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屍龍羣的接近,城牆上的軍隊越發的動搖了起來。
“噢,該死的我的腦袋一定是被豕齒獸踢了纔會來參軍。”
作爲一個剛剛成爲守衛沒多久的新兵,雷頓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看那些正在氣勢洶洶靠近海爾諾森的屍龍羣,一邊輕聲咒罵着一邊縮回腦袋,蜷縮着身體試圖讓城牆把自己的身軀整個擋住。
城牆上學着他這樣做的人不在少數甚至有不少督戰隊的成員都做出了類似的動作,可見他們對於之後的戰鬥並不看好。
“來了!”
不知道是誰低吼了一聲,明明不算太大的聲音居然在瞬間壓過濤聲、風聲以及那逐漸清晰課文的龍吼聲,傳遍了大半條防線。
彷彿是爲了驗證他的話一樣,巨大的猶如爆炸般的鈍響從城牆外傳來,整個城牆都狠狠震動了一下,把守衛們嚇得夠嗆。
雷頓甚至那一瞬間以爲牆壁都要塌了。
他是爲數不多因爲角度關係而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人之一一頭大概三十英尺長的龍一腦袋撞到了城牆上,將那塊城牆撞凹下去了少許。
三十英尺放到巨龍里並不算長,甚至可以說是未成年的程度,不過和普通人相比卻已經足夠駭人了。
而且這頭龍與傳聞中的截然不同。
它腦袋上的龍角有些許破損,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有的還是剛纔那一撞的後果;龍的眼眶裏沒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灰色的球體,不斷有綠色看起來有有些像是果凍一樣散發着惡臭的膠狀物從它的眼眶中流出,然後被呼嘯的海風帶走;翅膀也十分破爛,肉膜遍佈着孔洞,不少地方都露出了骨頭。足以讓人好奇爲什麼翅膀殘破到這種程度還能夠飛行;雖然肢體還算是完整,不過在它的胸口處有一個小小的傷口,透過傷口甚至還能夠看到已經開始腐爛的暗紅色內臟
雷頓看着對方那散發着死氣,有些腐朽的身體,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這是一頭龍殭屍。
它的聲帶可能也已經出現了毛病,總之嘶吼起來的聲音並不像是真正的龍族那樣雄壯。反而是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簡直就像是惡鬼的尖笑一樣可怖。
“噢,該死的,願必要之惡賜予所有生靈平等的懲罰”雷頓輕聲嘀咕着:“包括這些該死的龍”
他並不是必要之惡教會的信徒,不過最近的海爾諾森因爲有城主的默許和暗中推波助瀾,必要之惡教會的宣傳可以說是遍佈了大街小巷,就像是天朝人因爲某廣告的疲勞轟炸都知道‘見年過節不收禮啊,收禮只收xxx’一樣,哪怕對於必要之惡教會本身沒啥瞭解。不過在被耳濡目染了許久後,海爾諾森的人也都能隨口說出一兩句司空見慣的教義宣傳語。
從這一點上來說,必要之惡教會的策略倒是沒錯。
“爲什麼這些怪物不直接飛過城牆禍害城裏?”
雷頓聽到他身旁不遠處有守衛在向老兵問詢。
於是他也試着支棱起耳朵,聽聽對方的回答。
“你是剛剛入行沒多久的新兵吧?以前我們在伯萊頓軍官學校裏上課的時候,這種問題可都是基本啊現在居然連你們這些小白都能夠成爲守衛,所以我才說軍隊擴招不是好事”
被問詢的那個老兵先是嘟噥了一通,然後纔回答道:“幾乎大型城市上空都有特殊的結界,就算是巨龍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擊破。所以它們纔會襲擊城牆,只要在牆體上挖出一個洞。甚至狗屎運一來,把埋設有結界節點的牆垛給掀了,它們才能夠進入城內。”
原來是這樣。
雷頓心下瞭然。
此刻那頭先至的龍殭屍已經爬上了牆頭大概也就只有它這種體型比較小的龍才能做到這一點雖然發生戰鬥的地點和雷頓相距了近百米,不過也足以讓雷頓都感覺到畏懼與緊張了。
不斷有守衛被那頭龍殭屍直接從牆頭一爪子拍下去或是乾脆被漆黑的龍息腐蝕到只剩一具骨架子,慘叫聲也充斥着倖存者的耳朵,折磨着倖存者們的意志。
就在這個關頭。援軍登場了。
“其質爲錘,其形爲矢。”
數支瑩綠色的箭矢從城牆後方射中了龍殭屍。
但沒人看好箭矢能對龍殭屍造成什麼傷害在這之前,曾有不怕死的守衛用城牆上車弩對龍殭屍射擊了。那根箭矢到現在還插在後者的脖子上,只露出了小半支尾羽。
然而這麼做的後果就是那個勇士連同車弩一起被龍殭屍一爪子拍下了城牆。
普通的箭矢沒用,我們需要炮弩。不,應該是魔導炮不,或許要燃晶大炮纔有用
但下一刻令他們大跌眼鏡的事卻發生了雖然他們並沒有眼鏡那頭龍殭屍每中一箭,就像是被什麼鈍器重擊了一樣,會趔趄一下,等到數支箭矢盡數命中的時候,它已經被打飛了出去,在城牆上擦了兩下後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
直到這時候,守衛們纔將目光從龍殭屍身上轉移到了他們的援軍身上。
援軍盡數穿着白色的制服,看起來有點像純白教會所屬聖殿騎士團的制式戰袍,但實際上卻要更加華麗和輕便一點。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少女,她的手上還殘留着一團瑩綠色光子構成的光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剛纔那連龍都能擊倒的攻擊是出自誰之手。
“毋需畏懼!這些並非真正的巨龍,只是一些假借巨龍之屍復活的亡靈而已!吾等會與你們同在,一起守護你們的家園!”
雖然平日裏已經和長老們鬧得不可開交,但必要的時候,霍爾娜還是不介意站在必要之惡這邊,藉着自己教宗之位來安慰他人,給那些守衛們一個可以依靠的精神支柱。
她抬起頭,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那些巨大的屍體正跋涉過大海,朝着海爾諾森的城牆襲來。
海爾諾森城主府.城主書房
當海爾諾森的城主正在書房批閱着文件的時候,書房的窗戶被人用極爲暴力的手段從外面砸開。
然後一個並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說是矮小的身影從外面一躍而入。
“你好呀,城主大人。”
來者咧開嘴,笑嘻嘻地看着城主,那種目光彷彿在看盤中餐一般令人不適。
奇怪的是,城主對此似乎全然沒有在意,甚至連被嚇到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地說道:“閣下這種來訪的方式我並不贊同,如果可以的話,下次還請從正門進來。”
“我這個人說話和做事都比較直接,所以也就開門見山的直說了。”
來者並沒有在意城主那帶着一些吐槽意味的話語,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是魂具的持有者吧?”
“我就不繞彎彎了,把東西交出來吧。”看着終於變了臉色的城主,來者嘻嘻笑了起來:“我不太會說話,有什麼說錯的你tm來打我呀!”
話音未落,來者手上就莫名地出現了一把暗紅色,鐫刻着符文的長劍,而他也整個人化作一道暗芒,朝着城主激射過去。
只見城主不慌不忙地合上了自己正在批閱的文件。
他腳下和辦公桌的影子融爲一體的影子裏就冒出了無數猶如頭髮的黑色絲線,並在頃刻間就構成了一道牆壁。
看起來輕飄飄的牆壁此刻卻極爲堅韌,哪怕是襲擊者用盡全力的一劍居然都沒能夠砍倒這些絲線構成的牆壁。
不僅如此,這些絲線甚至還有繞過他的武器,試圖捆綁上他的意圖。
來襲者立刻鬆開了手裏的武器,退出數步,離開了絲線的攻擊範圍。
不過隨後他就發現整個房間所有事物的影子裏都開始冒出了那種黑色的絲線。
很顯然,這是一個被精心佈置過的陷阱。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將手頭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城主這纔看向了臉色位面的少年:“所以我決定好好教訓你一下。”
接着,他嘴角彎起些微弧度,露出一個可以說是嘲諷的笑容:“另外別妄圖逃走,必要之惡教會的長老們一個都沒去城牆,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你知道我會來?”少年有些驚訝。
“不,我只是猜測而已。”城主呵呵一笑,那些絲線就將少年整個人纏了起來,然後絞殺成了肉糜。
不過在這之後,少年的屍體並沒有流一滴血,反而開始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中。
城主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他站起身來,走到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暗紅色長劍旁,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毛。
“只是普通的魔法物品,不是魂具?”
在距離城主府三英裏處的一個小房間內,剛剛那個本應被黑色絲線絞殺的少年卻好端端地坐在那裏。
他的手裏拿着一面製作精良,裝飾華美的鏡子。只是現在鏡子裏映照出來的並不是少年的面容,而是一灘肉糜
“難得碰上一個這麼有意思的傢伙,”少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一旦亮出魂具就行戰鬥就會立刻因爲魂具的詛咒進入不死不休的狀態,死的太快就太無趣了,這段時間就讓我好好高興一下吧~”
與此同時,艾德裏克前往海爾諾森的魔導船也終於正式出發,以第三類航法朝着那個海洋都市全速前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