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那一批人的出現,這烤肉店裏穿梭往來的人就多了,高興着上樓,有高興着下來的,當然更多的是撇着嘴下來的。鬱潔猜是去找明星簽名被拒了。
喫完了刷卡結賬,等着服務生送卡的時間便見一對夫妻走了過來,王臣兩口子,難得他們也一起出門喫頓飯。
“喲,鬱潔啊,你那天摔的沒事吧?怎麼電話也打不通啊,可急死我們幾個了。”王太太出名的熱心,當然,也是著名的大嘴巴,這不立刻就把話扯到蕭翰之身上了:“這不是蕭隊長麼?您不忙啊?”
“忙不也得喫飯麼,我們喫完了,一會兒還有事,回頭電話聯繫。”鬱潔說道。
可怕的女人們,瞧瞧她盯着蕭翰之的目光就知道正在醞釀八卦了。
回去的路上蕭翰之還記着鬱潔要去看別墅,拐到門口卻發現是無卡不準進入。
“算了,去別地兒看看吧。”鬱潔說道。
蕭翰之也不廢話從口袋裏摸出證件夾在保安面前晃一晃:“警察!”
保安立刻換了表情,一按門禁按鈕放行。
鬱潔拿過證件,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蕭翰之的工作證,那照片應該是剛進大隊的時候照的,帶着幾分青澀。
“誒,蕭翰之,你年輕時候挺陽光的啊,怎麼現在像個滄桑的老頭子。”鬱潔笑着說道。
“碰上你了唄,還用問。”蕭翰之說道。
“誒,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怎麼了?”鬱潔側身用的勁兒大了點,疼得一齜牙。
蕭翰之終於露出了這好幾天的第一個笑容——建立在鬱潔齜牙咧嘴的基礎上。
“我這不是爲伊消得人憔悴麼。”蕭翰之道。
“蕭翰之你能好好說話麼?”鬱潔說道。這話在電視劇裏聽到她覺得很正常,從小年輕的嘴裏說出來也沒啥,可是蕭翰之……反正她聽了是直打冷顫。
這別墅區很大,每一棟佔用的面積都不小,還有移植過來的參天古樹,如此看來比她現在住的那個小區高檔多了。
這要是換,估計賣了原有的還要再額外貼不少錢。
可是,管它呢,錢賺來不就是用來花掉的麼?
一圈繞下來鬱潔已琢磨着回頭找家中介置換房屋了。
“換麼?”蕭翰之問道。對於鬱潔的折騰他早就習慣了。
“換!”鬱潔說道。
“我幫你找中介。”蕭翰之道。
“嗯,成。”鬱潔點頭,一邊看着別墅區的景色,果然,新房子就是不一樣,看着都更加舒心。
沒兩天,蕭翰之給她找好了中介。結果中介說那別墅區沒有賣出的房子並向她推薦了其他樓盤,鬱潔那幾天閒得慌就答應了。
果然,房子得在比較,越比較越覺得第一次看到的那個好。
中介很無奈,只得說幫她時刻留意着,有賣出的一定第一時間通知她。
鬱潔自己那套別墅賣了,搬去市中心那套公寓房去住,空了很久的房子有股味道,放了好幾天的味道纔好了。
林可兒說她折騰,不過看在她是個病號的份上還是來幫她搬家、打掃,順便做個飯。蕭翰之手上那案子有了些頭緒忙得不分晝夜,不過他還是能保證每天打給鬱潔三個電話:早飯、午飯、晚飯。
林可兒最近經常被唐季“挾持”,所以林炫這個小燈泡自然就淪落到鬱潔手裏。鬱潔不會做飯就只能帶着林炫下館子。
有天,倆人窩沙發上看蠟筆小新林炫忽然就想喫壽司。
日本料理店,林炫眼尖,拉拉鬱潔衣角:“乾媽,那不是蕭叔叔麼?”
順着他指的方向,果然,蕭翰之,對面坐着個一看就是白領的女人,不是曾橙。
“嗯,是蕭叔叔。”鬱潔說道。
林炫小朋友對“蕭叔叔”和那位漂亮阿姨很感興趣,拉着鬱潔往那邊走被鬱潔拖住,哄他說那是蕭叔叔的妹妹,人家有正經事要說,忙着呢。
坐定,林炫小朋友拿着有他一半身高的菜單點餐,鬱潔喝着檸檬水想蕭翰之——肯定又是他媽給他安排的相親。
真是不遺餘力。
“乾媽,我要去噓噓。”林炫說道。
鬱潔要帶他去他不幹,小手一指角落:“就在那兒,我不會走丟的。”
這孩子一向獨立鬱潔就由着他去了,眼神跟着就行了。
服務員送餐來擋住了鬱潔的視線,等她再次看向廁所那邊還是沒什麼動靜,她以爲林炫還沒出來。
可是……
他拉着蕭翰之?
在廁所偶遇了?
“乾媽,蕭叔叔說他不忙。”林炫送了蕭翰之的手爬上椅子開始喫鳳尾蝦球。
“炫炫,你先喫着,蕭叔叔和乾媽有話要說。”蕭翰之笨拙地摸摸林炫的頭。
小屁孩小手一揮:“去吧去吧,我知道你們有話說。”
……
蕭翰之拉她往那桌邊走,站定。
“介紹下,我女朋友鬱潔。”蕭翰之對着女人說道。
鬱潔看見她臉上有些微慍,不過女子還是很大方地伸手與她握了握:“你好,褚萱,蕭隊長的相親對象,不過,好像中間有了點差錯。”
鬱潔就喜歡這樣乾脆利落的。
“蕭隊長開玩笑的,我是他表姐,鬱潔。”鬱潔說道,無視蕭翰之冒着火的眼睛。
原來不是不相親的麼,今天來了——應該是自願的吧?那還扯什麼女朋友男朋友的,要不是今兒碰見這親不也相成了?
“你們慢聊着,我兒子還在那邊兒,以後有機會再聊。”鬱潔笑着說道,蕭翰之不鬆手,死死攥着,鬱潔就朝他笑:“你看你還不好意思什麼,年紀也不小了,乖,鬆手,姐姐骨折還沒好呢。”
蕭翰之鬆了手,鬱潔就慢悠悠踱回去,眼看着林炫那顆黑色小腦袋快速消失在椅背後。
小東西還會搞怪了。
喫完了沒再看見蕭翰之和褚萱。
反正都出來了,鬱潔又帶着林炫去逛商場,有用的沒用的,衣服、鞋子到玩具買了一大堆,鬱潔那骨折還沒好,拎這麼多確實有點喫力。
“乾媽,我幫你抱着這個。”林炫小朋友一向很貼心。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算成功折騰回家了,林可兒說她就是怕傷口好得快。
林炫嘀嘀咕咕告訴林可兒看見“蕭叔叔”的事,林可兒收拾着東西就輕踢鬱潔一腳:“生氣了?”
“我又沒答應他跟一起,當然不能耽誤他尋找另一春。挺好,終於開竅了。”鬱潔說道。
“我看也挺好,等人家開花結果了我看你怎麼辦。”林可兒說道。
“摘果子喫唄。”鬱潔道。
被林可兒狠狠瞪了一眼。
c市某處風景區,那邊在熱熱鬧鬧拍戲,這邊一輛奧迪車上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在看手裏的一沓照片,面無表情。另一個抱着雙臂懶洋洋。
“你要捧一個已婚婦女?”那個面無表情的開口了。
“也沒規定領着孩子就是已婚婦女的吧,老大?單身,美容沙龍老闆,29歲,身價千萬,有政府背景。”懶洋洋的那個開口了:“政府背景裏有個活躍分子對其緊追不捨,獨佔心裏相當嚴重。”
“說重點!”
“重點就是,老大,你好像和她有些交情,能否幫個小忙?”
“最近這麼缺演員?”
“演員是不缺,缺有特點的。老大你看……”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張照片,古裝的,帶點勾魂攝魄的味道:“移花接木ps的,美吧?”
“換人!”簡單的要命。
“……”
“她不是演戲的料。”終於給了個理由。
“會不會的,不都是人說的麼?老大,您只要小小幫這個忙,我保證她大紅大紫。”
“換人!”
鬱潔去店裏看了幾次,裝的差不多了,可惜,她的別墅還沒着落。
其實,她挺死心眼的,就認準了那一個地方。
回家,門口杵着一個好久不見的蕭翰之,胳膊吊着,鬍子拉碴跟野人似的。警察是不像了,像那些在深山老林躲了十多年的罪犯。
“又負傷了,怎麼不小心點兒。大夫怎麼說的?”鬱潔開了門。
蕭翰之不吭聲跟着,一進門就用那隻完好的胳膊摟住鬱潔的肩膀。
“鬱潔,我們結婚吧。”
“哪兒跟哪兒啊?好好的結什麼婚啊?”鬱潔扳開他的手。
“這回沒人擋着我們了。”蕭翰之說道。
沒人擋着?說他媽?
“本來也沒人擋着,蕭翰之你別陰謀論啊。喝水麼?”鬱潔問道。
“我跟家裏攤牌了,如果不讓我娶你這輩子我就打光棍。”蕭翰之說道。
鬱潔定在門口,手裏捧着一杯水。
“那我要是不嫁你呢?”鬱潔問道。
“那我等着。”
“那我嫁別人呢?”
“不可能。”
……
“蕭翰之,我最後說一遍,咱倆不可能。你還是搬回家去,該相親相親該戀愛戀愛,以前日子怎麼過以後還怎麼過。”鬱潔狠下心說道。
不只和他不可能,和任何一個鬱潔認識的男人都不可能。
蕭翰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無家可歸,以後就住你這兒。反正結婚是早晚的事。”
這腦袋是水泥澆築成型的。
“蕭翰之!你有完沒完?”鬱潔瞪圓眼睛。
“別墅我買不起,但我們總得買個婚房,西城有個小區快開盤了,過幾天咱們去看看。”蕭翰之說道。
蕭翰之走火入魔了一樣。
當然,鬱潔是不會讓他住這兒的,大半夜的把他攆走住宿捨去了。
躺在牀上鬱潔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蕭翰之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他那個人那種脾氣,言出必行,既然連買房子的打算都有那必定是要拉着她去結婚了。
可是,她不能結,絕對不行。
半夜,鬱潔爬起來找出旅行箱,匆匆收拾了一下出門了。
蕭翰之瘋了不代表她也跟着瘋。
她還是躲一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