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並不如表象一般平靜。越是平靜澄澈的水面,往往不如表面上那般清澈見底,而是深不可測。
李玖望着只有自己一人的內室,明豔明理被她趕在一樓茶室,聽到她拉扯銅鈴方可上樓。內室安靜,唯一有動靜的不過是地毯中央的銅獸燻爐,味道清淡的煙氣嫋嫋而起散入空氣。
剋制住隱隱的睡意,李玖懶得抬頭去看屋樑,只閉着眼睛輕聲喚了一句暗五,等待她一陣風后從暗處現身。
暗五卻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鬼魅般現身,而是從換衣服的屏風後出來,走了幾步到了李玖倚着的貴妃榻旁。一成不變的黑衣錦袍烏髮高束,腰間簡潔的木牌不似三衛一營的精緻貴重。
“郡主!”
李玖見她如往常一般站在自己面前,忽然不快起來,直接扯着她的箭袖讓人坐在自己身邊,這才舒了一口氣。站着多累,明豔明理在她面前還坐過呢,只有暗五這個寡言的木頭一直不嫌累的站着。
“坐着吧,反正也沒人瞧見。”
暗五原本渾身僵硬,幾乎就要掙開李玖的手躲在一旁,聽了李玖的話又沉寂一下,繃緊準備躍起的肌肉漸漸放鬆,只面上帶着若隱若現的不適。
“暗五,你知道澹臺明鏡柳飛紈的關係麼,能不能與我說說?”
李玖在身下多墊了一個靠枕,換了舒服的姿勢趴在榻上,舒服地眯了眯眼,方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她自然是好奇兩人的關係,也因慕辭對那柳飛紈有着幾分成見。想着從此慕辭身邊要少一個紅粉知己,心裏還是忍不住寬慰兩分。
“他們?他們已經是沒什麼關係的,近日得到的消息,澹臺明鏡因爲柳飛紈與家裏決裂,還沒來得及稟報郡主……”
暗五微低着頭,雌雄莫辨的臉上表情平靜,光潔的下巴微闔。她仔細回憶了在鴞衛情報處看到的情報,把有關兩人的細細說了一遍。
說是金吾衛的澹臺明鏡偶爾失口說出心儀滿春園柳飛紈已久,奈何膽小不敢言明。當場被衆人笑了一場,而後一羣人簇擁着澹臺明鏡往滿春園走了一趟,在那裏鬧了一夜請柳飛紈陪伴。澹臺明鏡喝醉後就直接拉着柳飛紈說要替她贖身,當時被柳飛紈含糊幾句算是過去了。
後來澹臺明鏡又往滿春園走了兩趟,不知做了什麼,與澹臺將軍吵了一架就去滿春園把柳飛紈接了出來,養在自己院子裏。說來可笑,澹臺明鏡給柳飛紈贖身的贖金,還是借了司天監勾陳的銀子。誰知那脾氣古怪的勾陳怎麼想的,居然肯借給澹臺明鏡銀子還是供他贖青樓紅牌。
澹臺夫人把柳飛紈接回了澹臺府,暗地裏各種挑剔,恨不得把人磋磨層皮下來。澹臺明鏡住在金吾衛屯營,也不能日日照拂,柳飛紈求救無門,幾日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早丟了往日的豔光風華。
李玖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越覺得不能理解。那澹臺明鏡破了財,丟了臉面,與家裏決裂,好容易抱得美人歸卻也沒有得到太大的好處,美人還沒看過幾眼就要香消玉殞了,可他人還在外面,圖的是什麼呢?
若真是心儀柳飛紈已久,不該好好地計劃周全然後再將人接出來,藏在某處隱祕的別院裏養着麼?怎麼能這樣聲勢浩大地給人贖身,不是明擺着給澹臺府丟臉的麼!
澹臺明鏡是庶子,澹臺府的唯一嫡子不慎夭折後才被澹臺夫人養在身邊,充了嫡子教養,表面看着風光平靜暗裏也應是過得艱辛不易。
“暗五,你說。這澹臺明鏡,究竟圖什麼呢?”
李玖不得其解,忍不住問出聲,疑惑地盯着面前靠枕上的暗色花紋,精緻五官皺作一團。
暗五把目光轉向李玖,正好看到她一蓬長髮掩映下如玉的側臉,輕顫的濃睫在眼瞼落在一片陰影。素色的外衫裹在單薄瘦削的雙肩,春山般的身線流利下滑,在不堪一握的纖腰處彙集。光與影的交合處,彷彿帶着別樣的蠱惑。
暗五的目光再移不開,莫名地覺得臉頰滾燙起來,心在胸腔裏砰砰亂跳,節奏越發急促。嘴裏的話幾乎脫口而出,而後猛然醒悟一般停下,迅速轉開視線。
“……”
李玖動了動身子,見暗五不出聲不解地偏頭去看,見她寒星般的眸子收斂,似乎收着欲言又止的情緒。暗五就這點兒不好,什麼情緒波動都在眼裏,盯着她的眼睛就能瞭解她的心情。
“暗五,想說什麼?說來聽聽嘛!”
李玖抓了抓暗五的衣袖,輕輕晃着她的袖角,含笑說了一句。暗五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伸手拉出自己的袖角,看向李玖示意“真要說?”,李玖肯定點頭催促她快講快講,她可是無比好奇。
“暗五覺得,澹臺明鏡的作爲,不是因爲心儀柳姑娘,而是爲了——您……”
(恩恩似乎有點兒瑪麗蘇了放心不會寫書裏所有人都愛上女主的哼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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