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章, 看到這話就別瞎問了, 你沒買夠v章50%, 補買或等一天 起先她還以爲在三天的禁閉之後, 她能過上正常的日子, 喫上正常的飯菜,若能如此,在無法回家的情況下,在李府裏混喫等死總比到街頭顛沛流離的好。但她萬萬沒想到,忍過了三天的禁食, 之後迎來的竟然是這樣淡而無味讓人難以下嚥的食物!爲了填飽肚子喫個一餐兩餐的還可以, 要讓她一直喫下去,她非瘋了不可!
陳慧頂着滿心滿肺的怒火,忙攔住那送了飯就要鎖門離開的老婆子, 柔柔弱弱地說:“徐婆婆, 我最近身子不大好,能不能來點肉食讓我補補?”
小笤端着徐婆婆送來的喫食站在一旁, 一臉乖巧。她本就是膽小怕事的性子, 這幾日早就被陳慧收服, 陳慧說話, 她就安靜地當個背景。
徐婆婆正是這幾天來開門領走小笤的老婆子,昨天來送飯之後,她每回就送兩人份的, 連小笤都不放出去了。小笤過去一直喫的也差不多是這樣的食物, 沒什麼怨念, 但陳慧是動不動就去外頭搓一頓的那種人,“奢侈”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忍受這種待遇?
先前跟徐婆婆打交道的一直都是小笤,這還是陳慧第一次跟對方面對面,她不知自己的名字,也捉摸不定該怎麼自稱,臨到頭乾脆就自稱“我”了。
雖說她被那死太監關禁閉了,但既然三日後他讓人給她喫的了,就是不想餓死她,那三天不過是個教訓而已,她好歹是他搶回來的女人,總有上位的機會,這些下人總該給他們自己留點退路吧?
徐婆婆看着有五十來歲,臉上的皺紋多得能夾死蚊子。聽到陳慧的話,她嘴巴一張,整張臉擠出個菊花似的難看笑容,乾巴巴地說:“陳姑娘,你身子不大好,可不能喫肉食,克化不了的。”
“胡說,不喫肉我纔好不了。”陳慧飛快說道,語氣依然很柔和,但話的內容卻是上去就懟。
徐婆婆愣了愣,大概是習慣了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對陳慧這種直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幹笑:“陳姑娘你還小,也不知從哪聽來的說法。你瞧你額頭的傷,聽說那麼大的口子,喫肉可是要留疤的。”
陳慧道:“我爹說的喫肉好得快,我爹說的都對。徐婆婆就別擔心了,我不怕留疤。”她又是溫柔一笑。
徐婆婆本以爲說到陳慧額頭的傷能刺激到她,沒想到她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她雖沒有親眼看到那場面,但出事後府裏可是鬧得沸沸揚揚,說當時地上的血都流成河了,嘖嘖,那場面,別提多嚇人了。沒想到這陳姑娘不但一副沒事人的模樣,還腆着臉跟她要肉食喫,也是奇聞了!
徐婆婆收起了臉上的假笑,換上更契合她臉上紋路的譏諷與輕慢:“陳姑娘只怕還未擺清楚自己的位置,老爺饒陳姑娘一命,是老爺心善,姑娘還是規矩些,別惹老爺厭煩,免得弄巧成拙。說不定姑娘乖巧些,老爺什麼時候還能想起你。”
陳慧盯着徐婆婆看了半晌,又溫柔地笑了:“徐婆婆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那我便不打擾徐婆婆了,請便。”
明知自己已經不可能說服對方,再懟下去可能會發展成難看的撕逼結局,陳慧自然不幹了。
徐婆婆正振奮了精神,打算跟將要糾纏不清的陳慧戰個痛快,誰知她是擺好陣欲衝鋒了,對手卻鳴金收兵還退得飛快,讓她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不得勁還沒什麼辦法紓解。
徐婆婆的神色有些彆扭,甚至稱得上是憋屈,她面頰上的肌肉微微顫動着,乾笑半晌擠出幾個字來:“那陳姑娘慢用,老奴先告退了。”
說完她看着陳慧。
陳慧也看着她,面上帶笑,心裏不情不願卻只能退後一步,眼睜睜看着徐婆婆再次把門給鎖了。
小笤湊近陳慧小心翼翼問道:“陳姑娘,這會用飯嗎?”
陳慧道:“用!喫飽了才能想辦法嘛!”
小笤面露迷茫,要想什麼辦法?她向來不會主動開口問什麼,此刻即便疑惑,卻也只是輕輕點頭,將午飯擺放好,二人安靜地喫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陳慧喫完了自己的這份,抬頭時發現小笤早已用餐完畢,正乖乖地看着她。還是陳慧死活拖着小笤坐下跟她一起喫,小笤纔像如今這般,陳慧倒不是抱着什麼人人平等的想法,只是覺得一個人喫飯邊上還有人站着巴巴地看着她讓她全身彆扭而已。
小笤一驚:“姑娘,怎、怎麼了?”
陳慧正色道:“小笤,你想不想喫紅燒豬蹄、清蒸扇貝、魚香肉絲、爆炒豬肚、羊肉羹、辣子雞、北……咳……烤鴨?”
小笤光聽着就覺得口水都下來了,不知陳慧用意的她怔怔點頭。
陳慧道:“那好,接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小笤呆呆地看着陳慧。
陳慧抱胸,精緻的眉眼微微低垂,細細道來:“這個府上最大的人就是那死太……咳咳我是說老爺,他看重誰誰就能過得好。我如今被關在此處,沒有任何自由行動的機會,便是想見老爺一面都難,更不用說討好他讓他對我好一些了。”
小笤驚訝地問道:“姑娘要討好老爺?”她的驚訝之中還帶着一絲驚喜。從前她伺候的那些姐姐婆子對她都極爲苛刻,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對她這麼溫柔的主子,私心裏便希望陳姑娘過得好,如今見姑娘不再想着自盡,她自然開心,至於跟個太監老爺對陳姑娘是好事還是壞事,就不是她能想得通的了。
陳慧一臉懂事樣:“是呀,我想通了。其實老爺挺好的,我不能那麼不懂事惹老爺不開心,老爺開心了,我就開心了。”
小笤聽得連連點頭。
陳慧道:“因此,爲了你我的未來,小笤,我需要你。”
“姑娘儘管說,奴婢一定會幫姑孃的!”小笤有些激動。
陳慧道:“很簡單。我打算溜出去見一見老爺,深情剖白一番讓他感動感動,他大概便不會再鎖着我了吧。”
陳慧就只見過那死太監一次,而那一次的印象並不好,若可以,她一定離對方遠遠的,可偏偏如今的生死都系在對方身上,她就算再不樂意,也得討好他呀。不必非要他覺得她順眼,只要他別再像現在這樣討厭她就好了,她想喫肉啊!可回想她腦中的那個死太監那刻薄的模樣,她就覺得即便如此也難,她只能一點點討好對方,把降到負數的好感度一點點拉回去。這是個艱鉅的任務,然而爲了喫肉她無所畏懼。
“那是不是晚點找徐婆婆說說……”小笤滿腦子的規矩,自動把“溜”這個代表了不規矩的詞給無視了。
陳慧道:“她呀……只怕不會幫我通傳。”
她和徐婆婆已算是交惡,徐婆婆怎麼可能讓她有機會得勢踩在自己頭上?只怕巴不得她一輩子被鎖在院裏出不去。短時間內,也看不出會換人的跡象,還不如她自己玩一把刺激的,再壞也壞不到哪去了。
小笤愣住:“那怎麼辦?院門鎖了,出不去。”
陳慧笑了:“我正要說到這一點。你看那邊。”
陳慧拉着小笤出去,指着院子外的那一株槐樹道:“圍牆也就不到兩米……誒?換算一下是多少來着?算了,反正這圍牆不高,裏面墊張桌子,我爬出去綽綽有餘,上樹後就簡單了,我從樹幹上爬下去。而你就把桌子搬回去,或者拿什麼東西擋一擋,萬一我沒來得及回來,你替我在徐婆婆面前圓圓謊。”
小笤膽小,聽到陳慧的計劃嚇得面色發白,直愣愣搖頭。
陳慧主意已定,爲了自己的未來,她必須鋌而走險。小笤膽小,也正因爲膽小而固執,陳慧勸了老半天她才勉強答應下來。不過陳慧是沒指望小笤的心理素質高到能替她在徐婆婆面前圓謊,就指望着自己出師順利,那就無所謂徐婆婆懷疑不懷疑了。
當然,爲了安全起見,陳慧最終還是選擇了等晚上徐婆婆送完飯再溜出去。
眼見着時辰尚早,陳慧便抓着小笤問府裏的一些情況,路線等等。小笤知道的事實在不多,好在勉強夠用了。比如說這李府的大致佈局。李府位於永富街,佔地不小,分爲前院和後院,李公公的書房和會客廳都在前院,有一些軍士在把守,而後院,有四大院,廚房,下人住的長屋等等。按照小笤所說,後院沒多少人在巡邏,陳慧想畢竟只是個太監的外宅而已,書房重地看好就足夠了。
四大院分別是梅蘭竹菊四院,陳慧住的就是梅院,蘭院空着,竹院就是那位蔣姑娘住着了,不過蔣姑娘給竹院改了個名字叫“倚竹軒”,而菊院就是李公公住的了——陳慧聽到這裏的時候實在忍不住笑,當然,小笤不會懂陳慧這跨時代的笑點。
在問的時候,陳慧還旁敲側擊問過她自己的身份來歷,說“府裏下人都是怎麼看我的”之類的話,而小笤給的答案讓陳慧明白了她是一夜之間出現在李府的,隨後就撞了柱子,下人基本也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原身果真是那死太監強搶的民女?對此陳慧依然抱着懷疑態度。
在記熟了小笤描述的後院大致地形後,陳慧開始準備。天色還亮時,徐婆婆沒好臉色地送來飯食並離開,而陳慧也當即開始了行動。
二人合力將桌子搬出屋子,放到圍牆底下,目測依然不夠高,便又拿了凳子墊在桌上,隨後陳慧在小笤的擔憂目光下先後爬上桌子凳子,繼而爬上圍牆頂端,抱住了那枝丫繁茂的槐樹。
在四下張望確認沒人在附近後,陳慧才翻過圍牆,跨上了樹枝。
“什麼人!”
身後不遠處忽然一聲厲喝,嚇得陳慧手一抖,險些落下樹去。她死死抱着樹枝,回頭看去。
有一身着深紅色戎裝的高大男子正站在樹下,冷着臉看她。
陳慧在短暫的呆怔之後立即給了他一個“噓”。
隨後她在來人冷厲的目光下手忙腳亂地爬下來,厚着臉皮湊過來小聲嗔道:“嚇死我了!我就是好奇這裏住的陳姑娘是什麼模樣,剛爬上去還沒見着人就被你給嚇着了……大哥您貴姓?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所有的情緒翻滾交織之後,最先湧上來的,倒是對徐婆子的惱怒:“好啊,竟騙到我頭上來了!阿大,堵住她的嘴,我不想再聽她說一個字。”
“老爺,老爺——”
徐婆子的呼救求饒聲被阿大堵住,她嗚嗚叫了兩聲,卻被阿大狠狠打了兩拳後,她腫了一隻眼睛不再吭聲了,只是默默地流眼淚。
陳慧鬆了口氣,她的出軌嫌疑,總算是撇清了——
“公公!”之前被李有得踢了一腳去挖信的小廝匆匆跑了回來,兩手都是泥,跪地顫聲道,“公公,小的、小的無能,沒有找到信……”
正打算繼續讓阿大行刑,甚至還打算聽取陳慧意見真打上五十棍的李有得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一瞪,抬腳就要踢。
“公公!”這回叫他的人,正是陳慧。
見李有得看過來,陳慧略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公公您別怪他,即便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信的。”
李有得雙眼眯了起來,聲音甜膩又陰森:“你什麼意思?”
“信真的已經被我燒了……”陳慧老實認錯,“之前爲了詐徐婆婆,慧娘纔會那麼說的,信其實早燒了。”
一時間,徐婆子那一雙小眼睛驀地看了過來,眼裏滿是怨毒的光芒。
“並無不可對人言之事?嗯?”回想起之前陳慧的話,李有得沉了面色,甚至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冷瞪着她,“那信裏究竟寫了些什麼?”
之前徐婆子已經承認她並沒有看過信,可這不能說明那信不是陳慧娘情郎寫來的。若真是家書,她何必燒了?
陳慧微微後退一步,李有得這模樣簡直就像是她真出軌被他抓了個正着似的。他可是個太監啊,佔着茅坑不拉屎,還不允許別人有點追求麼……啊不對,她爲什麼要把自己比成茅坑……
想歸想,陳慧自然不會真說出來,她對上李有得的目光,不閃不避,只是不怎麼情願地說:“信是我爹寫的,我爹說家裏遇到了些事,讓我幫忙。”
她本就打定主意不幫陳家的,這事半點都不願說出來,可如今爲了應付這死太監,她也只能實話實說,否則她還真沒有什麼可行的藉口來解釋她燒信一事。
李有得諷刺道:“一封家書有何可燒的?”
陳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情緒實在有些複雜,李有得剛皺起眉頭,就聽陳慧低聲道:“我爹說,東西都收了,事情卻反而越來越難辦,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想讓我問問。”
李有得目光一凝,他這會兒終於想起了他讓人卡住陳家生意一事。先前被陳慧娘氣着的時候他隨口就吩咐了一句,自然沒放在心上,沒想到陳家還真這麼不識相,拿這種事來他院子煩他。
這會兒他倒有些相信陳慧說的燒信緣由了。
李有得坐了回去,慢悠悠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溫柔地說:“慧娘,你可要我出手幫幫你爹?”
陳慧愣了愣,沒想到他居然問她這個,一句“不要”到了喉嚨口又被她吞了回去,她假裝偷看了他一眼,低聲猶豫道:“慧娘……慧娘都聽公公的,公公說幫便幫,公公不願幫,便不幫。”
李有得嗤笑了一聲:“聽說女生外嚮,慧娘這是連孃家都不顧了啊。”
陳慧低頭不說話,反正她就不樂意讓這死太監幫陳家,隨便他怎麼說。
李有得又陰沉沉地笑了:“慧娘,陳平志將你送來,你可是恨死了他?只要你說一句,我便幫你弄垮陳家,你看如何?”
陳慧驚訝地看了眼李有得,可燈籠光不夠亮,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也不知他不過是說了逗她玩的,還是真的會幫她。
不過,陳慧想了想卻沒有這樣的想法。陳家是對不起陳慧娘,不過對陳慧娘來說,陳家也是她出生成長的地方,有她的童年和記憶,更何況也不是每一個陳家人都對不起陳慧娘,這死太監一句輕飄飄的“弄垮陳家”,說不定就是個家破人亡的結局,她可不敢高估了他的人品。
“慧娘不恨陳家。”陳慧低頭細聲細氣地說,聽着聲音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若不是陳家將慧娘送來,慧娘也見不到公公了。”
話說得再普通不過,但這恭維的意思卻一點都不見少,陳慧自己聽了都覺得想吐。她忍不住唾棄自己,她肯定是富貴隨便淫的那種人……想了想自己的節操早掉了,她又補充了一句。
“——公公這樣英明神武的英雄人物。”
院子裏不禁一靜,饒是臉皮厚如李有得,也不禁爲這話老臉一紅,特別是當對方這話說得彷彿真心實意似的,即便他不信,也不由得暢快了幾分。像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態,李有得連先前問陳慧的話也不再重提了,訓斥阿大:“阿大!你還在等什麼?等我八抬大轎請你?”
陳慧還沒對李有得那“八抬大轎”的寓意進行吐槽,就見阿大抖了抖,慌忙對那兩個小廝下令,當棍子落下時,響起的還有徐婆子嗚嗚的痛呼聲,每一聲都慘烈得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
阿大問道:“公公,還是打二十棍嗎?”
李有得看了陳慧一眼,笑眯眯地說:“便聽慧孃的,五十棍打死算數。”
與陳婆子的絕望嘶叫聲一同響起的還有陳慧的一聲驚呼:“公公,別……”
聽着耳邊的噗噗聲,陳慧臉色有些發白,她慌忙道:“公公,慧娘先前不過是爲了詐她纔會那麼說……她罪不至死,求公公饒她一命!”
李有得臉上泛起一絲嘲弄的笑意,看着陳慧意味深長地說道:“慧娘,你心善,這老婆子可是兇狠得很啊,若你沒詐出她來,說不得死的就是你了。”
陳慧置於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先前勝利的那點小喜悅早蕩然無存,耳中的棍子和**的撞擊聲聽得她全身微微顫抖,她完全不敢向徐婆子那邊看,壓抑着心中的懼意匆忙道:“公公,慧娘不怪她,求公公饒她一命吧!”
說起來徐婆子變成如今這結局也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但陳慧確實無法眼睜睜地看着旁人因爲這麼一點小事而被活活打死。
或者說,自從穿越以來,她還沒有一刻這麼恐懼過。之前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她在鬧騰的時候完全沒想過還有自己被活活打死這一個選項,但如今,當鼻腔中闖入鐵鏽般的血腥氣,雖然不敢看卻明知有人正在被活活打死時,像是被封印許久的恐懼一股腦兒冒了出來。
這死太監之前跟她的幾次接觸確實似乎還挺好說話的,即便就是死活不讓她喫肉,但至少沒因爲她鬧騰而怎麼整治她,這就讓她漸漸被麻痹了,還真當他是個好說話的人了。但看現在,他就爲了徐婆婆給她送信一事,就要活活把人打死!先前她也聽過小笤說,背地裏說蔣姑娘壞話的人也都被亂棍打死了,那時並沒有如今這身臨其境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