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胖墩有些慌張。

他覺得爸爸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不然怎麼會問他這個問題呢？

是哪裏暴露了呢？

啵崽想不出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到牀上印着“媽媽，我是你的功夫小牛”的墊背巾，小胖臉上閃過恍然大悟，急急忙忙舉起另一條：“爸爸，啵崽覺得這條小背背巾更好！”

這條小背背巾上印着小熊，沒有寫“媽媽，我是你的功夫小牛”。

所以不關媽媽的事。

啵崽心虛地眨眨眼。

小胖墩左言他顧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顧延之心情有些複雜。

他在啵崽出生前看了不少育兒書，自認爲是個理論經驗豐富的父親了。但這種“兒子才五歲，就有了喜歡的人，作爲父親該怎麼引導”的問題，還是讓他覺得有些棘手。

顧延之想了想，決定把這事交給更有經驗的人處理：“啵崽，週末爸爸送你去爺爺奶奶家好不好？”

啵崽見顧延之不再問他是不是在幼兒園遇到了媽媽，以爲自己矇混過關，鬆了一口氣：“好。”

他也想爺爺奶奶了，不過：“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出差？”

“對。爸爸要去一趟三區。”顧延之儘可能抽出時間陪兒子，但因爲工作上的事，還是會出差。每次出差，他要麼把啵崽送父母那兒，要麼就是帶啵崽一塊兒走。

這次他原本打算帶啵崽一塊兒去三區，正好週六早上走，週日回來，也不用和幼兒園請假。但現在發現了兒子的小祕密，顧延之覺得還是讓父母和小胖墩聊聊比較好。

“去兩天，週日就回來，爸爸給你帶那兒的雲朵糖回來。”

之前方子遇和沈定寄了一盒過來，小胖墩一口一個，很是喜歡。

果然，啵崽聽到雲朵糖，眼睛就亮了：“是上次方叔叔和沈叔叔寄給啵崽的那種雲朵糖嗎！”

上次方叔叔和沈叔叔寄給他的糖可好喫了！甜絲絲的，入口即化。啵崽回憶起雲朵糖的味道，胖嘟嘟的小臉呈現出陶醉的小表情。

他想起謝亦舒，伸出小胖手，跟顧延之比了個“2”：“爸爸，啵崽想要兩盒。”

他要帶一盒去幼兒園，給媽媽！

顧延之點點頭。他不會拒絕兒子這種小小的要求，只是提醒：“爸爸會多買幾盒，但啵崽一天只能喫一個。”

啵崽小時候喝奶、喫飯都老實，顧延之以前不注意，一不小心就把兒子給養胖了。

家庭醫生和顧延之說，啵崽這樣算是微胖。就目前看，對健康可能不會有什麼影響，但還是需要注意，在飲食方面多加控制，不然長久下去，可能就會變成肥胖了。

啵崽自己也記得醫生叔叔和他說的話。

他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的，尤其現在找到了媽媽，更想瘦下來，給謝亦舒一個好印象了：“嗯，啵崽一天只喫一個。除非表現得特別好，額外獎勵一個。”

顧延之點頭：“對。”

他看看牀上幾條小褲子，問啵崽：“選好了嗎？”

“選好了，爸爸，啵崽要穿這一套。”

小胖崽最後選了一件小襯衫、小針織背心和牛仔褲。

換好後，看上去特別神氣。

就是小襯衫有點緊。

顧延之也發現了這點：“是不是有點緊？要不要再換一件？”

這件小襯衣還是顧母上半年給小胖墩買的，只穿了一次。當時應該是正好的，現在有點小了。

啵崽也有些糾結，半晌還是搖了搖小腦袋：“不緊，爸爸，啵崽就穿這件。”

只是有點緊。

只要他收收小肚子，就還是正好的。

啵崽天真的想。

司機今天提前了一點，七點一刻就到了樓下。

啵崽揮別爸爸，揹着小書包上了車。一想到過一會兒就能見到媽媽，他覺得他的心都要飛起來啦。

像往常一樣，司機在遠一點的地方停了車，牽着小少爺送他去幼兒園。

七點半的雲山幼兒園還很安靜，啵崽一入園就屁顛兒屁顛兒跑了起來，不顧司機在後面喊跑慢點，當心摔。

啵崽到教室時，謝亦舒正在擺水杯。

這是他正式當保育員的第一天，很多工作還有些不熟練。還好幼兒園雖然七點開園，但不會有很多孩子那麼早就來。

啵崽是小蘑菇班裏第一個到的。

謝亦舒看到他，停下手裏的工作，笑着和小胖墩打招呼：“啵崽早。”

啵崽有些激動，小肥臉蛋紅撲撲的：“謝老師早！”

他看到謝亦舒在擺放杯子，積極道：“謝老師，啵崽來幫你！”

謝亦舒樂得多一個小幫手：“謝謝啵崽。”

幼兒的杯子需要按序號擺在杯架上。謝亦舒已經打掃好了教室、廁所、午休室，擺完杯子，就需要給玩具、繪本消毒。

在小胖崽的幫助下，這些工作很快就完成好了。

謝亦舒帶啵崽去洗手，從櫃子裏拿出王子嶠給他帶的牛角包，分給小胖崽一個：“謝謝啵崽幫老師忙，老師請你喫牛角包。”

牛角包裝在保溫袋裏，撕開袋口，濃郁的奶香溢了出來。

謝亦舒沒喫早飯，聞到香味都有點餓了，對着牛角咬了一口。和王子嶠說得一樣，牛角烤得又酥又脆。一口下來，整個味蕾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謝亦舒又咬了一口，起身去給自己和啵崽倒水，回來發現小胖崽呆呆地捧着牛角包，外包裝還沒打開，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小肥臉蛋：“喫呀。”

啵崽抬頭看看媽媽，又低頭看看手裏的牛角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捨不得，搖搖頭道：“啵崽不喫。啵崽帶回家，和爸爸一起喫。”

這是媽媽給的牛角包。

雖然他不能告訴爸爸這是媽媽給的，但他要分一半給爸爸。

謝亦舒想到眼前小胖墩的家境，心下瞭然。他理解這種想法，以前他和魏石也經常把學校發的牛奶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們喝：“那啵崽記得收書包裏，不要忘了。”

啵崽點點小胖臉：“嗯！”

他跑去放麪包，看到小書包裏面的畫稿，噠噠跑回謝亦舒身邊，把畫稿遞給他：“謝老師，送給你。”

“謝謝啵崽。”謝亦舒以爲是小胖崽給他的牛角包的回禮，笑着接過畫。看着畫上的人，有點摸不準小胖崽畫的還是不是他媽媽，便問道，“啵崽畫的是媽媽嗎？”

啵崽一愣。

謝亦舒沒有察覺到自己話裏的歧義，更沒發現眼前的小胖墩完完全全誤解了他的意思。

啵崽呼吸急促起來。

他以爲媽媽這是認他了，一時激動不已，忘記收小肚子。

線頭崩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響起。

謝亦舒和啵崽都茫然了一下。

謝亦舒看看啵崽，啵崽看看謝亦舒。

下一秒，啵崽小胖臉一紅。

他知道那是什麼聲音了。

小胖崽眼圈微微泛紅。

他有一粒小紐扣，要滑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