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沒有燈光,就連屋外頭也沒有任何聲音,死寂一片。
聶然這一覺睡得極爲舒服,連日來神經的緊繃和不安讓她就算偶爾有休息的時候也無法完全可以放鬆下來,這一次算是完全補了回來。
她摸着黑下了牀,打開了房門,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團小小的黑影正蹲在門口。
聶然下意識地就要一腳飛出去,卻看到一張小臉這時候望向了自己。
“唔,姐姐,你醒啦?”只見克裏揉着眼睛,一臉剛睡醒的模樣,從地上站了起來。
聶然硬生生地收回了腳,冷聲問道:“他們人呢?”
“哦,他們都在村門口呢,族長說他們打敗了海盜,給他們帶點好飯好菜去,算是慶祝一下。”說到好飯好菜的時候,克裏那雙圓圓的眼睛裏發出了明亮的色彩,全然沒有了剛纔睡意初醒的樣子。
“那你蹲在這裏幹什麼?”聶然搞不明白,這小子不跟着去喫飯,這大冷的天蹲守在自己門口乾什麼。
“陪你啊。”克裏仰着小臉,脆生生地道。
聶然皺起眉頭,“陪我?”
克裏用力地點了點頭,“是啊,他們都在那邊忙,就你一個人,多孤單啊,所以我就留下來了。”
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衝她咧嘴一笑地道:“對啦,還有就是……謝謝姐姐。”
“謝我?”
謝她什麼?
救了整個島的島民嗎?
可明天還有一場呢,這謝的有些早了吧。
就在她覺得一臉莫名的時候,結果聽到他說道:“謝謝你保護了族長。”
聶然馬上明白了過來,她面色冷然地道:“你搞錯了,我沒有保護他。”
“沒有嗎?那姐姐後來爲什麼要換人呢?”克裏歪着小腦袋,很是不解地看着她。
明明就是他和姐姐說完之後,姐姐才換的人啊,這樣還不是保護族長嗎?
“因爲他會害了我。”聶然也不管他是不是聽得懂,冷冷地說道。
害了姐姐?族長爲什麼要害姐姐呢?
克裏的小腦袋裏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但他總有種感覺,姐姐說的都是對的,姐姐是不會有錯的。
所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緊接着就衝着聶然甜甜地一笑,眼底滿是崇拜之色,“不過不管姐姐出於什麼想法,我還是要謝謝姐姐,因爲姐姐,族長才會這樣平安無事。”
“……”
雖然克裏這話沒錯,依安德現在還活着,是有她的原因,但她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被依安德拖累好不好。
而現在聽克裏的話有種,自己好像是爲了不想讓依安德出事,才換了人。
這兩者的結果一樣,可出發點卻截然不同!
她有種被這孩子當成蓋世英雄的感覺。
“去喫飯吧。”聶然覺得自己果然不適合和孩子說話,還是換個話題比較好。
她並不怎麼想看到克裏那雙眼睛裏的洋溢不住的敬佩和崇拜。
“那你呢?”
克裏站在那裏,水汪汪的眼睛就這樣眼巴巴地看着她,聶然心頭微微一動,脫口而出道:“我也去。”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話早已說出了口。
“那太好啦!我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嚕叫了,我剛看到族長帶着好多豬肉呢,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喫光了。姐姐咱們快點走吧。”克裏高興得直拍手,一把拉着她就往村外頭跑去。
聶然被那一隻小小軟軟的手抓着,那種異樣的觸覺讓她心底蔓延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猶如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幾乎是下意識就甩開了那隻手。
“姐姐?”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而差點踉蹌摔倒的克裏,困惑地眨巴着眼睛看向了聶然。
聶然不知爲何不想去看他的眼神,只是不自然地偏過頭去,故作冷淡地道:“我手上有傷。”
克裏聽到這句話後這才恍然大悟了過來,然後很是懊惱地道:“對不起啊姐姐,我一時高興,忘記了,你……你別生氣……”
聶然看到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總覺得不對勁,隱隱有種焦躁感,於是直接丟下他,往前面走去。
克裏看見聶然就這麼直接走了,以爲她是真的生氣了,也不敢說話,只能跟了上去,但一路上卻時不時地偷瞄着身邊的聶然。
終於,聶然在被他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了第十二遍後,停下了腳步。
“姐姐,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興了,所以……不是故意要扯痛你的。”克裏看到她停了下來,還直直地看着自己,縮了縮腦袋,小聲地道歉。
“……我沒有生氣。”聶然無奈地回答道。
她是那麼容易生氣的人嗎?!
這小子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克裏眼前霍地亮了起來,“真的嗎?你沒生我氣?那太好了!那我們快走吧!”
這回他不敢拉聶然的手了,只是在聶然身邊不停地繞着圈兒蹦躂着。
“嗯。”聶然帶着些許妥協意味地點頭。
寒風中,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就這樣一步步朝着村口走去,看上去竟有種和諧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