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想不開也不用躲假山後頭啊……你這是要嫁禍誰呢！……”
巖石跟着斷老頭到了假山後頭。
看他癡癡傻傻，不時對天長嘆。
要自行了斷嗎？
自然不會。
這才揶揄一聲！
當然不是嘲笑人家，而是想方設法轉移其注意力。
別鑽牛角尖出不來，那可真的會壞事。
找個樂子。
開口罵兩聲，自然就能解了心結。
斷老頭一個轉身。
嘴巴一張一合的就要開罵，卻愣是一個字沒有罵出口。
砸吧兩下嘴，低頭不語。
明白小傢伙啥意思。
可感覺還是心緒不寧，堵的慌。
“我來問你!……那個……乃是天域寒家的丫頭……”
斷老頭似乎鼓起勇氣了。
要弄明白一些東西。
雙指一併，指向假山前面。
問出這種話來，眼睛盯着巖石一眨不眨。
“嗯？……”
巖石稍稍愣神。
隨即明白斷老頭問的是誰了。
寒煙夢。
只是一個天域讓巖石有點懵。
“天域？不應該是神域麼？”
巖石要搞清楚，斷老頭口中的天域是不是就是神域。
如此才能確定他問的是不是寒煙夢。
“神域，天域沒啥區別，上代神主在位時就叫天域，現如今才叫神域……”
斷老頭有點不耐煩。
皺眉解釋清楚。
希冀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
“哦！那就對了!是你說的天域的人，寒家的。”
巖石確定了。
斷老頭就是問的寒煙夢。
“寒家商會？”
斷老頭再度問一聲！
只爲確定就是自己要知道的人。
“嗯……寒家商會……寒煙夢……我夫人……”
巖石直接點明。
寒煙夢，寒家商會，關鍵還是在於我的夫人。
你斷老頭心裏再不舒服，也別找事。
寒煙夢就算得罪你了。
你也不能衝她來。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的面上，就算寒煙夢做的真的不對，你也得當做沒有的事情。
一聲我夫人。
讓你明白份量，別亂來。
我給你賠罪都行，但不能衝寒煙夢去。
你若動手，那麼，沒辦法了，捨棄的可能是你。
人言女人是衣，可隨時捨棄。
未必!
權衡利弊，未必就是你斷老頭更有價值。
“想多了……”
斷老頭瞅一眼巖石。
翻一個白眼。
哪裏不懂巖石話中的意思。
直截了當告訴你想多了。
老頭我纔沒有那麼無聊。
“但願如此!”
巖石還是很高興的。
斷老頭不是因爲寒煙夢得罪他了惱火。
而是另外有事。
只要不是因爲自己的女人出的問題。
啥事都好解決。
“老頭啊！說……啥情況!……某給你解決了……”
只要不是自己女人的事情。
在我家，那還不是我說了算啊！
一點點偏心，於你就是。
這一點敢打包票的。
斷老頭上下打量巖石，就像第一次看到一樣。
看的巖石心中直發毛。
“瞅啥呢！……不說話的!……讓我渾身冒雞皮疙瘩……”
巖石也是上下看斷老頭。
這老頭從來都沒有這樣磨嘰過，這是做什麼？
“呵呵……”
斷老頭呵呵一聲。
一扭頭，背對巖石，長吁短嘆吶!
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不能說啊！
斷門的規矩約束着他。
“不是你的事情，是我的事啊！……”
苦澀的聲音！
踉蹌着腳步往前走。
“這……”
巖石傻了。
不是我的事情。
老頭怎麼了？
看樣子受打擊不小啊！
“老頭，多大的人了……有事別憋着……說出來，看看能不能給你解決了……”
“解決不了，我斷門的事，你說能解決麼？”
“啊！……斷門傳承不對嗎？還是你這老頭要找傳人……我跟你說啊！……沒有好人選……”
巖石故意拉扯。
只爲讓斷老頭走出陰影心境。
“呵呵……別扯沒用的……都不是……”
斷老頭舉一手搖搖。
都不是!
巖石懵逼了。
瞅着搖搖晃晃往前走的斷老頭。
抓耳撓腮啊！
想要幫這老傢伙，人家根本不領情啊！
“老頭，你沒事吧！……沒事，我可就走了……”
巖石很是不放心的。
這樣的人，對自己絕對有幫助的。
只是還不到時候而已。
就算如此，人家提點一次，能讓自己少喫很多苦頭的。
這就足夠了。
“沒事!別瞎想……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斷老頭頭也不回，揮揮手。
站在那裏失魂落魄的樣子。
“哎！……你這老頭，別的什麼都好，就是愛鑽牛角尖……斷門，沒長眼睛啊！怎麼看中你的……嘖嘖……”
巖石就是故意的。
要激怒斷老頭。
讓他出出氣就好了。
“放屁!……”
一聲怒吼。
猛然轉身，怒目圓睜的斷老頭點指巖石。
真的被激怒了。
“幹啥呢！……出言不遜……你什麼身份，是你該這樣說話的態度嗎？……”
一聲冷厲的女子聲音。
自巖石身後響起。
寒煙夢。
突然出現在這。
一個人。
巖石扭頭看她，滿眼都是狐疑。
自家這位要做什麼？
一個人來這。
上來就找茬。
關鍵還是斷老頭好像被罵了，還不敢還嘴的。
“咕嚕……咕嚕……”
吞嚥口水的聲音。
巖石聽見，眉頭皺起來。
身後，斷老頭。
扭頭看他。
就看斷老頭表情複雜的瞅着這邊。
實際上就是瞅着寒煙夢。
“斷天機？……曾經你不姓斷……曾經你揮手休妻……曾經你拔劍斬情……只爲允……那斷，舍，離……”
寒煙夢突然一把把巖石撥到一邊。
眼眉倒豎，冷厲地目光盯着斷老頭。
咬牙切齒說的。
說出來的話，隱約有着斷老頭的隱祕。
斷老頭嘴脣顫抖。
眼瞪多大。
寒煙夢說的一切都對。
就是他。
可他怎麼也不會想不到。
逃避了這麼多年，依然碰上了。
“明白了!”
寒煙夢一甩袖子，扭頭就走。
全明白了。
這個斷老頭是誰？
怪不得那麼熟悉。
此刻她寒煙夢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
不用糾結了，就是那個人。
她憎恨的那個人。
噗通
斷老頭突然跪了下去。
面向快步離去的寒煙夢。
“那時……那時……迫不得已……”
聲如蚊吶。
已經離開的寒煙夢不可能聽見的。
“喂喂喂……斷老頭……幹什麼，幹什麼……”
巖石趕緊去攙扶。
幾乎就是一把揪起來的。
這老頭犯病了嗎！
膝蓋這麼軟的麼！
“斷，舍，離……斷不了，舍不掉，離不開……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奈何……奈何……紫薇當世，我去何從？……”
斷老頭仰頭長嘆！
心聲的流露！
斷舍離，乃是斷門必須要做到的。
奈何斷老頭這些年毫無寸進，甚至都倒退了。
愁白了少年頭。
想盡辦法，修爲停滯不前。
再這樣下去，就要廢了。
即便如此，還是沒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斷門的關竅，摸不透，參不明。
斷老頭，做不到啊！
這麼多年來，一直困擾着他的就是這三個字。
突然之間。
斷老頭身上爆發一股力量，把巖石推開去。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斷舍離……不是讓我出世，而是讓我入世……嗚嗚……”
淚流滿面。
這一刻的頓悟。
瞬間打通一切。
身上衣衫碎裂。
露出來裏面的拆數卦衣，無風自動，飄飄如仙。
咻咻
雲笈十八籤圍繞斷老頭周身上下翻飛。
陰陽虛界竹筒漂浮面前，散發瑩瑩寶光。
陰陽八卦圖沉浮，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如仙如幻的一個人。
巖石都看呆了。
斷老頭這是得了好處啊！
啥情況？
一會這樣，一會那樣的。
眨巴眼睛瞅着斷老頭。
等他說話。
“主上，受臣一拜……”
甘心情願。
深深一拜到地。
既然入世修行，就從這裏開始吧！
何況還是在於寒煙夢的男人。
“哦！……”
巖石愣住，沒有動手攙扶。
他知道此刻不合時宜。
不能攙扶，必須受一拜。
人家甘心如此。
主僕之分，必須明瞭。
這之後，可以免，但此刻不行，必須受了。
規矩不能破。
“斷老!……請起……”
巖石不知道怎麼稱呼他斷老頭。
嘴裏蹦出來斷老，意識到了不妥，後面那個頭字生生閉了回去。
就以斷老稱呼。
感覺不錯。
此刻不能張口閉口就是斷老頭的。
“走，我們姐妹回去……”
寒煙夢的聲音！
似乎也是看到了斷老頭的情況。
更是看到了斷老頭跪拜自家男人的舉動。
招呼那羣女人的聲音。
再憎恨那個人，此一刻都得放下。
甚至覺得從此以後，一切都會一筆勾銷。
只因爲那個人會成爲自家男人的左膀右臂。
自家男人需要的一個人。
不想再看到自家男人忍辱負重。
“那個老頭？”
佘青青的聲音。
似乎還在糾結斷老頭這邊的事情。
畢竟自家小石頭到了那個老頭身邊去了。
“我們姐妹之間，他一個不相乾的人而已……”
寒煙夢淡淡的一聲。
不相乾的人。
有着各種含義的。
斷老頭也是聽到了，一聲苦笑。
他自然懂，就現在的自己，還就是不相乾的人。
還有。
若還是像以前一樣，那就真的還是一個不相乾的人。
當年已經揮劍斬斷一切。
哪裏知道，斷舍離，於他而言，斷不了，舍不掉，離不開。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有一天又回到原點。
寒煙夢。
往事如煙，如夢，這個名字還是他給起的。
此刻卻讓他明白了所有。
斷門，不是要他出世，而是要他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