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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成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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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 紅燭幽幽,攏在兩個人身上, 是別樣的溫暖。

彥璋坐在軟榻邊,牽着江月的手, 細細打量她好看的眉眼。剛纔在外面喝酒的時候,他心裏就一直惦記着白日裏的驚鴻一瞥。他就想早點見到她,想……親上一口。

察覺到男人熱切的注視,江月羞赧又尷尬,她無措地站在那兒,一手任由他牽着慢慢摩挲,另一隻手傻傻揪着自己的裙裾, 雙眼盯着腳尖, 白皙的臉色像是落滿了丹霞,烏髮柔順的落下來,宛如傾瀉的一池瀑布。

她害羞的模樣也極爲可愛,彥璋看在眼裏, 喜歡的很。他抿脣淺笑, 又將江月拉近一點,順便問了她一些瑣事,比如來這裏習不習慣,又比如這院子裏新添的幾個丫鬟和嬤嬤好不好使,還需要添置些什麼。

關於徐嬤嬤和四個丫鬟的事,江月一一回了,最後才抬眸看着他, 低低說道:“我不大習慣。”

她這樣分明又是委屈極了,彥璋心尖掠過疼意,伸手摟住她的細腰,將她徹底攬到跟前,又抬眸仰望過去,怎麼都看不夠!

江月的腰被他雙手箍着,心裏撲通撲通直跳。她一低頭,就對上了那人癡癡的目光。男人烏黑的眼眸裏全是對她的疼惜,她小小的臉就落在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央,他的眼裏只有她,就像是被他捧在心尖上!

“那你習慣什麼樣?”他柔聲問道。

稍稍頓了頓,彥璋道:“月娘,這裏就是你的家,你喜歡什麼樣,咱們就什麼樣。”

兩個人靠得極近,他一說話,那股酒意就淡淡散開,燻得懷裏的人一併要醉了。

江月耳根子紅了,她搖搖頭,低低說道:“大人,你身上酒味重,先去洗洗吧。”

既是月娘吩咐他去沐浴更衣,彥璋哪兒敢不從?

他淺淺一笑,懶得再糾正她口中“大人”二字,正要換人進來伺候,忽然想到屋裏現在都是年輕丫鬟,多有不便,又怕惹月娘不高興……微微一頓,他只命人送熱水過來,然後自己動手。

聽着另一邊傳來的水聲,江月有些坐立難安。

感覺過了好久那邊廂纔沒了動靜,彥璋回來的時候已經脫去喜袍,如今只穿着象牙白的裏衣,他身形修長又挺拔,整個人宛如芝蘭玉樹,滿室生輝,真的很好看。

江月心底拂過些漣漪,她悄悄撇開眼,裝作沒在意。

彥璋坐在牀邊,靜靜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喚道:“月娘。”

他聲音輕輕淺淺,蘊着笑意,這樣的夜裏聽上去,格外動聽,又有些旖旎和撒嬌的意味。

江月耳根子更加紅了。她站着不動,那人就過來拉她的手。江月自然矜持,你來我往之間,她的手一下子甩到彥璋胸口,力道有些大,彥璋陡然喫痛,他下意識地悶哼一聲,額上登時滲出些汗來。

江月嚇壞了。她這會兒纔想起來這人身上還受着傷呢,自己怎麼能不知輕重……她不住害怕,又不住自怨,見彥璋微微蹙眉,連忙扶他坐下,焦急道:“大人,讓我瞧瞧?”

彥璋擰了擰眉,轉瞬舒展開,他淡淡笑道:“沒事,我只是太高興,忘了敷藥。月娘,你幫我拿過來,好不好?”

江月怎麼可能不好?她不敢耽擱,按着彥璋的指使將盒子裏有的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通通拿了過來。

“你去歇着吧,這兒我自己來。”彥璋笑着寬慰道。他說着,背過身解開中衣。

江月站在後面,靜靜看着。入目是男人一彎精壯有力的背脊,沒有多餘的贅肉,卻有幾道或淺或深的刀疤,最長的那一道從他的肩斜斜延伸到腰際。她原先就見過的,那個時候只覺得震驚又駭人,可這會兒不過看了一眼,她就分外難受。她疼惜眼前這個男人,他受了這麼多傷,該多疼啊……

“大人!”江月快步上前,接過彥璋手裏的小瓶子,“我來吧。”

彥璋愣了愣,一手半攏着衣襟,一手撫着她的鬢髮,淡淡笑道:“好月娘,我怕嚇着你。”

聲音柔柔的,讓人更是不捨。

既然他這麼說,那必然是傷的極重。想到那一日捱過鞭子之後,他直接昏死在眼前,江月心裏又難過的不得了,像是被剜了一刀!她搖搖頭,俯下身子,正對上男人的胸膛。

彥璋的手還虛攏着衣襟,可光是這樣一瞥,江月滯了滯。

她伸手顫顫巍巍拉開一些,便徹底怔住,再眨了眨眼,豆大的淚珠就不受控地掉下來。

只見男人胸口遍佈着大大小小猙獰又駭人的傷痕,有些雖然已經癒合,可還是留下了長長的鞭痕,有些正在長新肉,與周遭格格不入,看着更爲怪異。

這一次,江月再也忍不住,她捂着嘴,大滴大滴的落淚。

彥璋連忙將衣服闔上,迅速繫好襟帶,又將江月扶到自己腿邊坐好,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替她拭淚。彥璋內疚極了,他娶江月,是要她高興的,怎麼剛嫁給他就哭了?他真不應該嚇着她!

“月娘,對不起,讓你害怕了。”他輕聲道歉。

江月哪兒捨得他這樣說,她抬眸望過去,一雙眼裏俱是淚,輕輕一眨,又掉下兩滴。

彥璋替她擦了。他的指腹帶着薄繭,粗糲又幹燥,在柔軟的眼梢間輕輕摩挲,能夠讓人不住戰慄,江月身子發軟。他又順勢落了個吻在她眼梢底下,江月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承受。男人溫暖的脣輾轉汲幹淚漬,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柔聲又堅定道:“你去歇着,我自己來。”

江月卻固執地奪回瓷瓶:“我來。”

半跪在彥璋跟前,江月將他的襟帶鬆開,男人精瘦的胸膛又袒露出來。他的肩膀寬寬的,腰間又收了一道,平坦的小腹還有幾塊結實的疙瘩,格外勻稱。

這便是他的身子!

這個念頭一起,江月紅着臉垂下眼,斂起旁的心思,只沾了藥膏,一點點仔細地抹在他的傷處。

那些傷口猙獰極了,張牙舞爪的,她根本不敢仔細瞧,往往看過一眼,便移開視線,不敢再瞧第二眼。

彥璋知道江月心底害怕。她到底是個姑孃家,就算往日再舞刀弄槍,怎麼可能真的見過這些?

他終究嚇着她了……

藥膏涼涼的,女人的指腹細膩又柔軟,輕輕拂過胸前,引得他渾身不住戰慄,又不得不緊繃着,生怕底下的動靜也嚇着她。

彥璋忍得辛苦,生生覺得挑這個時候成親真是時機不對,害他嚇着江月,讓他好生過意不去,可是,想到衛銘……他便一天都等不及!

罷了,等養好這身傷,再和她親熱吧。

江月將藥塗完,淨過手,發現紀大人已經將中衣繫上,手裏抄着一本書斜靠在榻間,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秉燭夜讀的模樣。她微微一怔,又不好開口喚他,只好爬到牀裏面,背對着他躺好。

過了好一會兒,彥璋才吹熄其他的蠟燭,和衣躺下,只留一對龍鳳喜燭燃着。

紗帳裏,他睡在外間,裏面那人背對着他。彥璋根本睡不着,他微微一偏頭,就能看到女人烏黑的發鋪陳在眼前,像是一匹上好的緞子,而被子底柔軟的身形,他一隻手就能摟住!

沉默少頃,他問道:“月娘,你的傷勢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江月嗡嗡答道。

“讓我瞧瞧?”

江月臉色一紅,悶聲悶氣地回道:“已經好了,看不出來。”她不動,只睜着眼望着裏面。

彥璋瞧她這樣,猜她害怕自己親近,於是“哦”了一聲,說道睡吧,就再沒有別的動靜。

可江月睡不着,心裏一會兒在想,不是都說洞房花燭夜,男人都……怎麼紀大人這麼安靜啊,一會兒又在想,難道他不喜歡她?可剛纔他還親過她呢……現在怎麼又?

這樣胡思亂想着,她的氣息不免不穩,似乎心事重重。

“怎麼了?”彥璋察覺出來,擔心她害怕的厲害,於是格外體貼地勸慰,“安心睡吧。”他知道江月怕他,這話便是在給她喫定心丸。可落在江月耳邊,又是別的意思,他果然不要她……她心裏有點委屈,於是默默翻身對着他。

她蜷在那兒,像只可憐巴巴的小貓。

“睡不着?彥璋笑着問道,又抬手理了理她耳畔的碎髮。

他的指尖很暖,從她臉頰耳畔滑過,一路勾起火。

江月怔怔望着他,一雙眼楚楚惹人憐,實在美極了。

這是洞房花燭夜啊……

喉頭微動,彥璋情難自禁,俯身落了個吻在她的眉心。江月揪着他的袖口,慢慢闔上眼。那個吻又滑到眼梢,軟軟的,熱熱的,讓她不住戰慄,然後是她的鼻尖,最後,是那張嫣紅誘人的脣。他想唸了許久,今日終於可以品一品其中滋味。

初初覆上,便是柔軟,柔軟的不可思議,帶着女人的清甜與甘香,讓他愛不釋手,讓他久久流連,輾轉吮吸。

江月被他親的渾身酥軟,根本沒了力氣,只扶着他結實的胳膊。等他撐着身子離開,她才惶惶睜開眼。一雙眼淌着嬌滴滴的水,眼波流轉之間,比之原來的嬌怯又添了份夜裏的媚,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媚意,更是誘人。她胸前的兩團這些年被禁錮久了不算很飽滿,可這會兒起起伏伏,像是連綿的山巒,已經足夠吸引他的了。

這一幕,彥璋看在眼裏,心尖又是漾起波瀾,他底下便有些難受了。

彥璋知道再這樣親下去,自己是真的控制不住,他深深吐納一番,側身吻了吻江月的耳垂,剛要離開,江月卻又握住他的手腕,慢慢坐起身。

兩個人對坐在這紅紗帳裏,江月有些忐忑不安。

接下來她想做的事,於一個女子而言,足夠羞赧,可這是她鼓足了好大一番勇氣才下定決心的。

吸了口氣,江月抬手去解那人的襟帶。彥璋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明白她的意圖。帳內昏暗,他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疤痕還是能夠看得清楚。江月指尖一一認真拂過,又低頭親了親他肩膀上的舊傷。

女人的脣比她的手指更加柔軟,更加勾人,更加的讓人癡迷!

只這一下,彥璋蹭的臉紅了,好容易消停的底下又一併跟着熱起來。

他喃喃喚了聲月娘,江月從背後摟着他,將臉靠在他寬闊的背上,只覺得這一刻安心無比。

這一世無論如何,她就要和眼前這人一道走下去,無論他身上有多少傷口,她都要記住!

她不捨得他一人受苦……

彥璋側身,託着她的肩膀抬起她的雙腿,將江月抱到自己跟前。他捧着那張臉,像是捧着最最珍貴的寶石,又輕輕吻了上去。

紅燭慢搖,他柔聲道:“月娘,你若是疼,就告訴我。”

“……嗯。”

底下的人輕輕應了一聲,手裏緊緊攀附着他的肩,確實很疼,可是這些疼是爲他受的,她覺得都值得。

男人的汗珠滴下來,有些落到她的眼旁,有些落在她的胸口,涼涼的,像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江月輕輕一笑,又被人吻住。

他說:“月娘,你絞着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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