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初決然轉身的時候,埋在土堆裏的老黑狗突然嘿嘿的笑了起來,滿臉的老皮左右拉扯一陣亂顫,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也不枉費我將所有的底全都交了出去,如今小初已經對小白兔痛恨欲絕,之所以留它一命,讓它走,是小初念及舊情,不忍下手。”
“等到小初回來,我告訴小初他之所以不能修行的原因。”
“到時候,小初恨意再起,我在煽風點火,小初定起殺心!”
“哈哈哈!蕭一劍吶,你小子還就真的只能信我!”
說到這裏,老黑狗感覺自信滿滿,竟挪了挪腦袋,想要爬的更愜意一點。
白初心如死灰,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小白兔爲什麼會背叛自己。
他騎着天王,萬念俱寂的回到了山門,開始日復一日的無效修行。
小白兔當聽到白初讓它走的三個字的時候,眼神中也只剩下了崩潰。
誰能想到,待它如此溫柔,對它如此愛護的白初,在這短短的幾天裏,就對它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竟然不要它了!
它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它多麼想上前抓住白初,讓白初不要走,讓白初聽它解釋,讓白初不要拋棄它。
可是,它的四條腿灌了鉛、封了蠟、斷了筋一樣,一步都動不了,它只能任由它的眼睛,悲痛欲絕的看着白初一步步遠去。
是的,白初走了,拋下了它,他不在要它了,他現在已經對它恨之入骨了。
小白兔這樣想。
它看着體內那顆神異的蓮子,它多麼想把自己的肚子剖開,將蓮子狠狠地扔出去,踩上兩腳,以泄心頭之恨。
然後再撿回來洗乾淨,送給白初,助他修行。
可是它做不到,這顆蓮子已經植入了它的靈魂,和它的靈魂產生了共鳴,就算是它把肚子在剖開,把蓮子給白初,對白初也於事無補了。
小白兔跳下蓮花,踩着水面向前走去,毫無目的,它只知道,這是白初轉頭離去時的相反方向。
而那個方向卻是沐陽峯的方向,此時那裏是與骷髏頭,詭異的合二爲一的豺狼首領的地盤。
回到山門修行的白初,情緒變得更加不穩定,日復一日的修行,日復一日的疼痛,日服一日的毫無進展,已經快將白初折磨瘋了。
而最讓白初喘不過氣的是,對小白兔背叛的鬱悶,與想不通。
他給小白兔搭的小窩,他和小白兔一起睡覺的木牀,他爲小白兔開闢的菜園子……昔日的美好歷歷在目,小白兔怎麼就會背叛他呢?
是那幾日的冷淡?
那也不應該背叛自己啊!
“啊——啊——啊——”
白初站在斷劍崖上瘋狂大叫,發泄着心中的情緒。
而依舊趴在廢墟堆裏面得老黑狗,則是耳根閃動,露出了一絲難看的微笑。
“看來時機已經成熟了,他現在已經因爲修行的不能寸進,對小白兔痛恨到了極點,只要我去告訴他,他不能修行的祕密,他必起殺心!”
入夜,白初開闢完一遍經脈,疼的劇烈抽搐,他艱難地走向黃圈外的小木屋,躺到牀上。
牀上還殘留着小白兔的氣味,散落着小白兔的毛髮。
白初撫摸着牀上的一片兔毛,兩滴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流進鬢角。
曾幾何時,每當他修煉完,痛苦的躺在牀上,小白兔都會鑽進他的懷裏,用小腦袋關切的蹭他的臉。
那種無法言說的痛苦,能有一個人真心的理解你,關切你,是多麼大的慰藉呀!
可是,現在就是那個給自己帶來無限慰藉的人,就爲了修行資源而背叛了自己,爲什麼?
白初好像胸前壓着一座大山,肺裏面塞滿了棉花,透不過氣。
“咳!咳咳……”
老黑狗故意弄出點動靜,走到近前對着白初的門,趴在黃線內。
白初聽到是老黑狗來了,翻了個身,轉臉朝裏,不想理老黑狗。
老黑狗如果早顯神威,轟碎那朵黑蓮的異象,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老黑狗這種無論做什麼都神神祕祕,對他半遮半掩的做派,他現在已經煩透了。
自己所知道的,全都是他們想讓他知道的,從小到大一直都是,無論師兄師姐,還是師父老黑狗,都總是對他半遮半掩。
這種永遠被矇在鼓裏的感覺,他已經受夠了。“小初?”
老黑狗故意壓着嗓子,讓聲音低沉,顯得莊重。
“什麼事?有話說,有屁放,困了,想睡覺。”白初絲毫不客氣。
老黑狗被噎了一下,過了好半天纔再次道。
“你知道你左腿無法修行的原因是什麼嗎?”
白初回頭看了老黑狗一眼,目光掃向它消失的左後腿,然後又轉回去略顯不耐道:
“我又不傻。”
“你猜的沒錯,我是你的聖靈,我和你是完全融合的。你所修之法是這世間所最難修煉的功法,所以如果沒有一個絕對強大的聖靈,普通人無論如何都是無法修行的。”
說到這裏,老黑狗得意的昂起頭顱,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有話趕緊說,要想吹牛趕緊滾蛋,沒心情聽你扯。”白初冷聲道。
老黑狗悻悻地吧唧兩下嘴繼續道。
“我的左後腿消失,導致你的左腿沒有了聖靈氣息的庇佑,你的左腿本該是沒法修行的。”
“而你之所以能藉助修煉資源,將左腿上的經脈修煉出來,完全是因爲你的天分足夠高。”
“如今,你的到了將整個第六層金身融會貫通的瓶頸期,不是你憑藉足夠高的天分,開闢經脈所能解決的了。”
“你若想要順利修成六層金身,只有一種辦法……”
說到這裏,老黑狗頓住了聲音,白初轉頭看向老黑狗。
“那就是將我的左腿找回來!”
白初坐起身,眼神深邃的看着老黑狗,幽幽問道:
“你的左腿還能找回?”
老黑狗看着白初的眼神,目光也變得深邃,似是在揣摩白初的心思。
“對,還能找回!”老黑狗道。
白初緩緩坐起身,眼神依舊深邃,問道:
“那你的左腿在哪兒?”
老黑狗沒有說話,默默地盯着白初看了許久,道:
“在小白兔身上!”
白初挺了挺背,深呼一口氣,像是在壓抑住內心的什麼。
“那我要怎麼做?”
“殺了它,我的左腿便會遊離出來,它的意志很弱,我瞬間就能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