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訂婚（二）
小冉看了舒蕾一眼，不和這個狐假虎威地小孩計較。轉頭望向林曉鵬：“去我那邊睡去吧，火車上坐那麼久也累壞了。”
等到曉鵬走了之後，小冉挽起了袖子：“鄭舒蕾！”
“你就知道趁哥哥不在欺負我！”鄭舒蕾邊跑邊委屈地喊。
小冉看着舒蕾跑的歡快的樣子，無奈的搖頭：“就你這麼純真，錢致遠還不得把你喫了啊。”
說着無心，聽者有意。鄭舒蕾聽了這話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的厲害，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好在現在是揹着着小冉，所以她裝作輕快地說：“姐姐和錢致遠怎麼總是看不順眼呢？真傷腦筋啊。”
她是知道小冉的習慣的，有些話越是說的****，越不要緊。如果此刻自己一副純情單純小女生的樣子，姐姐一定會起疑心的。
果然，小冉上氣不接下氣地笑：“現在八字都沒一撇呢，就開始擔心我們相處不好的問題啦？”說道這裏，小冉又開始了例行的叮囑：“舒蕾，談戀愛不要緊，要知道分寸啊……”鄭舒蕾的手微微在抖，嘴裏卻不耐煩：“哎呀！姐姐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知道了。”
小冉搖搖頭不說了，低頭開始繼續畫設計圖。而舒蕾也想快快轉移話題，於是看着小冉的設計圖繼續開始索要：“我也要一條，姐姐。”
小冉拍了下她後背：“這個可不行，這個是給嫂子的，你可不能和她穿一樣的。再說了，嫂子的風格你也不合適。”
“那姐姐再給我設計一個吧。”舒蕾一副喫定你的樣子。看的小冉好氣又好笑，不由得擰了她的小臉一把：“怎麼這麼沒臉沒皮的呢，你家錢致遠也真受的了你。”
舒蕾嘿嘿一笑不敢再繼續這個問題。她的姐姐，看着迷糊天真，其實賊精賊精的。萬一被發現自己就死定了。
午餐曉鵬兩人都在睡覺，小冉兩人也就隨便喫了點東西。等到晚上林父林母回來，柳涵兩人也起來的時候。飯後坐在客廳裏，林安傑終於提起了正事。
“曉鵬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酒席？”林安傑延續了老林家民主的傳統，直接問當事人。
林曉鵬撓腦袋：“我和柳涵覺得，還是等過年以後吧。咱家親戚基本都在農村，農村裏面過年是最大的事情，年前舉行大家也都沒時間。”
柳涵靦腆地開口：“叔叔，本來我不應該開口。不過曉鵬剛纔忘了件事情，我就直接和你們提個建議。你們要覺得可以最好，覺得不好就按照你們的意見辦。”
這句話說的林安傑心裏熨帖，越看越覺得這個媳婦兒順眼。大手一揮：“說，咱家從來都是有意見大家提，沒有那麼多講究。”
舒蕾也在那裏鼓勵：“是啊嫂子，你就說吧。沒事。”
柳涵低頭想了想，說道：“這次主要是訂婚，我想還是不用去酒店了。”說完她怕林父林母誤會，急急地補充：“我倒不是說嫌花費多，或者說看不起他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感覺對於一般的農村人來說，讓他喫海蔘應該沒有紅燒肉更實惠。再說訂婚不是結婚酒席，非要上得了檯面。畢竟就是圖個熱鬧，我一直挺喜歡農村裏熱熱鬧鬧的一堆人圍在一起喫飯，只要開心就好。”
林安傑沉吟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曉鵬：“你怎麼說？主要是你們兩個的事情，你也發表下意見，什麼話都讓你媳婦兒說，也不嫌丟人。”
曉鵬無奈：“我本來也沒有什麼意見啊，既然柳涵想要在老家辦，那就去老家辦好了。反正我也好幾年沒回老家了。”
一句話說的衆人都沉默下來，好像自從老爺子去世之後，就已經和那邊慢慢的疏遠了。柳涵感覺到突然尷尬變冷的氣氛，不禁有些心慌起來，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了？她不由地看了下曉鵬，曉鵬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最終反倒是鄭淑娟最先打破了寂靜：“那就回老家辦，我倒是挺想咱家那簡陋的包子廠房了。”
一句話說的小冉也笑了：“是啊，當年老媽可是包子西施呢！確實要回去風光一下！”
“對對！與其錦衣夜行，不如衣錦還鄉！”難得舒蕾也拽了句文。
林安傑確定了自家媳婦兒不是賭氣說的之後，心裏也輕快起來。自家媳婦兒都能看得開，自己有什麼看不開的？畢竟面子上總要過得去，這幾年只是給母親錢，自己卻很少回去。村裏已經有人說閒話了。
於是幾人又開始定日期。
“正月初六吧，姑父。”鄭舒蕾首先舉手。
“正月初八多好。”小冉反對。
柳涵正在微笑着看着衆人，猛不丁曉鵬碰了下她：“有意見趕緊說，你看她們多積極。”柳涵搖頭，低聲說道：“我剛纔已經說了，再摻和就不好了。”曉鵬卻不知道這些道道彎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過也不勉強她了。
幾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後定下了正月初八的日子。原因很簡單，正月初六大部分人都沒走完親戚呢。
等到晚上柳涵躺在曉鵬的牀上，曉鵬躺在地板上的時候。她幾次想喊他上來，卻怎樣也說不出口。直到曉鵬一聲輕笑打破了滿屋的寂靜和****：“小涵。”
“嗯？”柳涵不由得鬆了口氣，抓着被子的手也放鬆了些。
“訂婚那天，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理。”曉鵬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會發生什麼事情？”聽到林曉鵬如此鄭重其事，柳涵不禁有些心慌。但是曉鵬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說道：“你只要記得，我們家人都喜歡你，這就夠了。外人的評價不要放在心上。”
柳涵無論再問什麼，曉鵬都不吭聲了。黑暗中曉鵬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玩味地想着：等到那天，小涵一定會知道，什麼叫做藝術來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
而這邊的屋子裏，小冉迷迷糊糊中，就聽見舒蕾發短信的聲音連綿不絕，簡直是此恨綿綿無絕期。最終她忍無可忍地坐了起來：“鄭舒蕾！都幾點了還發短信？趕緊睡覺！”
舒蕾乖乖地應了聲，關機睡覺。小冉這才無奈地又倒了下去。
既然決定了正月初八要辦酒席，聯絡的任務就落在了鄭淑娟身上。等到臘月27以後自家東西都收拾好，鄭淑娟就開始挨家打電話，沒有電話的就讓別人轉告下。象這種酒席是不愁沒有人去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們老家的風俗，訂婚的酒席不用隨禮。所以訂婚時候桌桌爆滿，結婚時候冷清到小貓兩三隻，這種情形比比皆是。
年前的一天晚上，鄭淑娟發愁地和林安傑說：“你說這次的菜到底訂什麼好？高不得低不得，高了說咱們顯擺，低了肯定又說我們忘了村裏的窮親戚之類的沒意思話。”
林安傑安慰：“這你還用擔心嗎？雖然劉師傅已經退休了，媳婦兒你也不能這麼就忘了吧？”
鄭淑娟一臉的恍然大悟：“真忘了。”說完還拍拍自己腦袋：“老林啊，我覺得最近幾年我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
林安傑沉默了半天：“記不住就找個本子記下來，這樣就忘不了了。”
鄭淑娟順手拔了根白頭髮：“老了啊。”
林安傑看着自己媳婦兒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樣子，不禁笑了：“小冉舒蕾都是大姑娘了，曉鵬都要結婚了，咱倆能不老嗎？再不老都成妖怪了。”
鄭淑娟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禁喫醋地說：“說來說去，小冉就記着你。回來那天就問你身體怎麼樣，還問你抽菸不抽了，她連問都沒問我一下。”
林安傑失笑：“沒問你？在我面前逼着我要天天帶你散步，不能讓你喫太甜太鹹的東西，以後情緒不能太激動。”
鄭淑娟愣了，半天之後搖頭笑：“這個傻孩子！我跟你說，她這副彆扭性子就是隨你了！”她恨恨地瞪了林安傑一眼：“這種性子將來要喫虧的！”
林安傑倒是不以爲然：“喫虧就喫虧吧，虧喫多了自然也就長大了。我家姑娘當然像我了。”
等到2004年的鐘聲敲響，小冉看着外面已經和後世幾乎沒有區別的景色。內心許下新年願望：就讓自己瀟灑走一回吧！
春節晚會已經到了尾聲，林父林母早已回去休息。人上了年歲之後，越發不能熬夜。小冉雖然精神尚好，但是秉承養生原則，還是去睡了。倒是曉鵬舒蕾和柳涵三個，開始興致勃勃地鬥地主。
由於今天初八請酒席，所以林父林母也難得第一次沒有在初一回老家拜年，而是在市區幾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地喫了頓餃子。雖然沒有在老家時候的熱鬧，但卻更讓人放鬆自在，柳涵是第一次凌晨3點起牀，喫完餃子之後就被鄭淑娟催着去睡覺。
正月初六的清晨，小冉家的門鈴響了。幾聲之後，小冉認命地跑去開門，打開門之後她就愣了：“你怎麼來了？”
“林小冉，好久不見。”風塵僕僕的錢致遠雖疲憊卻一臉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