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來爾工廠的碼頭上,到處都是興奮的人羣。
人們不懼烈日的曝曬,只爲一睹北極星號的風采。
範德比爾特很善於利用輿論誘導民衆,挑動民衆的情緒。
“這些人高興個啥?船是範德比爾特的,又不是他們的,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曾錦松顯然不能和這些興奮的紐約市民產生共情,無法理解這些紐約人爲什麼會對一艘和自己毫不相乾的船下水感到激動。
“我也看了《科學美利堅人》還有一些其它報紙的報道,報紙上說,北極星號是範德比爾特的私人遊艇。”
“資產階級竭盡全力的向民衆灌輸一個觀點。資本家的財富就是整個民族的財富。
即使是倫敦東區最貧窮的愛國者,一想到英國的財富和工業。便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此情此景,讓梁耀想起了恩格斯在《論英國工人階級現狀》中的一句話。
倫敦貧困的愛國者如此,紐約貧困的愛國者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曾錦松不解其意,潘正煒一面望着停泊在碼頭上的北極星號,一面細細琢磨着梁耀剛纔的那番話。
“您也看過弗裏德裏希·恩格斯的書?”
人羣中傳來一聲嘆息。
“勞苦大衆的樸素情感總是容易被利用,倫敦如此,巴黎如此,紐約也是如此。”
在這個連資本主義體制都不健全的時代,社會主義思潮在美利堅是比較冷門的一種思潮,連理論體系都還沒成型,尚處於萌芽狀態。
當然,這也和美利堅的工業起步晚,發展程度比較低,以及美利堅廣闊的國土面積,更多的發財機遇有關。
美利堅有更多的選擇來轉移內部的階級矛盾。
而此時大西洋彼岸的歐陸,工人運動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梁耀循聲望去,只見一隻粗糙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艾蒂耶那·卡貝,想必你就是梁先生?”卡貝向梁耀做了自我介紹。
“卡貝先生?你就是《尹加利亞旅行記》的作者卡貝?我看過你的着述。”梁耀和卡貝握了握手。
他在加州的私人圖書館內收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書籍,其中就有這位空想社會主義者的相關着述。
“沒想到你這種大忙人也能看得進去這麼枯燥乏味的書籍。”
卡貝感到很意外,他沒想到梁耀居然度過他的着述。
“據我所知,你是美利堅最大的資本家之一,你應該將這種書丟盡壁爐裏纔對。”
“每個階級都有叛徒不是嗎?”梁耀笑道。
“你可真是個幽默的人,和你談話很舒服,我看到過不少關於你的新聞,聽說你將加州建設的非常好。”卡貝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我非常希望能夠和你促膝長談,工賊很多,但資產階級的叛徒可是難得一見。
很抱歉梁先生,我要趕發往尹利諾尹州的火車。”
梁耀正打算掏出紙筆給卡貝留下地址,卡貝卻說道。
“像你這麼有名的人物,打聽到你的住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言畢,卡貝邁着有些蹣跚的步伐,逆流鑽進人羣,離開了阿來爾工廠的碼頭。
卡貝前腳剛走,圍觀北極星號的人羣中爆發出一陣異常激烈的掌聲,精神亢奮的民衆高喊着範德比爾特的名字,直到聲嘶力竭。
這讓梁耀聯想到了後世粉絲追星的情景。
範德比爾特常年佔據紐約各大報紙的頭條,是當之無愧的紐約市流量擔當,是這個時代的頂流。
加之範德比爾特草根出身的身份,範德比爾特是很多紐漂的偶像和榜樣。
這些苦哈哈也希望自己能夠像範德比爾特一樣實現自己的美利堅夢,走上人生巔峯。
範德比爾特向他的粉絲們揮手致意,隨即走向梁耀身邊。
“抱歉,我來的有些遲了,讓諸位就等了,今天對於我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我特地收拾了一下,因此耽誤了一些時間。”範德比爾特帶着歉意的語氣說道。
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就連濃密邋遢的鬍子也專門修剪了一番,以便自己看上去更整潔一些,這對於他來說十分地難得。看來範德比爾特十分重視北極星號的下水。
“走吧,請到我的私人遊艇上參觀,就這麼遠遠地看,很難窺伺我這艘私人遊艇的全貌。”
致歉之後,範德比爾特就像是一個小男孩炫耀自己的玩具一般,帶着驕傲自得的神色邀請衆人上船參觀。
“你管這艘排水量高達2500噸的蒸汽船叫遊艇?”
西奧多覺得範德比爾特在凡爾賽。
“美利堅海軍的旗艦都沒這麼大的排水量!”
“是的,它是要比英國那些貴族老爺們的私人遊艇大了些,但對我來說,它就只是一艘遊艇而已。”範德比爾特笑道。
衆人登上了船,北極星號的裝修風格十分地奢華,處處透露這張揚的暴發戶氣質。
梁耀扶着精緻的樓梯來到接待處,那裏擺放着一個大型的圓沙發,沙發前面擺放着一張環形的橡木小桌。
從接待處可以直接進入大會客室,大會客室內的各色傢俱都是以昂貴的上好紅木爲原料。
這些紅木傢俱上凋刻着路易十五時期富麗堂皇的花紋圖桉,傢俱上蓋着雅緻的、帶有圖桉修飾的新天鵝絨。
與大會客室相連的是10間特等船艙,這些特等船艙用於接待客人。
特等船艙的裝飾風格也是處處透露着奢華的氣息,每間房子都配有大大的玻璃門和花邊窗簾,裏面放置着一副中世紀的法國盔甲,表面上塗有亮閃閃的白漆,牀上鋪着飄逸的絲質帷幔。
每個房間的主色調各有不同,有綠色和金色、深紅色和金色、橘色等。
客人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自己想要的房間。
再往裏走就是餐廳,桌面採用的都是光滑的大理石和那不勒斯花崗岩,桌上擺着精緻的銀器和瓷器,上面鑲嵌着紅寶石和黃金。
餐廳的天花板都粉刷成了白色,繪有華盛頓、傑斐遜、富蘭克林、漢密爾頓等人的圓形圖像,旁邊裝飾着紫色、淺綠色和金色的雲頭花紋。
當然,最吸引人的還是一個和範德比爾特體積相彷的全身凋像。
凋像由純金凋刻而成。
“天吶,這就是造價高達50萬美元的私人遊艇麼?處處都是美元和黃金的氣息。”範達澤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