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你做,而是我們一道做。”秦西嶽看着他,忽然就笑了。這笑,染得沙漠陡然有了顏色。
“好!”車樹聲重重道了一聲。
秦西嶽這才換了輕鬆的語氣:“樹聲,關井壓田並沒錯,錯就錯在,我忽略了一個問題。”
“啥問題?”
“我把上下遊簡單地割裂開來,沒有從整體上拿出一個方案。”
又是整體。
車樹聲會心地點了點頭,秦西嶽能承認自己的錯誤,已是件難得的事。不過,要想從整體上拿出一個方案,這項目太大了,遠不是秦西嶽能及的。他擔心地說:“這事,怕是一下兩下很難辦到,這要牽扯到方方面面......”
“我沒說馬上辦,我只是有這麼一個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看能否行得通?”
“如果有人牽頭,再整合各方力量,我想這方案,應該能拿出來。”
這個方案對胡楊河流域,將具有深遠意義,兩個人沉浸在幻想中。秦西嶽決定,順着這思路,再向省人大建言,以提案的方式請求人大環境委對此事召開聽證,並動員各方力量,及早付諸行動。
商議定之後,兩個人到點上轉了一圈,查看了一番防護林,回來的路上,秦西嶽說:“還想託你一件事,這事你要替我辦好。”
車樹聲感覺今天的秦西嶽有點怪,特別是對他的態度,從來沒有這麼客氣和友善過。他笑了笑,道:“難得聽你說託這個詞,有什麼事,你就安排好了。”
秦西嶽停下步子,望了一眼遠處,道:“你替我去見見強偉,我知道他心裏有想法,這些想法可能對我們很重要。尤其下一步提案怎麼寫,我得參考一下他的意見,不能再搞得片面了。”
“這......”車樹聲猶豫了一下,目光在秦西嶽臉上轉了幾轉,道:“你去不是更好麼?”
沒想,這句話又把秦西嶽給惹燥了:“你這人怎麼搞的,難道不知道我跟他有過節,我去了,他能跟我講?”
“你跟他有什麼過節,不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不同意見麼?”車樹聲想順着這話題多說幾句,趁勢消解消解秦西嶽心裏的疙瘩,一看秦西嶽繃緊了臉,笑着道:“好,好,我去,我去見他。”
“你準備一下,今天就去。”秦西嶽說完,丟下車樹聲,自顧自就往前走。車樹聲心裏笑道,老頭子還是拉不開面子,想跟強偉溝通,又怕強偉不跟他談。
望着秦西嶽的背影,車樹聲腦子裏驀然跳出兩張年輕的臉,思思跟強逸凡。老頭子不會是在這事上怨恨強偉吧?
這天強偉所以回來得晚,跟車樹聲有關,車樹聲比秦西嶽也好不到哪裏,決計要做的事,一刻也不想等。從沙漠裏出來,他就接連跟市委辦打了幾個電話,後來祕書肖克平告訴他,強書記陪同省委齊副書記去九墩灘了,今天怕是沒時間。
“那他啥時有時間?”
肖克平說不準,車樹聲那根筋就犯了,白天陪齊默然,難道晚上也要陪,我就佔用你一個小時,難道也不行?
結果,強偉剛到河陽,就被他堵住了,沒辦法,強偉只好讓肖克平先接待一下,說等齊副書記一回省城,他就去沙漠找秦西嶽。
肖克平要安排他住在河陽,車樹聲堅決不住,肖克平其實也是想單獨跟他談談,一是想替強偉化解一下跟沙漠所的矛盾,二來,肖克平也想從專家嘴裏,瞭解更多情況。最後兩人結伴而行,回到了沙漠。
這晚他們談得還算愉快,到夜裏兩點,肖克平實在困得堅持不住,提前睡了。秦西嶽跟車樹聲兩個,還坐在沙樑子上,東拉西扯的聊着。
這晚的月光很美。
沙漠的月光,難得有這份柔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