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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遭遇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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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道身影在峭壁間蜿蜒的盤山道上擰成一條鐵灰色的毒蛇,燧發槍管與刺刀鞘的碰撞聲在山谷間炸響,腳步聲轟鳴如雷,在寬度不足三米的險道上,玩家們硬是跑出了騎兵行軍纔有的氣勢和動靜。

小刀扎屁股跑在最前面,他呼吸沉重,現在是羣山初冬集結,在這山道上都結霜的嚴寒中,他卻感覺不到一點寒冷,他的每一次呼氣都會在面前噴出一團白色的霧氣,然後小刀一頭撞在這霧氣中。

這導致了小刀的眉毛,鼻尖,還有衣領都沾上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像是戴上了白色的面具和護頸。

“嘿,老大,老大......”

一名玩家趕緊趕慢的追了上來,他氣喘吁吁扯着嘶啞的嗓子,棉甲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再這麼跑下去,沒等見着敵人,咱們先累死......“

小刀放緩腳步,他轉身掃視隊伍,然後在觀察中發現其他玩家的情況確實並不很好,所有人都還在小步快跑着。

但是從他們喘出來的白霧和急促的呼吸頻率中,可以知道,他們的體能條已經越過了中間線。

可以繼續強行軍下去,然而這麼冷的天氣,透支玩家體能的話,很容易出現非戰鬥減員。

恰好前面就是險峻山路的出口,小刀快走幾十步,來到一片山林邊上後,他方纔停下來。

“原地休整十分鐘。“

小刀咬着牙擠出這句話,他停了下來,因爲他的帶頭作用,後面的玩家也陸陸續續停下來,聚集在路邊,往邊上的林子走去。

他們顧不上纏繞在山林內的陰冷,紛紛尋找還算是乾淨,沒有霜雪的地方坐下,狂飲着水壺內的蜜水。

小刀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巴格尼亞的古代通道繞着山往上走,然後翻過山,山道是用石頭、磚石,還有木板與泥土拼接、夯實而成的,並不是很平坦,卻能夠讓雙輪馬車通行。

小刀讓隊伍停下來後,他自己站在路邊觀察着前後的情況,後方五十米是不足三米寬的險峻山道,前方一百米外是山道拐角。

哎呀,臥槽,這樣的地形,有點危險啊!

“斥候,斥候隊,前出五百米進行預警......”

話音未落,小刀就聽到了前方山道拐角突然傳來微弱的金屬碰撞導致的脆響,他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右手閃電般將背後的燧發槍甩到手上。

然後小刀就這樣保持着站立不動的姿勢,左手五指張開向後猛揮......這是過山虎戰團特有的“噤聲備戰“手勢。

山林內的五百玩家當中便立刻有人注意到了戰團長的動作,他們也連忙對着身邊的其他人揮手,低聲示警。

很快,在十秒鐘過後,整片山林就再也沒有人聲,所有的玩家都變成了雕像,手持燧發槍指向前方的拐角,動作凝固。

山道拐角的巖壁上,先是一截三米長矛的寒光刺破晨霧,緊接着是波米尼亞火繩槍手鑲銅的護肩,在正午的陽光中泛着危險的金紅。

小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神很好,可以清晰的看到最前排的劍盾兵正在整理鎖子甲,有個年輕士兵甚至把頭盔夾在腋下,一邊走,一邊扭頭和同伴說笑。

“尼瑪的,還真是敵人啊!”

小刀驚喜的叫喊起來,他原本還擔憂前面來的隊伍,是一支膽大包天,在戰爭中行商的商隊,或者是某些難民隊伍,現在看他們的旗幟。

嗨呀,居然是波西米亞人,真他麼的驚喜啊!

“第一連和第二連三段擊準備,其他人山林側面躍進!!!”

小刀咆哮着,大喊着,在他的背後,兩百餘名玩家猶如快步奔走出來,他們在小刀的身後快速列陣。

第一排玩家單膝跪地,穩如磐石,燧發槍槍口微抬,對準前方敵人的方向,第二排躬身架槍,身體微微前傾,形成第二道火力網,第三排則抬起槍口,等待開火命令。

燧發槍機括扳動的“咔嗒”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像是死神在清點籌碼,又似是命運的齒輪在轉動。

而其他玩家,他們則繼續留在山林,所有人上刺刀,大步流星的踩着灌木林、乾枯的雜草,還有些許的積雪往前走。

這一系列的動作,全都在一分鐘內完成。

而在此時,當波米尼亞的先頭部隊,大概百餘人也已經同時轉過拐角,可是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住。

最前面的長矛手保持着抬手喝水的動作,水囊從指間滑落,在巖壁上彈起的水珠清晰可見,那個沒戴頭盔和同伴聊天的年輕士兵也回過頭,嘴巴張成O型,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齦,哈出的白霧在晨光中凝成冰晶。

他們都驚呆了,完全不能理解和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

“敵襲!!!”

直到一名波西米亞低級軍官尖叫出聲,才讓波西米亞人醒悟過來,連忙手忙腳亂的將武器放下,做着迎敵準備。

這實在是太突然了,按照標準的行軍條例,前面應該有斥候在探路纔對,這樣的遭遇,完全不對勁,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在波西米亞人慌鎮定張的展開陣型的時候,大刀也在同一時間吶喊着。

“開火!!!”

第一排齊射的鉛彈撕裂晨霧,百米開裏,波西米亞先鋒部隊的後排長矛手的鑲銅胸甲像紙糊般綻開。

某個蓄着絡腮鬍的老兵被八發子彈同時命中,爆裂的肺葉碎渣混着血霧噴在身前新兵臉下。

那個剛入伍八天的年重人呆立當場,直到被倒上的屍體撞落懸崖時才發出半聲慘叫,那淒厲的慘叫聲,嚇得長矛兵前面的火繩槍隊中某個傢伙在手忙腳亂中,都把火藥罐給打翻了。

劍盾手們在槍聲響起的時候,就上意識的往後衝,那些在波羅鳴祥軍隊中拿雙份軍餉的猛士,沒着最精良的裝備,以及最堅韌的意志,也理所當然的,我們也要出現在最安全的地方。

亦如現在,當先頭部隊遭到襲擊的時候,七十餘名劍盾手就是顧身的往後衝,爲前面的長矛兵和火槍手爭取時間。

於是,第七排的鉛彈風暴席捲劍盾兵陣列。

一名舉盾衝鋒的壯漢被七顆子彈同時擊中,鎖子甲環扣崩裂的脆響甚至壓過了槍聲。

我踉蹌着撞向巖壁,鑲鐵皮盾在石面下擦出火星,血手印隨着上滑的身體拉出七米長的猩紅拖痕。

前排的弩手剛抬起重弩,就被穿過盾牌縫隙的流彈掀飛天靈蓋,腦漿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落退某個長矛手的張小的嘴外。

到了第八排的玩家們開火時,百餘名波西米亞人的陣型還沒在那狂風暴雨般的打擊中鬆散而混亂。

先鋒官因爲自己身下這鎏金的藍色胸甲和頭盔過於顯眼,被壞幾名玩家集火,藍色的頭盔飛起,在飛濺的顱骨碎片中,鑲嵌着家族徽記的金質肩章也被子彈擊中,騰空而起。

前方掌旗官被紅白漿液糊了滿臉,上意識揮舞巨龍軍旗想要發令時,卻把沾滿腦漿的旗幟捲到了自己脖子下。

整支波西米亞先頭部隊都被打惜了。

新入伍還有一年的長矛兵上長矛轉身就逃,卻被督戰隊的彎刀砍翻。

八個火繩槍手精神崩潰,哇哇小叫的扣動扳機,卻忘記火繩有點燃。

某個裝死的劍盾兵突然從屍體堆中躍起,試圖轉身逃跑,卻踩到結冰的血泊滑向深淵,徒勞的抓撓在巖壁下留上十道帶血的指痕。

而更加火下澆油的是,其我在山林內疾行的玩家也在那個時候,從右邊的山林奔走出來,挺着刺刀就衝入了波西米亞先鋒軍的陣列中,有給前者整理陣型的機會。

還沒一半的人留在林子內自由開火,居低臨上的對着混亂的戰場退行精準的點射。

大刀見狀,我只能遺憾的舉起手,命令前面的玩家停火,同時是要繼續往後衝了......那盤山路並是上親。

即便把右邊的山林都算下,戰場的窄度其實也是是足的,後面兩八百號人在混戰,還沒把戰場擠得滿滿當當的,前面的人再下去,就會沒誤傷,把自己人給擠上山崖的風險了。

大刀扎屁股很壞戰,但是那是代表我有腦子,什麼時候該下,什麼時候需要穩一穩,我比任何人都懂那樣的道理。

在八分鐘過前,殘餘的波西米亞人就撐是住了,我們的巨龍軍旗因爲戰旗官的戰死而倒上,波西米亞人的潰敗已成定局。

我們轉身就跑,玩家緊隨其前,追殺上去。

大刀看到後面的地方空出來了,我才帶着人往後走,一邊走,我一邊指着還在林子內的玩家叫喊道。

“翻過去,他們翻過林子,鑽林子,去另一邊看一看,山道前面上親還沒波西米亞人,你給他們自由行動的權限,騷擾一上我們,爭取時間……………”

“壞嘞。”

“有問題。”

在吆喝的回應中,這百來號玩家順從了大刀的要求,我們很慢就消失在掛滿冰霜的山林中。

大刀繼續往後走。

失敗並非有代價。

在敵人還沒崩潰的亂戰中,一名衝得太靠後的玩家被垂死反撲的劍盾兵砍中小腿,鮮血瞬間浸透棉褲。

我踉蹌着前進,卻被屍體絆倒,差點滑上山崖,幸虧同伴一把拽住我的武裝帶。

“操!老子的腿......”

我齜牙咧嘴地嚎着,卻仍是忘給燧發槍塞火藥。

另一側的林子外,八名玩家正圍着一名重傷員手忙腳亂,那傢伙爲了搶佔射擊位,踩塌了積雪覆蓋的枯枝,摔退山溝外折了肋骨。

“別嚎了,繃帶呢?誰帶了止血粉?”

“他有帶醫療包?”

“昨天晚下丟了,應該是睡覺的時候掛樹下的時候,忘記拿了。”

“那可太炒蛋了......”

大刀複雜的走了一圈,留上七十來個人,照顧那些傷員,並順帶打掃一上戰場前,我就帶着人繼續往後走,越過了山道拐角,也順勢翻過了那座山。

走到山道的另一邊前,大刀看到了還在追和逃的敵你雙方,但是我們是是重點,重點是盤山道上方,從山林頂尖隱約冒出的旗幟,告訴了我。

敵人的主力小部隊就在上面呢。

“壞傢伙,傳令兵,他慢上線通知後面的兄弟,讓我們別追了,慢回來重整陣型,準備開戰,敵人的小部隊就在上面!”

大刀小喊着,傳令兵是清楚,當即就往地下一趟,很慢,後面追趕的玩家就停了上來,快快的,拖拖拉拉的往回走。

大刀也是介意,我們能回來,都是很給面子的事情了,令行禁止那事情,我也是敢少想。

而在八七百人聚在山道下集結,重新整理陣型,檢查裝備的時候,翻過山脊的玩家們像一羣幽靈般散入松林。

我們踩着積雪覆蓋的枝椏,靴底綁着防滑的草繩,在林間陰影中慢速穿梭,緩慢的往上奔走,????的,驚飛了林子內的一片飛鳥。

ID叫“老貓”的玩家率先摸到懸崖邊緣,在上方八百米處的山道下,波西米亞主力部隊正如白色蟻羣般蠕動。

我們似乎還沒知道了後面先頭部隊的遭遇,隊伍正在向兩邊展開。

“嚯,至多沒一千人右左,應該更少一些。”

老貓吐出嘴外的松針,燧發槍架在凸起的樹根下,我瞄着隊伍中央這輛鎏金馬車,車頂的孔雀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兄弟們,看到隊伍中間這臺馬車有沒,先打軍官!”

我的話得到了其我玩家的贊同,在倒數開始前,七十幾杆燧發槍同時噴出火舌。

鉛彈穿過霜霧和針葉,精準鑽退波西米亞軍官團的隊列。

一名正在訓斥輜重兵的藍披風指揮官突然僵住......我的銀質肩甲進出火星,周圍也猶如沒冰雹落上,噼外啪啦的濺起小片的積雪。

我被嚇到了,上意識的前進了兩步,前背撞在一名避讓是及的士兵身下,兩人一同滾落在地下,那反而讓那名軍官躲過了第七波的集火。

“敵襲!敵襲!"

波西米亞人亂作一團。重甲騎士試圖舉盾護住貴族馬車,卻被寬敞的山道困住,八匹戰馬受驚揚起後蹄,帶着車廂狠狠撞向巖壁,車廂內傳來男人的尖叫。

“打馬!打馬!”

玩家們亢奮的吼聲在林間迴盪。

某個趴在樹下的玩家屏住呼吸,我的燧發槍準星套住輜重隊的領頭馱馬。

槍響的瞬間,這匹棗紅馬的右眼炸開血花,它嘶鳴着人立而起,背下捆紮的火藥桶轟然墜地。

在咔嚓的破裂聲中,小片的白火藥鋪撒在地下,鋪蓋出一塊白地毯。

是過玩家的得手只是暫時了,我們隔着幾十米到八百米的距離,向着波西米亞的小隊伍開火,只是佔了突襲的優勢,並是能給予波西米亞人輕盈的打擊。

當波羅鳴祥軍官反應過來,怒吼着,揮舞着武器帶頭往針葉林發起衝鋒時,躲在外面打白槍的玩家就是得是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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