”
三人行必有Steve(史蒂夫)。
意思是情侶約會旅行喫飯合照永遠在場的第三方好友,出處是一首講述約會總是帶着好友史蒂夫的歌。
而柯重櫻走在前面,悠然自得地哼起來:“steve,嘟嘟嘟嘟嘟嘟,steve……”
一下子就掃掉姜萊面上的那點陰霾,她側頭要跟柯重嶼說話,柯重嶼自然而然彎腰低頭把耳朵湊過去。1
“重櫻好可愛。”
“哦?是嗎?”柯重嶼目光幽幽地斜她一眼。
姜萊覺得柯重嶼也蠻可愛的。
但是哪有說一個大男人可愛的,所以她沒說。
姜萊給師母打去電話,提前說要過去和她喫飯,電話裏師母沒有直接回她,而是扭頭跟鄧管家說:“姜萊待會過來!叫廚房做她喜歡喫的!”
電話裏傳來鄧伯伯的一句滿心歡喜的“好的”。
姜萊又說:“師母,還有柯重嶼和重櫻一起。”
師母驚訝一聲,半調侃:“這是平常喫個飯呢?還是來見家長的?要是後者,我得準備一下。”
姜萊鬼使神差一問:“準備什麼?”
師母:“爲難他。”
姜萊意思到自己問了什麼,立馬解釋:“順道而已。”
師母在電話裏笑了:“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三人剛坐上車,岑祕書的電話打到柯重嶼手機裏。
“柯總,顧律師在公司樓下,要見你,這邊打發不走。”
“見我?”柯重嶼的聲音瞬間變冷,“他用什麼身份見我?合作方?柯氏有自己的法務。”
“顧知宴?我和他從來不對付,不見。”
“如果是以顧家人的身份,轉告他,我只見當家人。”
“他年過三十沒當家,我可二十就當家了,只有當家人才配見我。”1
岑祕書心道這要轉告顧知宴,不得把人嗆到原地嗝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