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曾經刪文重修過,本卷是被刪掉的30萬字,特此說明。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象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道一聲珍重,道一聲珍重,
那一聲珍重裏有蜜甜的憂愁。
沙揚娜拉!徐志摩《沙揚娜拉!》系列第十八首
夜,夏夜來的有些兒晚,八九點天色轉暗,卻是無人思歸。街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縱是零點半夜時分,道路兩側連綿不絕的夜宵鋪子依然熱鬧至極。多見光膀子大叔灌着啤酒胡侃,或是饞嘴的姑娘們啃着肉串嬉笑。
風很涼爽,尤其是迎面吹來,雖有些大,但沒人會抱怨,便是穗伶也不會。穗伶在路邊走着,一旁燒烤鋪子上排滿各色肉串,滋滋冒着油煙,風捲着油煙夾着煤炭旺盛的熱量朝穗伶迎面撲來,有點兒嗆,穗伶揮手趕走臉前的煙霧,皺了皺眉,繞開那燒的熱鬧的燒烤鋪子走。
【這風吹的還真是爽啊!】
穗伶趕着回家,他剛從網吧出來,高考結束之後的這些天都是這樣度過的,與同學們放縱的玩,上網、k歌、蹭飯,父母不會管這些,不管考的怎樣,高考前那一段緊繃的備考時間孩子也的確夠累的了,玩一下放鬆精神總是好的,考的很理想的話玩一下自然不爲過,考的不理想也要放鬆一下,來年繼續,但是父母不希望孩子太晚回家,所以他接到媽媽的電話催他回家。孩子在外,家長總是不放心。
穗伶邊走邊想着這些瑣事,不知不覺已經離家很近了。
這一夜,天上望不見明月,也看不到漫天星辰,黑暗,如那混沌一般的黑暗。
【看來明天不是雨天便是多雲。】
他想着,走在這漆黑一片的夜裏,唯一的光源是那隔着幾十米一個的路燈,路燈有些昏暗,燈泡周圍一圈黑色的東西,看起來像灰塵,又似乎是燒焦的痕跡,燈下一羣飛蟲撲翅,看起來密密麻麻,和這燈泡糾纏不休。
穗伶忽然感覺有些涼意,抱了抱涼涼的胳膊。穗伶着實有些奇怪。
【見鬼了,怎麼會覺得冷?這風吹的還真是陰森啊!】
他笑了笑,居然笑出聲來,笑聲在這安靜的夜裏顯得十分突兀也十分詭異。
他笑着搖了搖頭。
【想太多了,這條巷子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哪有什麼詭異的?詭異詭異?不對,確實有些詭異!】
穗伶心一沉,涼意頓時滲透全身,謹慎的左右看了看,似乎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不對!太安靜了,安靜的連心跳都聽的很清晰。
他腳下沒停,加緊步伐,板鞋踩在水泥上,咯噔,咯噔,節奏和那撲撲跳的心臟一般,快速有力,似乎每一腳都踩在自己的心臟上,穗伶已是滿頭大汗。
【爲何這夏夜如此安靜?蛐蛐、蟬、青蛙它們怎麼都不叫了?難道難道真的遇到】
穗伶背脊發涼,寒毛直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某個漆黑的角落,看着他。
他努力轉動眼睛,想朝後看,但卻不敢轉身。
【千萬不能回頭!千萬不能回頭!】
他走的越來越快,漸漸已經開始有跑起來的趨勢了。
【快到家了,太衰了,居然被自己的疑神疑鬼嚇到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管他喵的後面到底有沒有什麼,家就在前方在望了--我了個】
穗伶驀然止住了腳步--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他眼睛瞪的極大,瞳孔猛縮,臉色發青,手腳冰冷,屏住了呼吸,似乎看到什麼極恐怖的東西!
似乎一切在瞬間定格,唯一突兀的是他狂跳不已的心跳聲。
他剛纔一直在留意身後,分心亂想,根本沒有注意身前,此時才突然發現,身前十步,有一個白衣女子。
其實也不是穗伶沒有注意身前,那白衣女子來的好快!他之前的確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就算他一直盯着前方,看到白衣女子出現,他也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在這樣昏暗的深夜,他的視力根本沒辦法看得清太遠的東西。
因爲那女子看似悠悠的走着,卻似漂浮一般,似慢實快,轉眼就到身前。
”怦怦!”心臟如震天戰鼓一般擂鳴起來。
那女子低着頭,看不到臉龐,只看見血紅一片,披頭散髮,一身簡練至極的白裙,在這樣的深夜,任誰一看都會掉半條魂。
”怦怦!”
那女子低頭走近,便是那剎那,她已到穗伶身前六步,這時他才模糊看清那女子的臉龐,那血紅一片卻不是她的臉,而是她捂在嘴上的一塊手帕,在這鮮紅手帕的映襯下,那臉龐看起來十分蒼白。
”怦怦!”
女子捂着嘴,身子一顫一顫,看起來那女子在咳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女子拿下手帕,抬起頭,看向穗伶。
”怦--”心跳在這一瞬戛然而止!
此時,女子已離他只有一步距離。方纔那一系列動作卻是在一剎那完成的,但他覺得那一剎那便如千百世之久!
女子抬頭那一瞬,芳華絕代,豔光四射,黑夜似乎變得明亮,那眼瞳深邃若浩瀚宇宙,似是明月,似是無邊黑洞,那帶着病容的臉龐精緻完美,便是病容,也是渾然天成,氣質絕非凡俗。
女子看向穗伶,只是一個瞬間,那眼神似乎包含千言萬語,驚訝、疑惑、遲疑、慨嘆、遺憾、悲傷
但他卻無法感受那眼神中的涵義,那一剎那,那一瞬間,穗伶心神巨震,心猛然跌至谷底,身體冰涼失去控制--連動一動手指也不能,仿若身至寒冬,思維在此刻似乎完全失去,大腦一片空白,連心跳在這一刻都停止了,只剩下唯一的本能反應--閉上眼睛
彷彿過了幾個世紀,彷彿又只是一瞬間,穗伶睜開雙眼,眼前沒有人。
身子有些發麻,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只有蛙鳴,蛐蛐的嘶叫
”呼--”穗伶此時才呼了口長氣,跌坐在地,他已經沒有力氣走了,腳有些發軟。家就在前方不遠,但他沒有力氣走過去。
汗水沿着鬢髮直流而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被汗水溼透。
身體在顫抖,心在劇跳,口中發乾,他直感覺自己在生死間走了一遭。
【剛纔那是幻覺嗎?】
穗伶腦中一片混亂,也不去想,感覺累到極點,便欲躺下休息一會,手卻摸到了一樣東西
【質地很柔軟,彷彿是塊布】
他拿到眼前一看,赫然便是那血紅色的手帕!
只見穗伶猛然從地上躍起,攥着手帕,瞪着四周。卻沒發現什麼異狀,卻是不敢再呆,一股勁的跑回家。
回到家,穗伶洗了個冷水澡,沖掉了一身臭汗,也沖走了恐懼,只剩下疑惑和好奇。
那塊血紅色的手帕其實不是血紅色,只是在外面光線昏暗,看不真切,心裏就以爲是血紅色了。那塊手帕是大紅色的,上面有金色花紋,看起來富貴喜慶,入手手感很好,看起來質料不俗,聞起來有一股清香,而不是想象中的一股血腥味,那清香不像是香料的香味,是很自然而然的香味,那香味穗伶從未聞過,如果要他來描述這清香的話,他也只能說很自然的味道,便如那清風拂面的感覺一般,難以描述。
看這手帕不俗的樣子,他徹底拂去了那女子是鬼的想法,只剩下濃濃的好奇。
【那白衣女子是誰?從未見過完美能那麼具體,竟比任何藝術大師手下的美女都要完美。那抬頭一瞬,芳華絕代】
經過了這一晚的事,穗伶出奇的累,帶着濃郁的好奇、無邊的遐想沉沉睡去,夢中竟全是那女子的面容。
那一夜,傾盆暴雨,電閃雷鳴,空氣沉悶,雨點敲擊着窗欞,令人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