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愣了一下,那雙血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茫然。
“什麼?”
明川看着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讓你的人撤。這裏交給我們。”
大公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明川抬手製止。他的手在她面前一頓,那動作不容置疑。
“你的人撐不住了。你看不出來嗎?他們全靠一口氣撐着,那口氣一泄,全得死在這兒。再打下去,一個都活不了。撤下來,整隊,待會兒還有用。”
大公主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裏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和感激。
她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枚信號符,那符是她親自煉製的,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煉成。
她把靈力灌入其中,符紙在她手中燃燒起來,化作一道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很亮,亮得刺眼。
它在空中炸開,化作一朵血紅色的煙花,照亮了整片夜空。
戰場上,那些私軍看到那煙花,立刻開始後撤。
他們且戰且退,互相掩護,受傷的被同伴拖着走,死了的來不及收屍,只能留給敵人。他們一點一點往營地外移動,每一步都有人在倒下。
那些僧人想要追擊,卻被赤焰狐和青面狐擋住了去路。
赤焰狐渾身燃燒着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把他的頭髮眉毛都染成了金色,像一尊火神降世。
他衝向那些僧人,火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長刀,那刀比他本人還長,一刀一個,刀刀見血。
那些僧人的佛光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碰就碎。
青面狐周身環繞着青碧色的光芒,那光芒柔和得像春天的風,但所過之處,那些僧人身上的佛光都會被削弱幾分,像是被抽走了什麼。
她的動作輕盈優雅,像一隻在戰場上起舞的仙鶴,腳尖點地,裙襬飛揚,但每一次出手都致命得很,一掌拍出,必有一個僧人倒下。
明川站在戰場邊緣,看着這一切,沒有急着動手。
他在等那些僧人追出來,脫離營地的廢墟,進入開闊地帶。
果然,那些僧人看到私軍撤退,立刻追了出來。
他們嗷嗷叫着,揮舞着法器,暗金色的佛光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羣撲向獵物的餓狼,又像一羣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爲首的苦業衝在最前面,降魔杵揮舞得虎虎生風,臉上滿是猙獰的笑容。那笑容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恐怖,像一尊喫人的惡佛。
“追!別讓他們跑了!殺光他們!”
明川看着他,嘴角微微動了動。
然後,他抬起手。
九龍劍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劍光,直斬苦業!
那劍光太快了,快到連殘影都沒有,快到苦業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下意識地抬起降魔杵去擋。
當!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降魔杵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進幾十丈外的地裏,只剩下一個柄在外面。
苦業整個人倒飛出去,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坑邊的泥土嘩啦啦往下掉,把他埋了半邊。
他掙扎着爬起來,吐出嘴裏的泥,看嚮明川,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
明川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裏,夜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九龍劍懸在身側,劍身上的金光在夜色中閃爍不定,忽明忽暗,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四條龍的虛影在劍身周圍盤旋,金色的、血色的、暗金色的、漆黑的。
它們越轉越快,越轉越急,發出低沉的龍吟,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裏共振。
苦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慘白得像紙。
他看了看那些還在廝殺的僧人,心裏飛快地盤算着。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裏急速轉動,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在尋找出路。
一個化神期的明川,加是四條龍,還有加兩個化神期的幫手……
這仗,打不了!
“撤!”他厲聲喝道,聲音都劈了,“快撤!”
那些僧人聽到命令,立刻開始後撤。
但他們已經亂了陣腳,撤得亂七八糟,有的往後跑,有的往前衝,有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明川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抬起手,九龍劍化作一道金光,衝進那羣僧人中。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僧人一個個倒下。
有的被斬斷手臂,慘叫着在地上打滾;有的被刺穿胸膛,一聲不吭就倒下去;有的直接被劍光劈成兩半,鮮血內臟流了一地。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夜空中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赤焰狐和青面狐也衝了上去。赤焰狐的火焰長刀橫掃,每一次揮動都有幾個僧人倒下,他們的屍體被燒成焦炭,散發着刺鼻的焦臭味。
青面狐的青芒所過之處,那些僧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軟軟地倒下去,眼睛還睜着,但已經沒了氣息。
苦業看着這一幕,眼睛都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怒吼一聲,從坑裏爬出來,撿起不知是誰掉在地上的戒刀,朝明川衝了過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泥土四濺。
明川看着他,目光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他抬起手。
銀色的光芒閃過,苦業前方的空間忽然扭曲起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揉搓那片空間,把它揉成一團,揉成麻花。
苦業的身形猛地一滯,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整個人被彈了回去,在地上滾了幾圈。
明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九龍劍化作一道金光,直刺他的胸膛。
苦業拼命閃躲,但還是慢了一步。
劍光擦着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蓬血霧,那血霧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得像死人,左肩上一個血洞,能看到裏面的骨頭。
明川收起九龍劍,看着他。
“還要打嗎?”
苦業咬着牙,瞪着明川。那雙眼睛裏滿是恨意,那恨意濃得化不開,像是要把明川生吞活剝。他的嘴脣在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但他沒有說話。
今天這一局,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