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麼兒身懷六甲,一路無人敢輕易阻攔,長隨見狀急忙先於她跑進飯堂,結巴道:“侯爺,二房李姨娘來了。”
靖遠侯一怔,老太君眉頭微微皺起,還沒來及問話就傳來了門外侍女們混亂聲音:“姨娘,您慢些走,我先去給老夫人通報一聲。”
“李姨娘,李姨娘”
歐陽岑同郗珍兒對視一眼,略微不認同看向了三弟弟。
歐陽月喝了點酒,臉頰微紅,尷尬說:“李姨娘今個身子不舒坦,特別想見博哥兒一眼,怕是身子不舒服時候想念博哥兒,所以纔不知所措跑過來了。”
啪一聲,老太君摔了下筷子,冷冷說:“往日裏就覺得她太過輕佻,看博哥兒面上不願意數落她,今個倒是蹬鼻子上臉,連侯爺房裏奴才都攔不住她?”
隋念兒面子也有些掛不住,站起身請罪道:“祖母,我這就去帶她回院子。”
“坐下。”老太君淡淡開口,說:“讓她進來,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麼正事兒!身子不舒坦還到處亂跑,我看她這不是身子不舒坦,是存心找事兒。”
老侯爺身爲男人,原本是不太愛同女人較勁主兒,所以平時沒關過二房事兒,隋念兒自個不介意,他不好插手,纔會給李麼兒多留了幾分臉面,但是今日有老婆子呢,他便閉着嘴,一句話都不打算插。倒是歐陽月,望着祖母沉下臉,有些擔心李麼兒會受不住。
李麼兒紅着眼睛跑了進來,見歐陽月同隋念兒挨着坐着,心裏特別堵心,哭着說:“老爺,我想博哥兒了,我心疼”
“夠了!”老太君揚聲吼了一嗓子,李麼兒頓時愣住,呆呆看着他們。老夫人歲數大了,眼不見爲淨,平時不太愛管事兒,倒是不曾如此不給臉面數落誰。
“你瞧瞧你是個什麼德行,哪裏有一點爲人妾氏模樣,挺着個肚子來回轉悠什麼,主母這裏喫飯,沒宣你進來,你有什麼資格回話?跪下!”
歐陽月急忙插話道:“祖母,她懷着孕呢。”
“你給我閉嘴!”老太君冷冷看了他一眼,說:“她要是乎自個肚子裏孩子,就不應該跑這裏哭鬧,她是個什麼身份,輕易就能進了主宅了?饒是你媳婦歐陽隋氏,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明知道身子不好,還要見博哥兒,到時候過了病氣給孩子怎麼辦!月兒,你怎麼年歲越來越大,反而日子越過越回去了。”
“祖母”歐陽月紅着臉,喃喃喚了一聲,希望老太君看他面上,別太爲難李麼兒。畢竟麼兒是博哥兒親孃,她或許是真想兒子了。
老太君失望看了他一眼,道:“我是真不愛跟你們生氣,今個暫且吩咐兩件事兒,第一件就是我同三房媳婦歐陽隋氏說了,日後博哥兒養她膝下,待博哥兒到十二歲,還像個樣子就入族譜。第二件事兒,李姨娘如今身懷六甲,伺候不了月哥兒,沒法幫着院裏主母管事兒,爲了她身體着想,我老婆子出出力,讓她暫且住到我院子裏吧,待她生產完了再回去,省一天到晚整幺蛾子。”
李麼兒無法置信盯着面色淡定老太君,怎麼才一兩天時間,靜遠侯府上下都開始針對她!她可是孕婦呀,還是博哥兒親孃呀?
老太爺,老太爺不是看中博哥兒嗎?
老侯爺臉上着實露出了沉思神色,他轉過頭看向三房媳婦隋念兒,鄭重問道:“你可是真願意將博哥兒養膝下嗎?”
隋念兒一怔,急忙目光誠懇望向老候爺,說:“祖父,博哥兒是三房長子,教養好了總歸是我和夫君福氣,他又有幾分靈性,聰明伶俐,深得祖父喜愛,我自當願意親自撫養她了。但是我平日裏要管家,所以煩請祖父祖母疼我,派幾個年長嬤嬤一起看顧博哥兒。”
隋念兒畢竟不是歐陽博親孃,她擔心博哥兒出問題她說不清楚,自然樂意老太爺親自送來丫鬟婆子盯着博哥兒,她也會越發真心待博哥兒,好讓自個表現可以落老侯爺同老太君眼裏,總歸是沒有虧喫,這個家說到底,還是老侯爺做主。
否則博哥兒一個庶子,哪裏會得到全府上下看重,還不是老侯爺自個喜歡嗎?
老侯爺點了下頭,附和老太君道:“月兒,你媳婦樂意將博哥兒養身邊,你要感謝她,也是博哥兒自個福氣,我看就按着你祖母意思辦吧。我這幾年也就是老了,不樂意管你們事兒,放幾年前,別說一個李麼兒,就是府裏跟了我三十多年老姨娘們,誰敢這般沒有規矩?”
老太君點了點頭,衝身邊丫鬟道:“去扶姨娘起來,這麼冷天,別再是凍着了。去吩咐王管事撥過去幾個得力嬤嬤和姨娘,李姨娘懷着孕,絕對不允許出任何事兒。”老太君話雖如此,臉上表情卻是淡淡,三房已經有個庶長子了,李姨娘若是個老實主兒,再生個兒子也就生了,偏偏太能得瑟,這一胎說寒心點落了都無所謂,她自個還不知道輕重,使勁鬧騰。
李姨娘聽後果然不敢,娃娃痛苦起來,衝着遠處博哥兒喚着:“博哥兒”
博哥兒小孩子不懂事,見平日裏親近姨娘這般難過,滿臉淚痕,嚇也哭了起來,小肥手伸出去,喊着:“姨娘,姨娘”
李姨娘見孩子如此,哭越發悽慘,母子兩個人彷彿受了多大委屈,終於是惹怒老太君,冷冷開口,道:“你們這羣奴才瞎了嗎?還不扶姨娘下去,任由她嚇壞博哥兒嗎?我看也不用回三房院子了,讓別人代替李姨娘去收拾吧。”
歐陽月想說什麼,終歸是祖母越來越涼目光中,沉默不語。好好一頓飯不歡而散,歐陽月回到房裏不知道該不該同隋念兒發火,但是心裏依然說不清楚不自。
倒是隋念兒十分體諒人,說:“老爺,我曉得你同李姨娘有年少情分,但是妾便是妾,我可以讓着她,別人卻未必認同我讓着她,你平日有差事,怕是周圍同僚表面不說,私下裏也會議論,你若是當真爲李姨娘好,卻是應該讓她曉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院子裏如何跋扈都無所謂,我爲了老爺臉面也會退讓幾步,但是老侯爺府裏,祖母可是正房太太,肯定是不喜歡姨娘什麼。”
歐陽月略感慚愧看向隋念兒,自從她生下冬姐兒後,他便極少進她房裏,一味想讓李麼兒受孕率先生下兒子傍身,卻從未想過嫡妻又有何過錯。他已然對不起李麼兒,如今卻是對不起隋念兒,現祖母管着麼兒,他卻是先想着拿隋念兒發火,真真是太羞於啓口。
隋念兒命人點了燭火,昏**燭光將她明媚面容照忽明忽暗,歐陽月許久不曾**事兒,今日卻是有些繃不住,隋念兒柔聲細語下留房裏,共赴**。兩個人歡好後,他發現隋念兒似乎沒印象裏那般古板,越看越順眼又叫了水來了一次。
隋念兒是生了孩子婦人,再也不似剛嫁過來時候青澀,傻了吧唧一味喫醋同李麼兒較勁,現倒是學會了以退爲進,藉着此次李麼兒不院子裏機會,打算好好同歐陽月修復下夫妻情分。
她要讓他懂得,很多事情他是離不開她這個嫡妻。
連二**子郗珍兒那般同二哥如膠似漆女子,不還是給夫君納妾了嗎?他們房裏才一個李姨娘,她確實真不該像曾經那般強硬無理,反倒是疏遠了夫君,成全了他和李麼兒一往情深。
說到底男人就是小孩子,真心不能太較勁!
因爲遠征侯府單獨分了出去,梁希宜家裏來人送禮,所以大年初二他們趕回了遠征侯府,然後大年初三纔回到靖遠侯府,倒是錯過了這場好戲。
隋念兒真心感謝遠征侯夫婦。這府裏上下,全家人都知道老侯爺前陣子對博哥兒有些荒唐,但是沒人敢說一句話,老太君是撒手不管,唯有歐陽穆過年回來後,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這其中肯定是歐陽穆勸說了什麼。
哎,現如今敢勸說老侯爺也就是歐陽穆了。
梁希宜聽弟妹說老太君將李麼兒管了起來,倒是認同這個做法。長子是庶子本就容易亂家,再讓他親近姨娘,還是這麼個潑辣得理不饒人性子,日後這孩子會長成啥樣子呀。
但是李麼兒從嫁給歐陽月以後,從未經歷過這種委屈,不過老太君院子裏住了三四天,就真病了。這下嚇壞了歐陽月,他衣不解帶留祖母院子裏陪着李麼兒,看着衆人搖頭不已。
老侯爺對此也非常無奈,偏偏月哥兒是世子長子,日後必將繼承爵位,這麼個柔和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