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齡紫就主動就拿着合同去和於榮軒簽約了。
可到了於氏集團,卻被告知於榮軒人不在。沈齡紫連忙打電話,奈何這個大爺電話也不接。要不是銀行賬戶上已經有一百萬,沈齡紫甚至懷疑於榮軒是在耍她。
接下來的幾天並沒有什麼波瀾,於榮軒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沒有消息。
沈齡紫和於榮軒之間以前也不常聯繫,多數時候都是於榮軒需要應酬纔會主動聯繫她。
後來沈齡紫才聽說,原來於榮軒住院了。
爲什麼會住院?
被人給揍了的。
揍得還不輕,據說有輕微腦震盪。
沈齡紫覺得這件事可真是太神奇了,南州市居然還有個人敢揍於榮軒。
八卦心起,沈齡紫也擋不住好奇的勁頭。
“據說是爲了一個女人。”工作室的同事議論。
“對,就是兩個男人爲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
“所有相關視頻一夜之間都被刪掉了,反正場面很勁爆就是了。”
談論起八卦,工作室裏依舊還是熱鬧非凡。
可到底是有些東西變了,經歷過派出所的事情,以及寧蘭蘭主動辭職的事情之後。dingdong動畫工作室雖然現在依舊人人各司其職,但沈齡紫覺得氣氛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沈齡紫只能安慰自己,時間能治癒一切。
以及,她腦子裏偶爾會冒出來的那個男人也會隨着時間漸漸被埋藏在心底。
一連幾天,梁瀟都感覺她老哥梁焯周圍有一股低氣壓籠罩。所以聰明的梁瀟都不在梁焯面前溜達了,能躲遠就躲遠一點。
可梁瀟被梁焯禁了足,左右能夠溜達的地方也就是這麼幾百平的屋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梁瀟自己其實也是雲裏霧裏的。她不過是喝了幾杯酒,沒想到最後還引得老哥和於榮軒爲她打了一架。
其實她也很無辜的啊,她明明是受害者誒。爲什麼她哥就不能對她溫柔一點呢?
晚上十點,梁瀟她那位日理萬機的老哥梁焯終於回家了。
梁瀟的耳朵都恨不得貼在門板上打聽外頭的動靜,等外頭沒了動靜,她偷偷摸摸地溜出來。
梁焯正背對着梁瀟躺在躺椅上,對面就是江景。
勞碌了一天回來,他整個人很是慵懶,模樣放蕩不羈,額前的碎髮耷拉着。
梁瀟不確定她哥這會兒在幹嘛,但確定的是她哥盯着手機看了很久了。從梁瀟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哥手機上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的照片!
靠!
梁瀟頓時按耐不住了。
那沒準就是她未來嫂子的照片呢!
接連幾日梁瀟都在期待自己這位未來嫂子路面,可自從那晚她半路打擾之後,她的嫂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
越是看不到,越是好奇。
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梁瀟,她哥估計是被她未來嫂子給甩了。
這件事情是有跡可循的,那天梁瀟親眼看着她未來嫂子從房間裏跑出來,雖然她只看了個側臉和背影,但篤定嫂子是不開心了。
而她哥這個人也是的,居然不追。不追就算了,這幾天居然看着手機睹照片思人。
梁瀟也不敢問她哥,只能側面從嚴泰嘴裏套話:“我嫂子是不是當老師的啊,看背影氣質很好呢!”
嚴泰卻是一張木頭臉,眼睛眨地也比正常人少,從他嘴裏根本套不出什麼話來。
眼下等了好一會兒,梁瀟看到她哥把手機放在一旁的茶幾上,似乎是睡着了?
“哥……”梁瀟輕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梁瀟不怕死,貓着身子小心翼翼上前,就在離手機一米距離、能夠看到屏幕上那道身影的時候——梁焯的大掌一把捂住了手機。
“你大晚上的扮鬼嚇誰?”梁焯頭也沒回,聲線冷漠。他整個人仍舊那副慵懶姿態,大喇喇敞腿靠在椅背上,望着天邊,肆意灑脫。
梁瀟頓在原地,嚇得半條命都沒了,不服輸地說:“哥,你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你那個未婚妻知道嗎?”
梁焯聞言幽幽轉過頭來,淡漠地看着梁瀟。
梁瀟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差點忘了,你早就被退婚了呢!”
說起這件事,梁瀟能笑一百年。有生之年聽到她哥梁焯被退婚,簡直就是史詩級的新聞。
一年前,遠在大洋彼岸劍橋市上學的梁瀟聽到家裏人提起,梁家原本計劃聯姻的婚事黃了。
當時梁瀟不以爲意,覺得大概是他哥看不上人家所以把對方踹了。
沒想到當天事情來了個翻轉,聽說是女方看不上她哥。
梁瀟當時捂着肚子就在沙發上翻滾了兩週半,太可樂了。
梁瀟和梁焯幾乎自幼就在國外生活,國內回去的少。梁瀟更是國內族譜上的親戚朋友都認不全,但是聽說爺爺那輩的時候有個交情過硬的兄弟,當時那人和她爺爺出生入死。於是就定了這麼一門親事,說是以後可以照應。
對方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居然就能成爲自己下半生的伴侶?
梁瀟只能爲她哥哥默哀三秒鐘,幸好她是個女孩子。
本來兩家的婚事將近了,卻怎麼都沒有料到,女方家裏不同意了。
梁瀟以爲她哥會高興的,畢竟可以無拘無束地去尋找真愛了,沒想到那幾天她哥居然鬱鬱寡歡(梁瀟單方面以爲)。
梁瀟當時也好心地爲自家老哥分析了一下情況:“沒準人家是看不上我們家經濟條件,你不用太傷心。”
又說:“實在不行你去色誘人家。”
梁焯只是冷冷瞥了眼梁瀟,眼底有些冰渣子而已。
再來,時間就這麼過了一年。
被退婚的事情誰也沒有再提起。
而今晚,梁瀟純粹就是來挑戰一下她哥的。
她想不過去很久了,明明受害者是她,爲什麼她還要被禁足啊!
這是侵犯人權!
侵犯人身自由!
然後,梁瀟就這麼被她哥無視了。
嚴泰這兩天也不跟着梁焯了,沒事就盯着梁瀟。
梁瀟無可奈何:“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你看着我幹什麼?”
嚴泰面無表情公事公辦:“二小姐,請你安分一點。”
他不想再被教訓工作失職了。
梁瀟捧着電腦,瞪一眼嚴泰,說:“我等下有個面試,要出去一趟。”
嚴泰問:“什麼面試?”
梁瀟說:“我準備去實習了,選了一個工作室做實習單位。反正我哥不讓我開公司,那總不能不讓我去實習吧?”
嚴泰猶豫片刻:“我請示一下樑先生。”
機靈古怪的梁瀟今天綁着雙頭馬尾,俏皮又可愛。
反觀嚴泰,依舊還是那副黑衣西褲,嚴謹又死板。
不多時,嚴泰打完電話折返回來,對梁瀟說:“梁先生同意你去面試,但是前提是我得陪着你。”
梁瀟倒是沒有什麼意見,畢竟她現在真的不敢再惹她老哥不開心。
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梁瀟記不清楚了,但是她記得的是第二天早上看到老哥那張冷得彷彿能掉出冰渣子似的臉。
當下梁瀟就覺得這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面試的單位名叫dingdong動畫工作室,和梁瀟的專業是對口的。
第一輪面試下來,面試官就讓梁瀟等等老闆來面試。梁瀟卻興致不高,主要是覺得,這地方小得跟個小作坊似的,配不上她的身份。
於是梁瀟就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機,順便跟好友吐槽:
【我都懷疑是不是我那天打擾我哥和我嫂子啪啪,導致他現在看我不爽】
【媽的,好想知道我嫂子到底長什麼樣!】
【我太難了,居然還要親自等面試官】
然而不多時,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一道靚麗的身影風塵僕僕進來。
今天的沈齡紫長髮拉直披肩,因爲開春穿了一條裙子,看起來很年輕。
梁瀟隨即抬頭,對上了沈齡紫的視線。
兩人對視片刻,一時之間都覺得對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事實上,那次在警察局,她們早就見過面,但當時梁瀟化了誇張的妝容。
“你好,我是面試畫手的梁瀟,請問你是dingdong動畫工作室的負責人嗎?”梁瀟主動開口,儀態大方。她現在這副有禮貌的樣子,和那日在警局時全然不同。任性歸任性,但她很知道在哪裏該做什麼。
沈齡紫淡淡微笑,對眼前的人說:“你好,我是dingdong動畫工作室的負責人沈齡紫。”
說完她低頭看了眼檔案上的資料。
梁瀟,二十歲,在讀大學生。
裏面附有梁瀟的一些作品。
沈齡紫翻閱了一下那些作品,幾乎是第一張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這幅作品名叫《浮遊》,作者:章魚小肉丸。
沈齡紫還在校的時候曾經得過全國美術一等獎,而眼前這幅作品,就是去年全國美術一等獎的作品。
《浮遊》上畫的是山海經裏的一個妖怪,但作者本人進行二次創作上色增加細節,讓這幅作品栩栩如生,特別有靈氣。
當時《浮遊》獲獎後,很多人都猜測作者的年紀。
說實話,沈齡紫一直以爲作者一定非常有閱歷。
沒想到,居然是眼前這個不過二十歲的小姑娘。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你就是……章魚小肉丸本人?”沈齡紫有點意外。
梁瀟原本還漫不經心,在聽到沈齡紫提到自己的筆名時也是一臉得意:“沒錯,就是本人。”
章魚小肉丸是梁瀟的筆名,她這個人騷包,所有的作品一概不用自己的本名,而是取了這麼一個筆名。每完成一幅作品再瀟灑寫下“章魚小肉丸”時,梁瀟總覺得裝逼簡直不要太爽了。
最近梁瀟還用章魚小肉丸的筆名在網上發表了連載漫畫《x》,反響也很不錯。
根據面試的流程,梁瀟基本上是穩過的。
沈齡紫也沒有兜圈子,她是欣賞眼前這個人的才能的。
“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沈齡紫直接了當。
梁瀟朝沈齡紫揚了一下眉毛:“明天。”
面試結束後梁瀟就得老實本分地回家了,她倒是挺想去找姐妹們玩,可奈何身邊跟着個寸步不離的嚴泰。
“二小姐,你不要磨磨蹭蹭了,跟我回去。”嚴泰依舊那張木頭臉。
梁瀟坐在工作室外面的椅子上不動:“不,我好不容易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我要再坐一會兒。”
事實上,梁瀟根本看不上這個小工作室,感覺委屈了自己這尊大佛。
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隨便找個地方先混一混日子,等到她老哥對她的管理不再那麼嚴格,她就可以拍拍屁股辭職,在外逍遙自在。
淅淅瀝瀝下了幾日的雨,南州市本來就是南方城市,又潮又冷。難得今天出了大太陽,感覺萬物似乎都復甦了。
磨磨蹭蹭了大半個小時,梁瀟的屁股終於做不住了,準備認命地跟嚴泰回家。
誰料後車門一開,居然看見自家老哥四平八穩地坐在裏面,嚇得梁瀟當場愣在原地。
工作日的今天梁焯就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袖口往上捲了幾圈,露出結實的臂膀和手腕。
因爲正低着頭在看平板,他整個人略顯慵懶。
車膜遮光,打開車門後一道光灑進了車內,剛好照在梁焯線條流暢的下顎。他脣角半抿着,難得微微捲起了幾分弧度。
因這幾分弧度,梁瀟覺得她纔算是真正的見到了太陽,那股低氣壓終於從她老哥身上消失了。
“哥,你怎麼來啦?”梁瀟上車。
梁焯抬頭,清冷的眼神落在梁瀟手上的資料袋上:“面試結果怎麼樣?”
難得的,這是一週以來梁焯第一次好聲對梁瀟說話。
梁瀟立馬獻上陽光般的笑臉:“面試通過了!明天就可以上班啦!”
梁焯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好上班。以後每天彙報工作內容給我。”
梁瀟:“?”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
梁瀟企圖迂迴:“哥,您日理萬機的,就別管我了。我會安分守己地上班的。”
爲了證明自己的決心,梁瀟眼巴巴地望着梁焯,又堅定地說:“真的!”
梁焯卻半點情面不給。
車子停了好一會兒不見動靜,梁瀟好奇:“怎麼不走啊?”
“天氣不錯。”梁焯看着窗外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
哦。
但是,停在這裏幹什麼?
不遠處就是正對門就是dingdong動畫工作室。
梁瀟無聊地側頭往窗外看了眼,這一眼竟然看到工作室的沈齡紫出來。
但梁瀟沒準備打招呼,畢竟也不熟悉,而且若不是爲了躲避老哥的五指山,她都不可能隨便挑一個工作室面試。不過樑瀟卻萬萬沒想到,坐在自己身旁的老哥梁焯居然推開車門下了車。
梁焯下了車之後一併關上了車門,高檔的車膜使得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
“巧。”梁焯望着眼前的沈齡紫道。
沈齡紫一怔,怎麼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
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她下意識的選擇是逃。
慌亂間,沈齡紫只是跟他點了點頭算作招呼,匆忙踩着步伐離開。
梁焯淡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點一點,慢慢地染上一抹笑意。
一連數日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全部一掃而空。
上車後,梁焯甚至覺得身邊的梁瀟看着也順眼了許多,不用將她扔下車。
梁焯整個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英俊的面龐徹底隱匿在光線之下,像只彌足的大貓。
他看着那道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不緊不慢收回視線。
倒是正在玩手機的梁瀟無意間抬頭看到她哥臉上的表情,有些鬱悶地說:“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像什麼?”
梁焯聞言微微揚眉。
梁瀟說:“發情的公狗。”
梁焯一面變臉,拎着梁瀟的後衣領推開車門:“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