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吉哲的見面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只是交給了她一本打印的紙稿, 說是一個故事,讓她回去看看。
“你就爲了讓我看這個故事?”鬱潔還有點不敢置信。
“當然不,不過, 你先看着。”吉哲說道。
一個經紀人沒事給她本故事書讀——又不是哄幼兒園孩子。
不過鬱潔還是挺好奇這是個什麼樣的故事,開車回店裏跑了杯花草茶便窩在沙發上看, 故事其實挺簡單,往最簡單了說就是一個男人和女人的前世今生, 中間有點曲折, 總體來說還算吸引人,能讀得下去。
電話叮鈴鈴響起,鬱潔看也沒看拿了起來。
“老婆, 你餓了沒?”
“沒。”
“哦。我餓了。”
“喫。”
“我自己喫沒意思。”
“回家喫。”
蕭翰之的聲音有點小心翼翼了:“老婆, 你在生氣?”
“沒。”
“那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簡潔啊?你是不是煩我了?”蕭翰之問道。
鬱潔把視線從稿子上挪開把蕭翰之剛纔的那句話反芻了一遍然後對空氣翻個白眼,白癡。
“蕭翰之, 我煩你的時候會直接告訴你的, 真的,不會跟你拐彎抹角的。”鬱潔說道,扭頭看看大玻璃窗,天都黑啦:“誒,你晚上哪喫去啊?”
“你哪兒喫我就哪喫唄, 聽老婆話跟黨走,沒錯。”蕭翰之說道。
“我想喫蛋炒飯。”鬱潔說道。
蕭翰之很無語。
“那咱找個能喫蛋炒飯的地方吧。”蕭翰之說道。
倆人開車轉了一圈找了家名爲金陵排檔的地方叫了兩份蛋炒飯和兩個小菜一份湯,鬱潔喫不了多少, 四分之三都撥給蕭翰之了,眼看着這傢伙狼吞虎嚥風捲殘雲般地一掃而空。
“怎麼想起喫蛋炒飯了?”蕭翰之問道,想想上次喫蛋炒飯已經是唸書的時候了,真遙遠啊。
“小說裏女主角經常給男主角做的。”鬱潔想想又問道:“誒,蕭翰之,你相信前世今生麼?”
蕭翰之那眉頭皺地就像鬱潔是個天外來客:“你看的是什麼小說啊?怎麼從蛋炒飯都扯到前世今生了?”
“那麼多問題?就問你信不信。”鬱潔白他一眼,琢磨着蕭翰之的前生應該是啥。豬,這麼能喫,肯定是頭豬。
“不信,馬克思教導我們要唯物。”蕭翰之說道。
“馬克思都見上帝去了,還唯物……”鬱潔說道。唉,找了個沒有浪漫細胞——哦,有的,偶爾施展一次能把人逼得神經錯亂——她真是自虐!捨棄了鮮花美酒外加甜言蜜語找了蕭翰之這白癡。瞧瞧吉哲給她這故事裏的男主角多浪漫,女主角瘸了腿他還死纏爛打追求着,就因爲他堅信他們前生開始就註定要在一起,浪漫得要死。真羨慕。
“老婆,你看得是啥書?回頭借我研究學習一下啊。”蕭翰之說道。鬱潔的眼神他瞧見了,其實也不能怪他不是?他上次的求婚多浪漫,那可是全隊人思想之精華!其實,他也是浪漫地,雖然,跟她想得有那麼一點差距,一點點而已。
於是,鬱潔把稿子借給了蕭翰之。
今天是在可兒家住的最後一個晚上,她上網算了算,明天下午是搬家的好時辰。此刻鬱潔和林炫擠在一個被窩裏正在講白雪公主的故事,講到一半兒小朋友就睡着了,小鼻子一動一動的,煞是可愛,現在的小孩兒睫毛又都長得很,眼睛合上了便是一把微型的小扇子,漂亮得像洋娃娃。
“看我兒子傻笑什麼呢,你?”可兒進來了。
“林炫真漂亮,像個洋娃娃。”鬱潔說道。
可兒瞪她一眼:“喜歡自己生一個去,別打我兒子的主意。哦,你不是和蕭翰之都勾搭在一起了麼,趕緊地領了證生一個。”
可兒抱起林炫回他自己房間去了,鬱潔裹在被窩裏摸肚子,此時平平的,要是懷了個孩子得多大呢?
甩甩頭,生孩子會有妊娠紋,很醜的,要是不小心還需要手術,那疤痕就更醜了。
鬱潔,別傻了,生孩子就是女人自我毀滅的開始。
可是,林炫那小東西實在可愛……
正做思想鬥爭電話打斷了她的思路,不分時候打來電話的一定是蕭翰之。
果不其然。
“幹嘛?”鬱潔問道,手繼續無意識地摸自己的肚子。
“讀書報告啊。老婆,我覺得那書當小說看看就算了,不太實際。”蕭翰之說道。
“哪裏不實際?”鬱潔問道,眯着眼睛。
“看一眼就知道等了一輩子,虧了是找對了,那要是找錯了呢,他打算處理兩人的關係?”蕭翰之說道。
“蕭翰之!”咬牙。
“啊?”
“你可以睡覺了,你長的這種大腦溝回不適合看浪漫的愛情小說。”鬱潔說道。
……
同樣是男人,思想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第二天鬱潔搬家,蕭翰之去追查疑犯沒及時趕來,可兒帶着林炫來了,還有個意外訪客:顧b,捧着好大一束火紅的玫瑰,映得她那張漂亮的面孔也愈發嬌豔,這一大捧花擺在客廳裏還真是漂亮。他們待到大概四五點鐘便都走了,剩下鬱潔一個人在空空的房子裏。
冬天天黑得早,鬱潔將窗簾拉好將燈都打開,力求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是光亮的。
這房子還真不錯。
鬱潔樓上樓下走了兩圈,很滿意,尤其對她自己挑的傢俱。
鬱潔家裏仍舊沒有東西可喫,知道蕭翰之今天大概又加班,想來想去想起了那本稿子,嗯,可以找吉哲一起喫個飯順便打探下他的真實意圖,絕對沒有道理只給她一本小說看看了事。
吉哲猶豫了片刻答應了,兩人約好了時間地點鬱潔打扮一下便開車出門,住在偏僻地方的好處就是路況很好,偶爾可以偷偷開個快車而不用擔心有交警開罰單。
吉哲比她早到了,訂了靠窗的位子,正百無聊賴地看窗外。鬱潔的到來讓他收回了目光紳士地起身爲鬱潔拉開椅子,待她坐下後才重新歸座。
不得不承認,吉哲是個有耐心的人,餐點端上來之前他只是安靜地喝着水,隻字不提那稿子的事,倒是鬱潔忍不住提了出來:“這稿子只是小說?”
“你可以把它當成小說。”吉哲笑着說道:“怎麼樣?”
“我覺得還好,不過我男朋友就覺得有點違心。”鬱潔說道。
“這個……”吉哲慢條斯理喝口水:“事實上,我們的編劇就是根據一個男人的講述寫出這個故事的。”
鬱潔差點嗆了水,不會吧?世界上還有這麼浪漫的、執着的男人?
“我以爲是女人寫出來的,那麼,這本小說給我看完了有什麼後續?”鬱潔問道。
吉哲笑笑:“是這樣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要結婚了,男主角想送給女主角一份不一樣的婚禮,所以他想把他們的故事拍成短片在婚禮那天播放。”
鬱潔覺得漫天的流星雨,華美絢麗,她大概知道吉哲的意圖了,但是她還想確定一下。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鬱潔問道。
吉哲從檔案袋裏又拿出一張照片,滿眼的紅,應該是一幅畫。
“因爲那位先生覺得你比較適合,和這幅畫中的女人有些像,美麗、妖嬈、任性。”吉哲說道。
……
這是誇她麼?
“你先別急着拒絕,這部短片不會公映,只是在婚禮上播放,之後他們會收藏起來。而且,你看,我拿來了服裝效果圖,你穿上一定很漂亮。”吉哲那檔案袋像多拉a夢的肚子一樣。
服裝是很漂亮,一看就是用心做出來的,鬱潔被衣服勾引了。
“男主角誰演?”鬱潔問道。
“嗯,這個還沒定,那位先生還在挑選中,不過,你點頭了就算幫了一半的忙。”吉哲說道。
“真不會外傳?”鬱潔問道。
吉哲點頭。
“ok,我答應,不過我有個要求,這衣服將來能賣給我麼?”鬱潔問道,然後等她結婚的時候也穿,多美。
“送給你好了,反正這衣服會按你的身材量身定做。”吉哲說道。
爲了顧小祖宗他可真是犧牲頗多。
兩人喫完飯鬱潔開車回家,一路上還在幻想那漂亮的古裝衣服。
車剛停好就見蕭翰之坐在她家小草坪的鞦韆架上,高高大大壯碩的他跟那小鞦韆架還真不怎麼搭調,印證她的話一般,晃來晃去的鞦韆架發出痛苦的□□。
“嘿,嘿,破壞公物那個,說你呢,快站起來,我的公主鞦韆架啊。”鬱潔說道。
蕭翰之站起來長腿一跨邁過了純裝飾用的小籬笆。
“來之前怎麼不打電話啊,不打電話就在車裏待着,多冷啊外面?”鬱潔邊說着邊開門,蕭翰之不發一言跟她進了屋。
玄關的燈是感應的,鬱潔不喜歡原來的單調白色特意換成了流行的花瓣形燈,映出來的燈光便有了花瓣的美麗形狀和絢麗色彩。
蕭翰之抱住她,頭擱在她肩膀上:“老婆。”聲音裏有點小委屈。
“蕭翰之,局長罵你了?”鬱潔問道。
“沒。”
“那怎麼了?”
“我怕失去你。”
……
“哪兒跟哪兒啊?”鬱潔納悶,這又是誰支的招?還玩起苦情來了?
“我不浪漫也不會甜言蜜語,也不能給你買大房子也不能陪你去看時裝週,也不能隨時陪你出去玩,還要讓你隨時提心吊膽,我怕總有一天你會覺得累了……”蕭翰之的聲音真的很委屈。
看見自己老婆和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的喫飯他就跟喫了只蒼蠅似的。
鬱潔有點動容,她以爲蕭翰之真是白癡來着……
“算了算了,我們這個年紀不適合浪漫了,會被年輕人嘲笑的,再說,你買不起大房子我買唄,我養你,時裝週這玩意嘛,你還真別跟我去,就你那審美我沒準兒當場就掐死你,至於你的工作麼,你小心點不就完了麼,蕭翰之,咱別說這麼煽情的話成不?我聽了哆嗦。”鬱潔反身抱住他:“喂,既然你這麼擔心,那我給你點什麼保證呢……”
蕭翰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終於還是沒忍住冒出三個字“結婚吧!”
鬱潔白他一眼掙脫他的懷抱進屋,站門口怪冷的。
“喂,蕭翰之,明天把你的衣服拿過來幾件,以後週一週三你回家住,週二週四過來住,剩下三天我放假,你不許來。”鬱潔說道,心裏有點小緊張。
蕭翰之還愣在門口。
鬱潔扭頭又白他一眼,剛以爲他不是白癡……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